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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寒七

    第八十六章寒七(第1/2页)
    陈默回到胡康谷地的时候,铁獠正带着新练的夜战百人队在谷口外头的烂泥地里来回跑。
    “夜战练得怎么样?”陈默蹲在坡上看了一会儿。
    “天黑之后摸出去打了两回,两回都赢了。”铁獠跑过来拿袖子擦汗,“你那边呢?港口的事办利索了?”
    “冷库炸了。九十罐白喉特供全倒了。”
    “好东西都给你炸了。”铁獠啧了一声,“那玩意儿灌符阵多好。”
    “灌符阵用不着九十个。炸了省事。”陈默站起来往谷地里走,“我走这几天,谷地里头有什么事?”
    “阿萤管符阵管得不错,每天带人检查两遍。陈铁柱的铁匠炉出了三百把锅铲、两百根标枪,还打了四十把短刀。赵大柱的伙食没出过岔子,一万人吃三顿,顿顿有肉,就是肉炖得有点咸。”
    “咸就咸。干活出汗多,多放盐补。”
    陈默往谷地深处走,路过一排排竹棚子,棚子外头晾着衣服和兽皮,几个帮厨的蹲在灶台边上削土豆。阿萤蹲在符阵中枢的棚子里拿粉笔在地上画图,旁边摆着一摞新画的复合符。
    “陈默。你回来了。”阿萤站起来把小灯往书包上一挂,“谷口符阵我每天查两遍。前天东边山脊有块石头松了,符阵断了半截,我补上了。”
    “补得好。这两天跟我出一趟门。”
    “去哪儿?”
    “霜庭。找寒七谈粮道的事。”
    阿萤把小灯攥了攥:“这回带我了?”
    “带了。上回说好的。”
    阿萤绷着脸点了下头,转身就往棚子里跑。陈默在后头喊了一嗓子:“收拾东西!明天一早走!”
    ---
    从胡康谷地到霜庭走了四天。霜七的冰道从骠国北边穿过去,翻了两道山脊,最后在冷底外围跟灰七碰了头。灰七领着三个人往霜庭深处走,走了半天到了一个陈默没去过的地界。
    跟冷底的冰台不一样。这片地方在霜庭东侧,地势低,冰层薄,地上长着大片大片灰白色的地衣和苔藓。冰缝里头渗出来的水汇成一条条小溪,溪边长着矮趴趴的灌木。最怪的是冰面上开出来一块一块的方格子,格子里种着东西,有的绿有的黄,看着像庄稼。
    “寒七的地。”灰七拿手指了指,“霜庭九寒主,只有寒七在冰面上种东西。它管粮道,自己先种上了。”
    陈默蹲下来看了看格子里的庄稼。矮秆作物,穗子小得跟米粒似的,但长得密。
    “这东西能吃饱?”
    “吃不饱。当菜吃。粮食还得从外头运。”灰七领着人往冰面深处走,“寒七的据点在前头那个冰坳里。它脾气怪,你们说话注意点。”
    冰坳里盖着几间冰屋,冰屋外头晾着成串的干菜和风干肉,几个霜庭的兵蹲在地上拿石磨磨东西。正中间那间冰屋里头坐着个瘦小的人影,裹着一身灰绿色的袍子,面前摆着一张冰桌子,桌上摊着账本和几张地图。
    “寒七。”灰七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寒七抬起头。跟寒二那种干瘦不一样,寒七是精瘦,脸上没多余的地方,颧骨撑着一层皮,眼睛凹进去但亮得很。它看了陈默一眼,又看了一眼阿萤,目光在阿萤的小灯上停了两秒。
    “燧。”寒七的声音又细又脆,跟冰凌子似的,“你来了。”
    “来了。找你谈粮道的事。”
    “坐。”寒七拿脚把对面的冰凳子踢过来,“你帮我保粮道,我帮你什么?”
