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谁给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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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
    京城朝阳区静安中心，当当网总部的多功能会议室内。
    几名负责北美路演的副总裁和财务总监早早地聚在长桌两侧，每个人手边都摆着厚厚的招股书草案，眼睛下挂着连轴转熬出来的黑眼圈。
    “咔哒。”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李国庆快步走了进来。
    脚步轻快，两只眼睛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光亮。
    “都把手里的路演材料先放一放。”
    李国庆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声音格外响亮。
    “给大伙儿通报个天大的好消息。”
    李国庆环视着手下这批跟他熬了小半个月的骨干：“昨晚，我和辰希科技的林总把合作事情彻底敲定了。”
    “今日发现的好物分享频道，正式向当当网开放正品图书的接入通道！”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欢呼声。
    负责资本运作的副总裁甚至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狠狠在空中挥动了一下：
    由不得这帮高管不失态。
    华尔街那帮老外被麦考林的财务官司吓破了胆，在电话会议里一个劲地质疑当当网：“除了卖两三十块钱一本的旧书，你们在移动互联网上还有什么增长点？淘宝在做全品类，你们拿什么证明自己不会被时代淘汰？”
    承销商甚至一度建议他们调低发行价区间，生怕挂牌第一天就沦为全行业的笑柄。
    可现在，这个死结被解开了。
    “这下我看华尔街那些洋人还有什么话好说！”
    财务总监摘下眼镜，兴奋得手都在抖。
    “飞鸽手里握着四亿多日活，只要我们在路演的最后一页，把‘国内最大移动社交平台独家文化导流’这个故事写上去，当当十三到十五美元的发行价不仅跌不破，开盘首日涨幅翻倍都有可能！”
    负责法务的一名副总像是想起了什么，身子往前探了探，好奇地问了一句：
    “李总，林总答应认购原始股了吗？”
    这句话一出来，欢腾的会议室慢慢安静了下来，所有高管都把目光投向了李国庆。
    有了跟辰希的合作，当当开盘大涨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种低于发行底价的折价原始股，摆明了就是送钱。
    林辰就算再有钱，也没有理由不接这笔送到嘴边的肥肉。
    而当当如果有了辰希这个股东，以后的流量自然不用愁了。
    “他没认购，我还把价格压得很低，但他还是直接拒绝了。”
    李国庆神色微敛，有些遗憾的道。
    会议室里的众人面面相觑，众人脸上写满了不解。
    财务总监愣在当场，有些难以置信地道：“这可是躺着就能赚的合法利润啊！还有人嫌钱多不赚的？”
    “因为人家站的高度，压根不是咱们能比的。”
    李国庆面色沉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扣了两下。
    “股票人家不要，但丑话全都说在了前头！”
    “第一，所有走好物分享出去的书籍，当当必须向辰希支付现金质保专户，全额实行假一赔十；”
    “第二，发货速度必须跟上，退款率超标直接降权；”
    “大伙儿心里都明白，咱们自营的库房干净，但外头某些挂靠的合作出版社和二级书商，平日里为了贪那点印制成本，偶尔会掺杂一些高仿的盗版书！”
    “这种事在集市上能混过去，但在辰希这里，就是雷！”
    李国庆站起身，看向仓储和品控负责人，当场下了死命令。
    “从今天起，凡是分流到好物分享订单的仓库，给我派双倍人手去开箱质检！”
    “谁要是敢为了省几个印工钱，让哪怕一本假书流到买家手里，砸了辰希这条大动脉，我不仅当场扒了他的皮，直接移交经侦送他去坐牢！”
    “公关部！现在把两家合作的通告给我全网推送出去！做漂亮一点，我们马上带着这份合同飞纽约！！”
    京城南郊，大兴亚洲一号仓储中心。
    二楼的调度室里。
    刘东强戴着防寒帽，身上披着那件深蓝色的工装棉服，手里正拿着一支红蓝铅笔，在一张全国各区域大仓的吞吐时效表上飞快勾画。
    好物分享带过来的流水，让整个大兴仓忙的不可开交。
    “砰！”
    调度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负责图书采销业务的副总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刚刚从电脑上打印出来的网页通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刘东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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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总！您看看这个！”
