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黑桃六副频震碎特高课残局

    第665章黑桃六副频震碎特高课残局(第1/2页)
    黑桃六副频震碎特高课残局
    歌乐山白公馆后山地下密码黑室深处，二十余根水冷大功率电子真空管正发出低沉刺耳的嗡嗡轰鸣。
    空气中弥漫着冷却机油与高压放电后的辛辣臭氧味，四壁的花岗岩巨石上凝结着厚厚的冰冷水珠，大滴大滴地砸在生铁防爆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机要大厅中央，那台刚刚从白公馆后山废壕里挖出来的日本海军特高课“黑潮”超短波跳频电台正敞开着外壳，两排复杂的晶体振荡器在探照灯下散发着幽蓝的微光。宋孝安戴着一副沉重的双耳式铁壳耳机，苍白修长的手指正飞快地在波段微调旋钮上旋动，示波器荧光屏上的绿色波形如毒蛇吐信般剧烈跳动扭曲。
    “六哥，波段又跳了！”宋孝安猛地摘下单侧耳机，眼底布满血丝，急促地喘息着，“上海日本宪兵队发出的脉冲，采用的是横须贺海军工厂特制的变异双发编码，每隔四十七秒自动换频一次。这根本不是寻常的刺杀调度电报，这是特高课在拿李振武作幌子，试探山城这台死台到底还在不在日谍手里！”
    齐公卿在一旁咔嗒一声推弹上膛，右手握紧了美制马牌消音手枪，剑眉倒竖：“六哥，小鬼子要是发现死台已经易手，必定会立刻通知上海全线静默，甚至直接引爆在租界潜伏的所有死士暗桩。李振武手头只有五百人，一旦被敌特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一直静立在沙盘前的郑耀先缓缓转过身来。
    他没有丝毫慌乱，神色平静得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他伸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副崭新的白鹿皮手套，慢条斯理地套在修长的双手上，指尖在皮质缝线处微微一收，抚平了手背上的褶皱。
    “试探？”郑耀先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弧，缓步走到那台散发着水汽的电键前，“如果是真正的黑桃六，接到宪兵司令部发来的绝杀令，绝不会傻乎乎地直接回电称遵命。特高课高级特工受训的第一条铁律，便是在接收到最高刺杀指令后，必须在两分钟内拍发三组反向认证的‘假故障杂波’，以确认发报端没有被破译监听。”
    宋孝安闻言浑身一震，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那封电报末尾有三个极不规则的长停顿，我还以为是长江三角洲雷暴造成的电流干扰，原来那是倒扣的生死锁环！”
    “拿开水来，烫热电键。”郑耀先冷声吩咐。
    一名特务连卫士连忙端来一搪瓷缸滚烫的开水，小心翼翼地浇在纯铜电键的转轴处，洗去了上面凝结的黄油杂质，铜片瞬间被烫得通红滚热。
    郑耀先戴着白手套的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搭在发烫的电键握柄上。
    他的眼神在这一刹那变得深邃而冰冷，瞳孔中倒映着荧光屏跳跃的绿光。这一刻，他不再是统领千军的军统六哥，而是化身成了二十年前便潜伏在帝国陆军中野学校、手法甚至比日本本土老牌谍王还要刁钻阴狠的顶级发报大师！
    嗒！嗒嗒！嗒！
    清脆、短促、带着一丝独特左倾拖音的电键敲击声在死寂的地下黑室里骤然炸响。
    郑耀先的手腕抖动得极快，每一次落指的轻重、停顿的长短，都精准模仿出了日军海军老牌报务员在紧张呼吸下微弱的神经性颤动，连指尖抬起时带出的微弱金属颤音，都与日特档案中记录的“黑桃六”指法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一组看似杂乱无章、夹杂着大量虚假摩斯码与江南雨季雷暴杂音的电波，顺着歌乐山顶峰万瓦水冷天线铁塔，撕裂山城重重迷雾，呼啸着直插千里之外的上海滩！
    两分钟后，示波器上的绿色光斑猛地向下深陷了三格，紧接着，一组代表“指令确认，集结行动”的极短应答码从耳机里微弱传来。
