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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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道信息，发给“女王”。
    东欧，某国。
    一个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标注的废弃工业区，连卫星地图上都被标记为“未开发区域”。
    这里的建筑是二十世纪苏联时代留下的遗产——巨大的混凝土厂房、锈蚀的钢架结构、碎裂的柏油路面，以及深达数十米的地下掩体——如今被一个名为“北风”的私人雇佣兵团改造成了临时指挥部。
    指挥部中央的作战室里烟雾弥漫，一张原木长桌上铺满了这个地区的地图和标注着火力部署的卫星照片。
    十几个穿着战术背心的雇佣兵围在桌前，正在讨论如何掩护人质撤退的路线。
    人质是当地一个反对派领导人的家属，三天前被敌对武装扣押在这片废弃工业区深处的一座加固堡垒里，对方的兵力至少有三倍于北风雇佣兵团，而且占据地形优势，堡垒外墙是冷战时期留下的钢筋混凝土结构，普通迫击炮只能砸掉一层墙皮。
    坐在长桌主位的女人没有参与讨论。
    她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交叠搭在桌沿，嘴里叼着一根细长雪茄。
    她叫伊莎贝拉·冯·阿德勒，曾经是不列颠陆军情报六处的明星情报员，后来因为在一次行动中擅自处决了一个在国际法保护范围内的战犯而被除名。
    除名之后她辗转去了好几个私人军事承包商，最后在北风雇佣兵团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位置。
    她今年三十二岁，金发碧眼，五官精致得像文艺复兴时期的圣母像，但任何一个跟她交过手的人都不会用“圣母”这个词来形容她——
    过去两年内，她带领北风雇佣兵团完成了二十三次高危人质救援任务，成功率百分之百，每一次她都是第一个冲进敌阵、最后一个撤出战场。
    手下的雇佣兵们私下叫她“女王”，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而是因为她在战场上的气势——那是真正拿人命当棋子、拿自己当王后的疯劲儿。
    此刻她听完手下参谋的汇报之后，把雪茄从嘴里取下来，用雪茄头敲了敲地图上堡垒正门的位置，淡淡地说了一句：“正门强攻是送死。侧翼地道爆破，烟幕掩护，三队同时切割进去。给你们半个小时。”
    “指挥官，我们需要至少两个小时布置爆——”
    然后她的手机响了。
    那个铃声是一个独立于整个通讯系统的特殊频段，只有五个人能触发。
    伊莎贝拉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随后迅速放大，叼在嘴里的雪茄从嘴唇间滑落掉在地图上烫出了一个焦黑的洞。
    她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动作，从战术背心的加密口袋里，掏出那个她两年没有换过电池却每天都会检查一遍的通讯器，手指在屏幕上一划。
    然后她看到了那条信息。
    这一刻，整个作战室里的人，看到他们的指挥官像被雷劈中一样定格在了原地，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她的手指在颤抖——那个让整个北风雇佣兵团闻风丧胆、在枪林弹雨中从不变脸色的女人，看到了一条短信之后手指在抖。
    “指挥官？”她的副手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是总部的新指令吗？”
    伊莎贝拉没有回答他。
    她把腿从桌上放下来站直了身体，这个动作做得太突然，椅子被她猛地往后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让围在桌边的十几个雇佣兵集体吓了一跳。
    然后她开始卸装备——先把战术背心的快拆扣啪啪啪全部解开，背心被她随手扔在地上砸出了沉重的声响；然后拔掉耳麦，拔掉通讯线缆；最后把手枪套从腿上解下来放在桌上，动作流畅得像是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指挥官？！”副手的声音拔高了一截，他的脸上一脸懵，“您这是——”
    “从现在起我不是你们的指挥官了。”
    伊莎贝拉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她已经走到了武器柜旁边打开柜门，从里面挑了一把战术匕首和两把手枪。
    她的动作精准而迅速，每一个选择都只用了不到半秒的判断——这把匕首的刀鞘绑在小腿上刚好，这两把手枪的弹匣可以互换。
    她把匕首绑好，把手枪插进腰间，顺手又从柜子里抽出第三把手枪。
    边上的雇佣兵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问为什么，因为他们的指挥官在装备武器时露出的那个表情，和他们认识的“女王”完全不一样——不是战场上的冷厉，不是指挥时的专注，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近乎疯狂的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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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堡垒怎么办？”副手追在她身后喊，“人质还在里面！我们已经锁定了目标，三十分钟后行动——”
