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丈量荒弃田地

    第143章丈量荒弃田地(第1/2页)
    人口田亩登记完毕，家底已然清楚。
    可林墨心中明白，登记在册的那三百亩无主荒地，不过是明面上的数字。这片乡野，历经豪强兼并、战乱流离，荒弃的田地远不止此——村后坡地、河滩淤田、山脚下的弃耕之地，乃至豪强圈占后无力耕种的大片荒地，都需要一一丈量清楚，才能为下一步授田流民打好底子。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赵家堡外的空场上，便聚集了二十余名吏员和士卒。
    钱多多，户房主事，人称“钱算盘“，站在队伍前，逐一检查丈量工具——步弓、绳索、标杆、木牌、簿册、炭笔，样样齐备。
    林墨带着谢安石，亲自前来送行。
    钱多多拱手道：“头领，丈量队伍已经整备完毕。二十名吏员，分成五组，每组四人，一人持步弓量距，一人拉绳定界，一人插标杆做标记，一人记录造册。另外，苏将军派了五十名士卒随行，保护丈量队伍的安全，防止豪强余党干扰。“
    林墨点了点头，沉声道：“钱主事，丈量荒弃田地，事关授田流民的大计，务必准确、公正。我给你定五条规矩，你要牢记，也要传达给每一个丈量的吏员。“
    他竖起手指，逐条道来。
    “其一，逐块丈量，不可遗漏。无论是村后的坡地，还是河滩的淤田，无论是山脚下的弃耕地，还是豪强圈占的荒地，都要逐块丈量，一块都不能漏。面积大小，土质肥瘠，水源远近，都要一一记录。“
    “其二，区分等级，合理评估。丈量出来的荒地，要分三等——上等，土质肥沃，水源充足，可直接耕种；中等，土质一般，水源较远，稍加整治便可耕种；下等，土质贫瘠，水源缺乏，需要大量整治才能耕种。等级不同，授田的面积也不同，上等少授，下等多授，确保公平。“
    “其三，厘清边界，避免纠纷。荒地的边界，多年不清，丈量之时，要请村里的老人和里正到场指认，边界确定后，插上标杆，挂上木牌，写明编号和面积。日后授田，就按这个边界来，避免纠纷。“
    “其四，尊重事实，不夺民田。丈量的是荒弃田地，不是百姓的自耕田。百姓正在耕种的田地，哪怕面积有出入，也不在丈量之列，更不能借机侵占。丈量队伍要严格区分，不可混淆。“
    “其五，严明纪律，违者重惩。丈量吏员，不得收受贿赂，不得徇私舞弊，不得虚报面积，不得故意把好地说成荒地、把荒地说成好地。一经查出，从重惩处，绝不姑息。“
    五条规矩，条条分明，钱多多连连点头，一一记下。
    谢安石羽扇轻摇，补充道：“钱主事，还有一点要注意——那些从前被豪强圈占、如今豪强已倒的荒地，要特别仔细丈量。这些地，面积大，土质好，是授田流民的主要来源。但也要注意，有些地，可能是豪强从百姓手中强占的，原主还在，要核实清楚，能归还原主的，归还原主；原主已不在或不愿认领的，才列入荒弃田地，用于授田。“
    钱多多拱手道：“谢先生放心，属下记住了。“
    林墨拍了拍钱多多的肩膀，沉声道：“钱主事，去吧。丈量荒弃田地，是授田流民的前提，务必做好。有什么困难，及时回报，我和谢先生会全力支持你。“
    钱多多重重点头，转身一挥令旗，五组丈量队伍，便分头出发，前往各个村落的荒弃田地。
    接下来的十余日，赵家堡及周边八村，便到处可见丈量队伍的身影。
    柳树村，村后那片缓坡，从前被赵德海圈占，说是“赵家的牧马场“，可实际上，大部分都荒着，长满了野草。
    丈量队伍来到这里，里正王老汉和几个村里的老人，跟着一起指认边界。
    “钱主事，这边，从这棵老槐树开始，往南到那条水沟，都是从前赵德海圈的地。“王老汉指着边界，颤声道，“这片地，有不少是我们村的，被赵德海强占了去，说是牧马场，可实际上，就养了几匹马，大部分都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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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多多点了点头，吩咐吏员：“开始丈量，仔细点，边界要清楚。“
