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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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道谁掉落的短刀。
    刀是好刀，恶魔岛制式锻造，刀刃上刻着编号，对应着某个已经战死的魔卫。
    他用两根手指抹掉刀身上的血污，抬头看向剩下的敌人。
    还剩九个。
    两个叛变魔将，阎罗和鬼面。
    七个叛变魔卫。
    以及零散几个各大帮派的高手——但他们已经不重要了。
    那些所谓的高手此刻的状态，说是在战斗不如说是在等待自己被轮到。
    陆天的目光扫过他们的时候，有一个山口组的纹身武士直接后退了两步绊在尸体上摔倒了，坐在地上蹬着腿往后退，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阎罗握着刀，刀尖在发抖。
    他是一个魔将，在恶魔岛的等级序列里仅次于四大魔王，放到外面任何一个地下势力中都是被当成祖宗供着的存在。
    他杀过的人比他吃过的盐还多，他的心理素质硬到能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地完成暗杀任务。
    但此刻他握刀的手在抖。
    不是伤重导致的肌肉失控，是恐惧——纯粹的、碾压性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恐惧。
    因为他面前的这个人，杀了他这边将近二十个高手。
    每一个都是一击。
    全程对方毫发无伤。这不是战斗，这是碾压。
    “阎罗。”陆天叫了他的名字，语气不重，像是在叫他去吃饭。
    阎罗浑身一颤。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身边的鬼面比他更惨——鬼面的匕首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他赤手空拳地站在原地，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像一个被当众抓包的贼。
    陆天朝他们走了一步。
    九个人，全部后退了一步。
    后退这个动作是本能反应，不受大脑控制的，他们的身体比他们的理智更清楚面前这个人的恐怖——就像羊群看到狼靠近的时候不会思考，只会后退。
    其中一个叛变魔卫的脚后跟踢到了地上的尸体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屁股摔在血泊里，溅起的血水泼了他自己一脸。
    陆天又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摔倒的魔卫手脚并用地从血泊里爬起来，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的双手在剧烈地颤抖，呼吸急促到近乎过度换气，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战意，只有一种被恐惧淹没之后的茫然空白。
    他看着陆天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狰狞也没有凶狠，只有一种平静到令人绝望的冰冷。然后他做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动作——
    他把刀扔了。
    当啷一声，沾满了血的短刀掉在火山岩地面上弹了两下，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炸开，比刚才所有的枪声和爆炸声都更响。
    那个魔卫丢掉刀之后直接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膝盖撞在血泊里溅起一圈暗红色的涟漪。
    他把额头磕在冰冷的石地上，身体蜷成一团，肩膀在剧烈地抖动，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带着哭腔。
    “无天……无天大魔王……我错了……饶我一命……”
    这声求饶像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
    紧跟着，第二个叛变魔卫丢掉了武器跪了下去。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剩下叛变魔卫在不到十秒之内全部放下了武器跪倒在地，曾经骄傲的头颅此刻全部低垂着贴在血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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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中有几个人在恶魔岛的资历，比陆天本身的年龄都大，此刻却跪得像一群等待发落的囚犯。
    最后站着的是阎罗和鬼面。
    两个叛变魔将对视了一眼——对视的时间很短，但那一瞬间彼此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绝望。
    彻底的、没有翻盘机会的绝望。
    脚底下踩着的血还是温热的，身边的人倒下去的音容还在耳边回荡，而那个造成这一切的人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不到三米的位置，身上连一滴伤都没有。
    阎罗的刀先落了地。
    他缓缓地弯下膝盖，跪下去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克服巨大惯性的重体力活。
    他的膝盖触地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不是疼，是屈辱。
    但这种屈辱在活命面前什么都不是。
    鬼面在他身侧也跪了下去，低下了头。
    两个叛变魔将，七个叛变魔卫，全部跪倒在血泊之中。
    加上之前那些已经躺在地上死透了的帮派高手，血屠这场精心策划的叛乱赌上了自己所有的底牌，而陆天一个人把这些牌全部撕碎了。
    陆天没有看他们。
    他转过身，朝血屠的方向走去。
    血屠被佐维按在墙根下，断臂的血已经流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是凝血机制起了作用还是血快流干了。
    他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那是蜡黄中泛着一层死灰，嘴唇干裂起皮，眼睛半睁半闭，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咙里低沉而湿润的嘶嘶声。
    他的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陆天。
    然后看到了他身后跪了一地的叛将和叛兵。
    血屠的眼神在那一刻彻底空了。
    他用了半辈子在恶魔岛建立起来的一切，权力、地位、心腹、威信、野心，在短短不到十五分钟之内被一个人摧毁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他精心策划的这场叛乱，他勾结了全球这么多地下势力，他算到了老岛主不在、算到了三个魔王重伤、算到了恶魔岛防御空虚——他把一切都算到了。
    唯独没有算到陆天会来。
    “呵……”血屠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那个笑声嘶哑到几乎听不清，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锯一块朽木。
    他的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我算尽了一切……算漏了你。”
    陆天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的短刀还在往下滴血。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沉默的、冰冷的审视。
    “厉老在哪里。”
    这不是问句。
    这是命令。
    血屠看着陆天的眼睛，他看到了那双眼睛里不容商量的决意。
    然后他闭上了嘴。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活不了了——手下的叛将叛兵也许还能因为投降换一条命，但他血屠不行。
    他是首犯，是叛乱的策划者，是导致恶魔岛数十条人命惨死的元凶。
    陆天不可能饶他。
    所以他不说。
    他要用沉默来给自己的死亡增加最后一点不属于输家的尊严——你有本事杀我，但你有本事让我的嘴开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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