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细节

    顾绫舒走到商铺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有一张自己带过来的折叠桌。她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银行客户端。国内账户上，陆渊那边已经把股东大会尾款五十万转了过来。加上之前收到的定金，合作报酬一百万全部到账。
    她把这笔钱单独划入一个工作专用账户，作为工作室的运营储备金。离岸账户的两千万美金暂时不动，那是自己最后的底牌和退路。
    做完财务整理，顾绫舒拿出珠宝绘图本，继续完善模块化多功能项链的设计图。主石卡扣结构她已经改过四版，现在这一版采用了双向弹簧锁扣，可以让佩戴者在一分钟内完成不同宝石模块的更换，链条长度也可以通过隐藏式调节扣伸缩三厘米。
    铅笔在纸上游走。线条干净利落。她在主石基座边缘标注了一行小字：“钛合金基底，镀铑防过敏层，卡扣疲劳测试至少一万次开合。”
    画完这一版，她抬头看了看窗外。黄昏的光线透过防弹钢化玻璃洒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层暖金色的薄纱。商铺外面的文创园小道上，有三两行人慢悠悠走过，有人牵着狗，有人拎着相机拍照。一切看起来平和安宁。
    手机屏幕亮起。赵助理发来消息：【顾小姐，陆总让我转告您，沈佳那边暂时没有进一步动作。但陆总建议您近期注意人身安全，沈佳此人报复心极强，股东大会的失败不会让她善罢甘休。】
    顾绫舒回复：【收到。我会自行安排安全措施。】
    退出聊天界面，她犹豫了一瞬，点开和陆渊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股东大会前的策略沟通。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几秒，最终没有输入任何内容，直接退了出去。
    顾绫舒心理活动：既然合作已经结束，就没有必要再产生额外联系。主动发消息过去，无论内容是公事还是私事，都会模糊边界。边界清晰，对双方都好。
    她放下手机，继续完善设计图。
    夜里九点，商铺外面有人敲门。苏砚立刻警觉地起身，走到门边查看外面的监控画面。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名穿着外卖制服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外卖？”苏砚转头看向顾绫舒，“顾小姐，你点东西了？”
    顾绫舒摇头：“我没有点外卖。”
    苏砚没有开门，隔着门板对外面说：“送错了，我们没有点餐。”
    外面外卖员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单据，挠了挠头：“可是地址写的就是C区18栋啊，收件人姓顾。”
    顾绫舒走到门边，让苏砚把门打开一条缝，自己接过外卖员手里的塑料袋。袋子没有封口，里面是一份普通的快餐盒饭，没有点菜单据，也没有任何标识。
    她把这个塑料袋放在门口的桌面上，没有打开。
    “苏砚，把这个袋子单独放在角落，明天让安保公司的人过来检查一下。”顾绫舒语气平淡，“不排除里面装了定位器或者窃听器。”
    苏砚脸色一凛，立刻照做。
    顾绫舒回到折叠桌旁，打开手机上的安防系统APP，调出商铺内外所有监控摄像头的实时画面。商铺正门外的小道上，除了路灯和偶尔走过的行人，没有异常停留的车辆或人员。但这份“正常”本身，反而让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她没有再留在文创园过夜。交代苏砚锁好所有门窗、启动全部报警系统之后，顾绫舒独自离开，绕了两条街，确认无人跟踪，才拦下一辆出租车返回商务酒店。
    回到酒店房间，反锁房门，拉上窗帘。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一份新的文档。
    文档标题：《风险排查清单》。
    第一条：沈佳背后势力身份排查。途径——梳理壳公司注册信息当中涉及的中介机构名称，通过海外企业信息数据库交叉比对，查找是否存在重复出现的关联实体。
    第二条：工作室安保升级。除现有安防系统外，增加一台便携式信号扫描仪，定期检测场地内有无窃听、定位设备。采购周期：三天内。
    第三条：离婚冷静期跟踪。距离冷静期结束还有十九天。期间如果沈佳通过法院诉讼干扰流程，需要提前准备应对预案。联系律师，做好民事诉讼应诉准备。
    第四条：个人行踪保密。更换备用住宿酒店，频率提高到每三天一次。使用备用身份信息入住。外卖、快递全部使用文创园商铺地址，由苏砚代收查验。
    第五条：工作室核心物料保管。高价值裸石、成品，不存放在商铺过夜。在银行租赁小型保险柜，贵重物品每日收工时转移至保险柜存放。
    她在每一条后面标注了执行期限和责任人。全部梳理完毕，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洗漱之后躺在床上，顾绫舒闭上眼睛。心率六十一次每分钟，呼吸平稳。但大脑并没有立刻进入休眠状态。股东大会上的场景在脑海当中自动回放。沈佳最后那句话的音调、语气、面部微表情，一遍遍循环。
    她不是后怕。情绪层面没有任何波动。她只是在复盘：沈佳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瞳孔没有明显放大，下颌没有紧张收缩，语音节奏没有明显变快。这些微表情指标综合判断，沈佳说的是真话。她背后确实有人。
    谁？
    顾绫舒翻了个身，把这个问题暂时压进潜意识。明天再处理。现在需要睡眠。
    七个小时后，闹钟响起。
    顾绫舒睁眼，心率五十六。洗漱喝水，打开手机查看夜间有无紧急消息。零条。
    她照常前往文创园商铺。苏砚已经提前到了，正在擦拭工作台上的灰尘。角落里那个外卖塑料袋还放着，苏砚说她昨晚没有动过。
    “今天安保公司的人会过来检查。”顾绫舒把外套挂好，“袋子让他们带走做技术检测。”
    上午十点，安保供应商派来的技术人员抵达。一名年轻男子带着便携式信号检测仪，对那个外卖塑料袋进行了全面扫描。结果出来，塑料袋本身没有发现定位器或窃听器，里面的盒饭经过检测也是普通食物，没有异常。
    “但是这个塑料袋的材质和普通外卖袋不一样。”技术人员指着塑料袋边角的压纹，“这种压纹是某家特定的塑料制品厂生产的，市面上不多见。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把这个袋子带回公司做更详细的分析。”
    顾绫舒点头：“带走吧。有结果通知我。”
    技术人员离开后，顾绫舒走到工作台前，打开珠宝加工设备的说明书，和苏砚一起逐台测试设备运行情况。超声波清洗机工作正常，电镀机温控系统稳定，小型车床的转速达到了标称参数。
    “苏砚，你的珠宝绘图软件操作熟练度怎么样？”顾绫舒问。
    “Rhino和Matrix都可以。之前给一家定制工作室做过半年的建模外包。”苏砚回答。
    “好。今天下午我们开始做第一款产品的三维模型。我手绘的图纸，你录入建模软件，我确认之后再调整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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