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留下？！

    院中清风微凉，他总能第一时间察觉，抬手吩咐宫人合上窗扇，挡住穿堂冷风；她闲来烦闷想赏院中小景，他便陪着她缓步慢行，步伐刻意放缓，适配她孕期的步履，全程寸步不离，细细叮嘱她小心台阶、慢行缓走。
    白日里氛围尚且温和舒缓，可只要皇甫君烨近身相伴，凤凛周身的气场便会悄然转变。褪去对妹妹的温柔缱绻，多了几分沉稳郑重的审视与疏离。他从不会刻意发难、无端挑刺，却会默默留意着皇甫君烨待白如嫣的一举一动。
    皇甫君烨为白如嫣递茶披衣、俯身叮嘱时，凤凛便静静地立在一侧，目光淡淡扫过，无声审视着这位王爷是否真的事事周全、用心待妹。若是察觉王府伺候稍有疏漏，或是下人照料不够细致，他从不大声斥责，只一句清冷问话，便足以让府中宫人躬身屏息、连忙整改。短短几日，王府上下人人皆知，这位远道而来的凤家少主，护妹之心极重，半点不容自家主子受半分委屈。
    午后日光和煦、暖意融融，便是兄妹二人最闲适的时光。白如嫣靠在软榻上，轻声说着京中日常、府中琐事，语气轻松柔软。凤凛坐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安静聆听，时而应声答话，时而温声叮嘱，提醒她少劳心神、放宽心绪。偶尔谈及凤城旧事，说起儿时相伴的点滴趣事，殿内便会漾起浅浅的笑意，驱散连日来的担忧与沉闷。
    他甚少主动提及朝堂与权势纷争，唯恐扰了妹妹安胎的清静。可若是白如嫣问及凤城近况、家中事宜，他便拣些平和琐碎的小事细说，字字句句都避开风波诡谲，只留安稳顺遂，让她安心静养，不必为家事忧心牵挂。
    日暮黄昏，晚风渐凉，王府殿宇染上一层温柔的暮色。皇甫君烨处理完朝中公务归来，总会准时前来陪白如嫣用晚膳。饭桌上气氛平和规整，无半分拘谨尴尬，却也少了寻常夫妻相处的松弛。
    凤凛始终不动声色，细细留意餐桌上的每一道菜式，寒凉油腻之物，从不会让宫人端到白如嫣面前。他会亲手为妹妹布菜，皆是软烂滋补、易消化的膳食，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偶尔皇甫君烨想要为白如嫣添汤夹菜，凤凛便会微微侧目，目光淡淡掠过，无声透着一句潜台词：他的小妹，自有他周全护佑。
    皇甫君烨始终坦然受之，不争不辩、不恼不愠。他知晓妻子此番体虚遇险，是自己照料不周所致，心甘情愿接受这份来自兄长的审视与戒备，只愈发细心地照料白如嫣，事事妥帖周全，默默弥补心中愧意。
    夜色渐深，宫灯高悬，暖殿之内暖意融融。待白如嫣倦了歇息，宫人退下之后，凤凛并不会立刻离去。他会轻手轻脚地走近榻边，借着柔和的灯火，细细查看她的气色，确认她睡得安稳沉静，呼吸平稳绵长，又垂眸凝望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眼底满是温柔期许，还有一丝未曾散去的后怕。
    此番妹妹险些伤身损胎，于他而言，是一场悬心的惊悸。若非消息传至凤城，他日夜兼程赶来，尚且不知妹妹会独自承受多少苦楚。
    他立在榻前静默片刻，眸色沉敛，心底早已打定主意。
    他不求妹妹身居高位、享尽荣华，只求她岁岁平安、安稳顺遂，腹中孩儿平安落地、康健无忧。只要她一日尚未完全康复，他便一日不离开京城，甘愿放下一身繁忙，日日守在她身侧，做她最安稳的靠山。
    晚风轻拂窗棂，灯影摇曳温柔。王府的日子静谧悠长，日日岁岁，皆是兄长最深沉、最妥帖的守护。
    灯影摇曳未歇，殿外忽有一道黑影踏夜而来，步履极轻，避开了殿内值守宫人，只在偏殿廊外低声传讯。
    皇甫君烨本在外殿批阅积压的密报，听闻动静抬眸，指尖刚触到笺纸的动作骤然一顿。来人是他安置在朝堂暗处的亲信，连夜递来的，皆是关乎京城局势的绝密消息。
    他展开密信，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朝中暗流骤起，蛰伏已久的势力悄然发难，借着近日宫中异动大做文章，矛头隐晦直指宫内有孕的白如嫣。对方心思阴毒，意欲借她腹中子嗣生事，搅乱朝局、离间各方势力，如今京城风雨欲来，看似平静的宫墙之内，早已危机四伏，杀机暗藏。
    一目扫罢，皇甫君烨指尖微紧，宣纸被攥出浅浅褶皱，眼底方才留存的温润尽数褪去，覆上一层沉沉冷冽。
    他比谁都清楚，眼下的京城早已不是安稳之地。白如嫣身子刚经波折，胎相初稳，尚且孱弱不堪，根本经不起半点风波。可如今她身居深宫，身处漩涡中心，只要继续留在此地，便会时时刻刻暴露在险境之中。那些藏于暗处的敌人不择手段，此番是险些损胎伤身，来日若是再起事端，他未必能次次护她周全。
    局势凶险，容不得半分侥幸，更容不得半分迟疑。
    皇甫君烨敛了密信，压下心底翻涌的忧色，起身移步暖殿。知晓凤凛今夜彻夜守在偏殿，未曾离去，他便径直寻了过去。
    偏殿灯火清幽，凤凛正立在窗前，望着沉沉夜色出神。他心底始终牵挂榻上之人，连日悬心，未曾有半分松懈，周身气场沉静肃穆，满是护佑之心。听闻脚步声，他蓦然回头，见是皇甫君烨，眸色微动，已然猜出几分端倪。
    “局势有变？”凤凛率先开口，嗓音低沉凝重，带着几分预判的沉冷。
    皇甫君烨缓步走近，将手中密信递至他眼前，语气沉如寒夜：“朝中旧党发难，借嫣儿身孕造势，意图搅乱朝纲、借机夺权。如今京城暗流汹涌，危机四伏，她留在宫内，太过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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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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