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结束

    下午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苏砚的建模速度很快，两个小时就把顾绫舒那套模块化项链的图纸全部转化为三维数字模型。两个人对着屏幕逐帧检查卡扣结构的运动逻辑，又修改了两处转角弧度过大的细节。
    傍晚时分，顾绫舒的手机接到一通陌生来电。号码归属地显示为境外。
    她看了看来电显示，没有立刻接。等铃声响到第四声，才按下接听键，打开扬声器。
    “顾小姐。”对面传来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熟悉的腔调，“沈佳已经开始联系新的合作方了。”
    顾绫舒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温时谦。”她语气平静，“我以为你拿了钱就彻底消失了。”
    “我本来是要彻底消失的。”温时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是昨天有人试图在曼谷拦截我。对方的人手比我想象中多。沈佳那边的人比我预估的更快，更凶狠。”
    顾绫舒没有打断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打电话来不是为了要钱。”温时谦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沈佳背后是一个叫‘澜舟’的资本集团。这个集团专门做跨境资产转移的中介业务，恒泰集团只是他们经手的众多目标之一。我给你的那些壳公司资料，其中有三家，注册地址全部指向同一家中介代理机构。那家中介机构，就是澜舟集团旗下的空壳。”
    顾绫舒的大脑高速运转。澜舟集团。这个名称她之前在做海外企业背景调查时见过，但当时只是作为普通的中介服务公司随手划过，没有深入追踪。
    “你告诉我这些，目的是什么。”顾绫舒直接追问。
    “提醒你。”温时谦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沈佳股东大会失败之后，澜舟的人已经盯上你了。你的工作室、你的账户流水、你的行踪，他们都在收集。你以为离婚冷静期结束就能彻底摆脱？不可能。沈佳不会放过你。澜舟更不会。他们担心你手里掌握的资料会被用来查他们整个资金网络——”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像是什么金属物品被撞翻。温时谦的声音骤然中断，随即传来通话中断的忙音。
    顾绫舒盯着手机屏幕，通话时长显示两分十七秒。她立刻回拨过去，号码已经无法接通。
    苏砚站在一旁，脸色凝重：“顾小姐，出什么事了？”
    顾绫舒收起手机，站起身来：“苏砚，今天你提前下班。把所有设备断电，贵重物料锁进保险柜。锁好门窗之后就走。今晚不要加班。”
    “那你呢？”
    “我还有事要处理。”顾绫舒拿起外套，“你走之后，我会启用商铺的远程安防系统。明天正常上班时间再过来。”
    苏砚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点头照做。
    等苏砚离开之后，顾绫舒独自站在空旷的商铺中央，把温时谦刚才那段话逐字逐句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
    澜舟集团。沈佳背后的人。温时谦说完这些之后通话就中断了。极大概率是他在曼谷遭遇了什么意外。这个电话很可能是他仓促之间打来的最后一次联络。
    顾绫舒拨通了陆渊的电话。
    三声之后，陆渊接起。
    “温时谦刚才联系我了。”顾绫舒开门见山，“他说沈佳背后有一个叫‘澜舟’的资本集团在运作。恒泰只是他们众多目标之一。你们集团的海外业务当中，有没有和澜舟集团相关的往来记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澜舟。”陆渊的声音沉了下去，“我知道这个名字。恒泰三年前收购东南亚一处矿产的时候，中间过了一道贸易公司的手。那家贸易公司的母公司，在开曼群岛注册，股权结构复杂，当时的尽调报告里提过澜舟这个名字，但当时没有引起足够重视，因为那家贸易公司只是作为中间的物流服务商出现。”
    “温时谦说澜舟的人已经开始收集我的信息。”顾绫舒说，“股东大会的失败，让他们觉得我手里的资料有潜力被用来追查他们整个洗钱网络。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陆渊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他似乎在翻阅什么文件。
    “你现在的位置安全吗？”陆渊问。
    “我用了备用身份住宿，而且每天换酒店。”顾绫舒回答，“目前没有发现被跟踪的迹象。但是温时谦的电话断得很突然，我怀疑他在曼谷那边已经出事了。”
    “我派人去核实温时谦的情况。”陆渊说，“另外，你把手上所有跟澜舟有关的资料打包一份发给我。恒泰的法务团队和外部调查机构可以启动一次深度背景调查。”
    顾绫舒停顿了两秒。
    “陆渊，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
    “现在是沈佳和澜舟在同时对你形成威胁。”陆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这已经不是纯粹的商业合作层面了。如果你出事，因为手中掌握着和恒泰相关的信息渠道，恒泰也会被拖入调查漩涡。我们的利益在这一点上是绑定的。”
    顾绫舒大脑快速权衡。陆渊说的有一定的合理性。澜舟既然开始收集她的信息，说明对方把她视作一个潜在威胁。如果她手里关于壳公司、跨境资金流转的信息被外部调查机构调取，澜舟的整个灰色网络都可能暴露。澜舟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她单打独斗应对一个成规模的跨境资本集团，防御能力有限。借助恒泰的资源和法务力量，可以提升安全系数。
    “可以。”顾绫舒最终给出答复，“资料我会整理加密发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所有涉及我个人离岸账户的信息、游轮项目的细节，作为独立模块单独加密，恒泰的调查团队只能看到壳公司和澜舟相关的部分。这部分是我的私人信息，不共享。”
    “同意。”陆渊答得干脆。
    通话结束。
    顾绫舒回到折叠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从加密文件夹里调取所有和沈佳壳公司相关的资料。她把涉及澜舟集团的三家中介机构的注册文件、股权结构、法人信息单独提取出来，整理成一个独立文档，又核对了一遍其中公开可查的工商信息是否都标注了来源路径。
    全部整理完成之后，她用高强度加密算法打包，发送到陆渊的加密邮箱。同时在邮件正文中注明：此份资料当中的全部内容，除涉及澜舟集团的部分之外，不得作为其他用途使用。
    邮件发送成功。顾绫舒合上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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