    宋孝安死死盯着抄报纸上的破译字样，激动得声音发颤：“六哥！鬼子咬钩了！上海特高课信了！他们给黑桃六回电，指令刺杀行动队于今夜子时，在法租界麦兰捕房后街三十七号的废弃棉花仓库集结，领取特种高爆定时炸药与毒针，准备凌晨两点突袭先遣营驻地！”
    郑耀先摘下白手套，反手将手中的电码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火盆里，火苗腾地一声蹿起，将纸灰卷成黑色碎屑。
    “齐公卿！”
    “在！”
    “立刻启用跳频单边带保密专线，直接连线李振武！”郑耀先眼神如刀，杀气凛冽，“告诉李振武，口袋阵老子已经在山城给他扎紧了！让他带上先遣营两个特战突击排，带齐汤姆逊冲锋枪和四具美制火焰喷射器，提前两个小时给老子把麦兰后街的棉花仓库围成铁桶！不要留手，不要活口，把这群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特高课死士，连皮带骨全给老子烧成焦炭！”
    “是！”
    夜色如墨，暴雨倾盆。
    上海法租界麦兰捕房后街三十七号，废弃的隆昌棉花仓库静静伫立在泥泞的巷道尽头。黑洞洞的铁皮大门在狂风中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呀摇晃声，仓库四周堆满了发霉腐烂的破棉包，积水倒映着惨白的天光。
    雨幕深处，八道身穿黑色防雨胶皮斗篷、头戴深檐斗笠的矮壮身影，宛如幽灵般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滑入后巷。
    为首的男子身材精瘦，眼眶深陷，右手手背上横亘着一条可怖的刀疤，正是日本华东派遣军特高课特别暗杀别动队头目，小野寺中佐。在他身后的七名死士，腰间除了斜跨九四式军刀外，怀里无一例外紧紧抱着沉甸甸的油布包裹，里面装着足以炸平整条街区的三十公斤黄色高爆梯恩梯炸药，以及浸泡在浓缩神经毒剂里的吹箭钢刺。
    “队长，仓库里面没有灯光。”一名手下贴在冰冷的生铁大门上听了听，低声汇报。
    “黑桃六是老牌特工，向来谨慎。”小野寺冷冷吐出一口白气，右手悄然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消音手枪，“进门之后，迅速分发雷管，目标是先遣营军官宿舍，鸡犬不留！”
    话音未落，小野寺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厚重的铁皮大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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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啷一声巨响，铁门向内洞开。
    小野寺领着七名死士宛如狂风般卷入空旷幽暗的仓库大厅。然而，就在他们双脚刚刚踏进大厅中央的刹那，小野寺浑身的汗毛猛然倒竖而起，一股源自战场本能的致命危机感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
    仓库里没有黑桃六，甚至连半个接头人的影子都没有。
    空旷的水泥地面上，只有四盏静静摆在木箱上的美制军用强光探照灯。
    啪！啪！啪！啪！
    四道雪白刺眼如烈日般的巨大光柱，骤然在黑暗中暴射开来，将整座仓库大厅照耀得如同白昼！强烈的光芒瞬间刺瞎了小野寺等人的双眼，逼得他们发出痛苦的惨嚎，本能地抬手遮挡。
    “八嘎！中伏了！撤……”
    突突突突！哒哒哒哒！
    小野寺凄厉的尖叫声瞬间被如狂潮般的冲锋枪齐射轰鸣彻底撕碎！
    仓库二楼回廊、四周沙袋掩体后方，李振武面如铁水，手里的加兰德步枪率先开火，一枪精准掀飞了冲在最前面那名日特的钢盔天灵盖。在他身侧，大憨等四十名川军老兵手中的美制M1928A1汤姆逊冲锋枪同时咆哮，滚烫的七点六二毫米大口径手枪弹宛如暴雨般横扫全场，弹雨交织成一道致命的死亡火网，水泥地面被打得火星四溅、碎石乱飞！
    “喷火兵！给老子烧！”大憨双目赤红，扯着嗓子疯狂暴吼。
    呼的一声滔天巨响！
    两条粗达两尺、温度高达两千度的暗红色凝固汽油火龙，从两侧掩体后方狂暴地喷涌而出，宛如来自地狱的火龙，瞬间将整座仓库中央吞噬在一片火海之中！