    “你们自己搞定。”伊莎贝拉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自己搞定？！”副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没有您指挥，我们连堡垒的外墙都摸不进去！”
    听到这话，伊莎贝拉不由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看着副手，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然后她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和手枪，一言不发地转身朝作战室外走去——不是朝营地大门走，是朝堡垒的方向走。
    副手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大变：“指挥官！您不会是要一个人——”
    伊莎贝拉没有回答，因为她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作战室门口。
    所有人冲出作战室的时候，只看到伊莎贝拉已经翻过了营地外围的铁丝网，正在以冲刺的速度穿过开阔地带朝堡垒方向飞奔。
    战术背心脱了之后只剩一件黑色的紧身短袖，金色的马尾在脑后甩动，夕阳把她的身形镀上了一层滚烫的橙色光边。
    她的左手握枪，右手反握匕首，跑动姿势低伏而迅猛，像一只正在扑向猎物的母豹。
    堡垒里的武装分子很快就发现了她。
    瞭望塔上的机枪手调转枪口开始扫射，子弹打在她跑过的地面上溅起一串串碎石和尘土。
    伊莎贝拉连变向都没有——她的跑动路线看似是一条直线，但实际上每一步都踩在机枪手瞄准的预判死角里。
    子弹总是慢她半拍，最近的弹着点离她的小腿只有不到十厘米，但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冲到堡垒外围的混凝土掩体旁，翻身躲过一轮扫射，然后用匕首撬开了掩体侧面一个被杂草遮盖的通风管道口。
    那个口子小到正常人根本钻不进去，但伊莎贝拉的身形在脱掉战术背心之后灵活得像一条蛇，肩膀一缩整个人就滑了进去。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堡垒的正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伊莎贝拉站在门口，左手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右手的匕首上滴着血。
    她身后倒着十来具武装分子的尸体，全部是咽喉中刀或者眉心弹孔。
    人质被绑在地下室的铁笼里，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缩在角落里，看到门被踹开的时候以为是来杀他们的，结果走进来的不是武装分子，而是一个浑身是血的金发女人。
    她看着人质，伸出一只手把他们从地上拉了起来。
    人质们犹犹豫豫地牵着她的手，表情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恍惚，双腿还在发软。
    伊莎贝拉拉着他们走出地下室的楼梯间，穿过满是弹孔和血迹的走廊，经过大门外远远传来的引擎声——那是北风雇佣兵团其他成员正在开着越野车赶来收场的动静。
    她把人质交给匆匆赶来的副手，那家伙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懵了，是麻木——一个人单枪匹马，在十五分钟内拿下了他们整个团两个小时都搞不定的堡垒，这种程度的实力碾压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伊莎贝拉从胸前口袋里掏出雇佣兵团的指挥官徽章——一个银色的北风图案，背面刻着她的编号和姓名。
    她把徽章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然后往副手怀里一扔。
    “从现在起你是团长了。”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接一把门钥匙。
    副手接住徽章低头一看，再抬头的时候伊莎贝拉已经转身走出了十几米远。
    “等等！您至少告诉我您要去哪——”
    “非洲。”
    伊莎贝拉背对着他挥了挥手，金发在夕阳下飘扬，语气里多了一丝让副手完全听不懂的雀跃和温柔，
    “有人需要我。比你们更需要。”
    她跳上一辆停在路边的越野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撕破了废弃工业区的死寂。
    摩托车冲出铁丝网的时候，她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前方绵延入夜的荒原，迎着风，笑得灿烂无比。
    “两年了，老大，”
    她对着风自言自语，然后将油门拧到底，
    “这次你休想再甩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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