    吏员们便忙碌起来——一人持步弓，一步步量着距离；一人拉着绳索，拉直了定边界；一人插着标杆，每隔十步插一根；一人拿着簿册，记录着面积和土质。
    王老汉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道：“钱主事，这片地，丈量出来，要分给谁啊？“
    钱多多微笑道：“王里正，这片地，是荒弃田地，丈量出来之后，要分给新来的流民。那些流民，没有田耕，没有饭吃，分给他们田，他们就能安居乐业了。“
    王老汉点了点头，又问道：“那……那我们村的人，能不能也分一点？我们村，有几户人家，田少，不够种。“
    钱多多道：“王里正，授田的对象，主要是新来的流民。不过，你们村的人，如果确实田少不够种，可以申请，我们核实之后，也可以酌情分给一点。但要按规矩来，不能多占。“
    王老汉乐了：“好！好！按规矩来，我们都听头领的！“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村落的荒弃田地上，一幕幕上演。
    丈量过程中，也遇到了不少困难。
    有的荒地，边界不清，两个村的老人指认的边界不一样，争执不下。钱多多便请两个村的里正和老人一起到场，反复核实，最终确定边界，插上标杆，挂上木牌，双方都按手印确认，避免日后纠纷。
    有的荒地，是豪强从百姓手中强占的，原主还在，要求归还。钱多多便核实情况，确属强占的，归还原主；原主已不在或不愿认领的，才列入荒弃田地。
    有的荒地，地形复杂，坡地、洼地、河滩交错，丈量起来很麻烦。吏员们便耐心地一块一块量，不怕麻烦，确保准确。
    还有一次，丈量队伍在赵家堡以西的一片荒地，遇到了几个豪强的余党，想干扰丈量。随行的士卒立刻上前，将那几人制服，押回赵家堡。陈守正审讯之后，查明是赵德海的远房侄子，想霸占那片荒地，便按律惩处，罚了徭役，以示惩戒。
    此事传开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干扰丈量了。
    十余日后，五组丈量队伍，全部完成任务，回到赵家堡复命。
    这一日，前厅之内，钱多多捧着厚厚的丈量簿册，向林墨汇报。
    “头领，荒弃田地丈量完成。共计丈量荒弃田地一千二百八十七亩，其中上等田三百一十二亩，中等田五百四十三亩，下等田四百三十二亩。另外，还有坡地、林地等不宜耕种的土地若干，未计入授田之列。“
    他顿了顿，继续道：“丈量过程中，归还原主被强占的田地一百二十三亩，涉及农户四十七户。厘清边界纠纷二十三起，全部妥善解决。惩处干扰丈量的豪强余党三人，罚徭役。“
    林墨接过丈量簿册，翻看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一千二百八十七亩荒弃田地……加上之前登记的三百亩无主荒地，共计一千五百八十七亩。这些地，足够分给新来的流民了。“
    谢安石羽扇轻摇，微笑道：“头领，荒弃田地丈量完成，授田流民的前提，已经具备。接下来，便可以授田归于流民了。一千五百八十七亩地，按上等田每人五亩、中等田每人八亩、下等田每人十亩的标准，大约可以授给两百余户流民。这些流民，有了田，就能安居乐业，我们的人口和实力，就会越来越强。“
    林墨点了点头，沉声道：“是啊，安石。丈量荒弃田地，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授田归于流民，让他们有田可耕，有饭可吃，有屋可住。这样，他们才会真心实意地归附我们，为我们效力。“
    他转身望向窗外，目光深邃：“得民心者得天下。流民，是乱世中最可怜的人，也是最有力量的人。给他们田，给他们希望，他们就会成为我们最坚实的根基。“
    山风拂过前厅，丈量簿册上的数字，一行行，记录着这片乡野的新生。
    荒弃田地丈量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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