    采销副总把那张纸重重拍在刘东强面前的报表上，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委屈。
    “当当网刚才在全网发了通告！他们拿到了好物分享的图书接入资格！”
    刘东强手里的红蓝铅笔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着满脸怒容的下属：“那是辰希的业务，你慌什么？”
    “我怎么能不慌啊刘总！”
    采销副总急得直跺脚，嗓门扯得老大，整个人委屈得快要冒火。
    “上个月咱们顶着多大的压力，才把京东自营的图书频道低调上线！”
    “我们采销部几十号兄弟熬了几个月，一家出版社一家出版社去求爷爷告奶奶，就是指望着借咱们自建物流的快、借着辰希的流量，在图书市场上打一场翻身仗！”
    “可现在呢？林总作为我们的大股东，居然转头就把流量送给了我们的死对头！这不是资敌吗？”
    采销副总越说心里越不是滋味，甚至带上了揣测：“刘总，林总是不是对咱们有什么意见？甚至，他是不是怕咱们京东坐大，故意在后头拉当当一把来制衡咱们？”
    “刘总，您给林总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调度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几个正在核对运单的文员吓得停下了键盘敲击，悄悄转过头看着这边。
    刘东强把铅笔慢慢搁在木桌上，目光顺着采销副总的脸庞一点一点抬起来。
    他的双眼里，没有温和，没有赞许，只有一片如同深潭般的冰冷。
    采销副总被刘东强这道目光盯得后背发凉，脸上的表情渐渐僵住，“刘……刘总，我这也是为了咱们京东好……”
    “啪！！”
    刘东强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整个人霍然站起身来，指着采销副总的鼻梁，直接破口大骂：“找林总要说法？你脑子里装的全是泔水吗？！”
    “你真以为林总欠咱们京东的？！你真以为人家的流量，是你自家的自留地？！”
    刘东强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唾沫星子几乎喷在对方脸上：
    “几个月前，京东快被自建物流拖垮的时候，是林辰拿着两亿美元救了咱们的命！”
    “前两天，人家随手给咱们送来了几千万的订单，甚至毫无保留地答应把最核心的算法实验室大门敞开，让咱们的技术员免费去学！”
    “人家拿咱们当兄弟，给足了脸面，你倒好，人家不过是进行一个正常的商业合作，你就跑来我跟前嚼舌根，说人家资敌，说人家故意制衡咱们？！”
    刘东强狠狠地啐了一口，眼神如刀般逼视着对方：“你一个大老爷们，心眼比针尖还小！合着全世界的人就该围着你京东转？谁给你的脸皮？！”
    采销副总被骂得面红耳赤，冷汗顺着额头大滴大滴地滚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刘东强扯开棉服领口，粗重地喘了两口气，重新在椅子上坐定。
    他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齿缝间缓缓吐出，语气也从方才的暴怒转为了平静。
    “今日发现是个开放的内容生态，绝不是哪一家的后花园。”
    “书籍是高频的文化消费品，飞鸽想要把内容池做深，想要洗出有文化的年轻用户标签，接入正版图书是理所当然的合作！”
    刘东强用夹着烟的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
    “你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听清楚了——”
    “做零售，拼的是硬实力，永远别指望靠盟友去封杀对手来保自己的命！”
    “当当有正版书单，咱们有咱们的自营现货；当当靠的是通达系的慢递，在路上要走三四天，而咱们京东图书，有自己的物流！”
    “如果咱们京东在拥有‘211限时达’、拥有仓配一体、拥有正品低价的前提下，正面对决还打不过一个发慢递的当当，那只能证明咱们自己是一群不中用的废物，活该被淘汰！”
    “把心思全给我收回肚子里去！谁要是再敢在背后议论林总半句是非，立刻收拾东西给我卷铺盖滚出京东！”
    “采销部全员上岗，去把出版社的现货源头给我盯死了！物流部增设图书专属拣选通道，保证每一本书出库没有折角磨损！”
    “在交付速度和服务上把当当踩在脚底下，才叫真本事！滚去干活！！”
    “是！刘总！我明白了！”
    采销副总抹着额头上的冷汗，心服口服地深深鞠了一躬，抓起桌上的通告，步履慌乱却再无怨气地退出了调度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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