    “你在霜庭外围跟西边几个小据点有往来。我要那些据点的位置和联系方式。信托基金在欧洲还有存货,我下一步往西打,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寒七把账本合上,盯着陈默看了好几秒没说话。灰七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它又在瞪人了”,陈默没理,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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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三条粮道被截了两回。”寒七终于开口了,“截粮道的东西不是信托基金的兵,是异兽。白壳的,三三制,专挑粮队走到窄路上的时候从两侧冰缝里蹿出来。我的人打不过,跑也跑不过。”
    “白壳的?”陈默皱了下眉头,“白喉冰原那种?”
    “比白喉的大一圈。白喉那个是小个子,这个是大个子,壳厚了不止一倍。”寒七把地图摊开,拿手指头点了点霜庭西侧一条狭长的冰谷,“这条谷是三条粮道里最短的,也是被截得最狠的。上个月走了三趟,两趟被截,丢了四十车粮。”
    “截粮道的东西在谷里什么地方出没?”
    “谷口进去大概十里地,有一段两侧冰壁特别陡的地方。它们蹲在冰壁的缝里,等粮队走到中间往下扑。”寒七拿笔在图上画了个叉,“我派人清了两回,清完了过两天又来。冰壁缝太多,不知道它们从哪儿钻出来的。”
    陈默趴在地图上看了半天:“从底下钻的。冰壁缝连到谷底的暗缝里,暗缝通到别处。光清冰壁没用,得把暗缝堵死。”
    “你能堵?”
    “能堵。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堵完了暗缝,你跟我去一趟胡康谷地。看看那边建镇的路子。霜庭九寒主守了三万年,守到现在人越来越少。你在冰面上种庄稼是个路子,但光种不够。你得看看外头的人怎么活的。”
    寒七沉默了一阵:“你是让我学你?”
    “让你看看。学不学你自己定。”
    寒七把账本翻开,拿笔在上面划了两笔:“行。你堵暗缝,我跟你去胡康谷地看一圈。看完了我回来自己定。”
    “什么时候动?”
    “现在。粮道上个月断了两趟,再断一趟这个冬天粮不够吃。”
    ---
    陈默带着阿萤跟着寒七往西走。寒七走路慢,腿短步子小,但一刻不停。阿萤跟在后头偷偷拿自己的步子比了比,小声跟陈默说:“它走一步够我走两步。”
    “它腿短。”
    “我也腿短。”
    “你腿不短。你还在长个。”
    走了大半天到了那条冰谷。谷口窄,两侧冰壁陡得跟刀劈的一样。往里走了十里地,冰壁明显往中间收,中间只剩十几步宽,谷底堆着碎冰和压塌的车辙印。
    “上回被截就是在这儿。”寒七拿手指了指冰壁两侧,“它们从冰壁缝里往下扑。我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粮车就翻了。”
    陈默拿风灯往冰壁上照了照。火苗往两侧冰壁方向同时偏了一下,又稳住了。他蹲下来拿脚跺了跺谷底的冰面,底下有空响。
    “暗缝就在底下。冰面薄了一层,底下是空的。”他转头看阿萤,“复合符带了多少?”
    “一百多张。”
    “够堵了。你跟着我沿着谷底贴符,把整段窄路底下的冰面全封一圈。封完了我在冰壁上开两个孔,把底下的暗缝灌上镇火膏。底下一堵,上头的冰壁缝里没东西上来,白壳的就不会再往这儿蹲了。”
    阿萤把复合符掏出来,沿着谷底一张一张贴。陈默拿撬甲钩在冰壁上凿了两个拳头大的孔,灌了镇火膏进去。膏体顺着暗缝往下渗,渗了半个钟头,谷底传来一阵闷响,底下什么东西被镇火膏封住了。
    “堵完了。”陈默把最后一个孔拿碎冰填上,“底下暗缝封了,冰壁缝里没东西上来,这段路以后能走了。”
    寒七蹲在谷口看着陈默干活的全过程,看完了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冰碴子。
    “行。粮道通了。我跟你去胡康谷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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