    刺鼻的焦糊味与凄厉至极的非人惨嚎声在烈火中响彻云霄。那七名甚至来不及掏出炸药包的日本死士，在两千度的烈焰与弹雨双重撕咬下，连三秒钟都没能撑住，便化作了七具在火海中疯狂挣扎翻滚的焦黑人形，身上的弹药箱接连发生剧烈的殉爆，轰隆隆将整面墙壁炸得坍塌粉碎。
    小野寺在火龙喷涌的瞬间凭借惊人的翻滚动作躲进了承重水泥柱后方，但左臂与右腿已被冲锋枪弹雨生生打烂，鲜血如同喷泉般染红了地面。
    他满脸焦黑，颤抖着想要拔出衣领里的氰化钾毒囊，一只沾满雨水泥泞的重型军靴已然重重跺在他的下颌骨上。
    咔嚓一声令人心悸的骨碎脆响。
    李振武反手抽出一柄锋利的三棱刺刀，毫不留情地噗的一声洞穿了小野寺完好的右手手掌，将他死死钉在水泥地面上，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入他的口腔，血淋淋地抠出了那枚剧毒蜡丸。
    小野寺痛得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血泡声，怨毒至极的独眼死死盯着李振武：“你……你们怎么可能……知道这个集结地……”
    李振武俯下身，一把扯下小野寺身上的防雨斗篷，冷笑声在空旷燃烧的仓库里回荡：“六哥在山城隔着一千多里地，打个喷嚏都能震碎你们特高课的狗胆！凭你们几只阴沟里的耗子，也配在六哥面前玩电报？”
    大憨大步上前，刺刀挑开小野寺贴身的防水牛皮马甲，从暗层夹缝中哗啦一声挑出一卷用红铅笔细细描摹的羊皮图卷，以及一份盖着日军华中派遣军总司令部与南京汪伪政权联合红印的保密公文。
    李振武借着火光展开图卷，瞳孔剧烈收缩。
    那赫然是一份标注着上海杨树浦电厂、闸北水厂、外滩海关大楼地下管道爆破节点的《落日焦土破坏全图》！而在那份联合公文上，竟赫然列着一张战后企图秘密倒戈、暗通汪精卫的国民党平津战区受降军官黑名单！
    天亮时分，重庆罗家湾十九号，地下防空作战密室。
    晨光穿透通风竖井，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宋孝安摘下耳机，激动得双拳紧握，猛地转身向立在沙盘前的郑耀先立正大喊：“六哥！上海大捷！麦兰后街仓库全歼特高课八名杀手，生擒头目小野寺！李振武缴获了特高课战后破坏上海城建的全部炸药图谱，更起获了一份南京伪政权勾结前线的受降黑名单！”
    沙盘旁，齐公卿兴奋地一挥拳头，连连叫好。
    郑耀先长长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气，缓缓将烟头按死在青铜烟灰缸里，神色从容而平淡，仿佛千里之外那场惊心动魄的雷霆歼灭战，不过是他沙盘推演中早就注定的一枚棋子。
    就在此时，作战密室厚重的防爆钢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推开。
    身披将官斗篷、步履如风的戴笠大步跨入室内，在他身后，毛人凤低着头亦步亦趋，满脸堆着劫后余生的谄媚与敬畏。
    戴笠甚至顾不上脱下沾着雨水的大衣，两步冲到沙盘前，伸手一把抓起刚刚译出的上海大捷战报，目光在那份《落日焦土破坏全图》的清单上狠狠扫过。读到最后，戴笠那张平日里威严阴鸷的脸上，骤然爆发出极罕见的大喜狂态！
    砰！
    戴笠猛地一掌拍在沙盘坚硬的红木边框上，转过身来，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精光大盛，死死盯住身形挺拔如枪的郑耀先，放声大笑：“好！好一个耀先！好一个军统六哥！人在山城坐，谈笑间全歼上海日特王牌，保全了战后整个大上海的命脉！委座昨夜在开罗与罗斯福、丘吉尔敲定大势，今晨侍从室特急红电刚刚落地！”
    戴笠上前一步，双手重重按在郑耀先宽阔的肩膀上，声音威严而洪亮，震动整间密室：“委座亲笔朱批，战后对日受降上海特派专员总指挥部，由你郑耀先挂帅全权统筹！中统徐恩曾那些想趁乱发国难财的废物，这回连上海滩的城门楼子都休想摸着！”
    晨曦穿透厚重的防空钢网，洒在郑耀先挺拔修长的身躯上。
    郑耀先缓缓抬起右手，向戴笠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狭长的眼眸穿透密室铁门，遥遥望向东方泛起鱼肚白的天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