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工作

    会议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沈佳那句“非法钻石交易”像一枚投进深水的炸弹，激起层层涟漪。股东席上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掏出手机快速搜索着什么，还有几位年纪较大的股东眉头紧锁，目光在顾绫舒和沈佳之间来回逡巡。
    顾绫舒没有急着回应。她站在原地，姿态从容，甚至低头整理了一下文件袋的边角。这种近乎刻意的平静，反而让原本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如何接招。
    “沈总。”顾绫舒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整个会议厅都能听清，“你说我参与过海外非法钻石交易。我很好奇，你的信息来源是什么？”
    沈佳冷笑：“我有我的渠道。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法律的基本原则，谁主张，谁举证。”顾绫舒把文件袋放到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如果你手里有确凿证据，现在就可以拿出来。公安、海关、检察院，任何一个渠道都可以举报。你选择在股东大会这种内部场合，用模糊指控来干扰投票秩序，恰恰说明你手里没有完整的有效证据。”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股东，将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收进眼底。
    “在场的每一位股东，都是有商业判断力的成年人。空口指控和实际证据之间，你们会选择相信哪一个，我相信答案很清楚。”
    股东席上开始有人点头。沈佳的脸色微微发青，她没想到顾绫舒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攻击，竟然连半秒的慌乱都没有。
    “再说了，”顾绫舒将话题轻轻拉回正轨，“今天的主题是资产处置提案。我有没有做过非法交易，和这处宝石矿山应不应该卖掉，是两个完全独立的问题。沈总试图把两件不相干的事情捆绑在一起，干扰会议正常表决，这本身就已经违背了股东大会的议事规则。”
    她侧过头，看向会议主持人：“主持人，我请求继续投票流程。”
    主持人犹豫了一瞬，看了看沈佳，又看了看陆渊，最终敲了敲桌面：“投票继续。请各位股东按下手中投票器。”
    投票器上的指示灯依次亮起。大屏幕上的实时统计数字不断跳动。赞成卖出矿山的人数缓慢增长，但反对票的数量始终压过赞成票，差距稳定在七个点左右。
    沈佳的手在桌面下攥得指节发白。她知道大势已去。
    五分钟之后，投票结果定格。反对变卖矿山提案的股东占比百分之五十八，提案未获通过。
    会议厅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沈佳的提案被否决，意味着她通过变卖资产套现离场的计划彻底落空。她身后几名依附她的高管脸色灰败，交换了几个不安的眼神。
    沈佳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她盯着顾绫舒，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意，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附近几个人能听见：“顾绫舒，你以为赢了一场投票就万事大吉了？你手里那些壳公司资料，不过是九牛一毛。你根本不知道我背后站着谁。”
    顾绫舒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波澜不惊：“我不需要知道你背后站着谁。我只需要知道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迹可循。”
    沈佳没有再多说，抓起桌上的文件夹，转身大步走向会议厅侧门。她身后几名亲信高管紧随其后，一行人消失在门后，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渐行渐远。
    股东们陆续起身，三三两两交谈着离开会议厅。有人走过顾绫舒身边时，驻足低声说了句“干得漂亮”，也有人目光复杂地打量她几眼，没有开口便匆匆离去。
    会议厅逐渐空旷下来。
    陆渊站在长桌另一端，目送最后一名股东离开，才转头看向顾绫舒。他的神色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审视。
    “你刚才的动作很快。”陆渊走到她身边，“抢在我前面开口。”
    “你在那个时候开口，会被沈佳抓住‘管理者利益相关’的话柄。”顾绫舒一边把文件袋收好，一边回答，“我是外部身份，立场更中立，说话更有公信力。这是合作策略层面的分工，不是个人出风头。”
    陆渊看了她几秒，微微颔首。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一局，你赢了。”
    “赢的是你。”顾绫舒纠正，“我只收取约定的一百万劳务费。提案否决之后，恒泰保住了两处矿山，未来三到五年的原料供应不受影响。这笔账，你比我更清楚。”
    商事律师走上前来，和顾绫舒低声交谈了几句关于后续诉讼应对的事项。陆渊让赵助理安排车辆送顾绫舒和律师回去，自己则留在总部处理后续事宜。
    迈巴赫驶出恒泰总部地下车库的时候，顾绫舒坐在后座，透过深色车窗看向逐渐远去的摩天大楼。
    顾绫舒心理活动：股东大会结束。否决提案这一步已经完成。五十万尾款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到账。这场合作的核心条款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离婚冷静期走完流程，拿到离婚证，就彻底斩断和恒泰、和陆渊的一切关联。
    但沈佳临走时那句话，始终盘桓在脑海深处。“你根本不知道我背后站着谁。”
    这句话不像虚张声势。沈佳能在恒泰集团经营这么多年，在陆渊眼皮底下搭建壳公司转移资金，背后如果没有更强有力的势力撑腰，很难做到滴水不漏。温时谦提供的资料当中，那些壳公司的注册地址、中介机构信息，背后可能还隐藏着更深层的利益链条。
    但那些都不该由她来追究了。合作结束，就该抽身。
    回到文创园，苏砚正在商铺内清点刚刚送达的一批基础工具。电镀机、超声波清洗机、小型车床，几台设备整齐排列在靠墙的工作台上。苏砚手里拿着清单，每核对一件就在后面打一个勾。
    “顾小姐，设备大部分到货了。宝石显微镜还要等一周。另外今天下午有一家本地珠宝商发来邮件，想要约时间谈合作代工的事。”苏砚抬头汇报。
    “先放着。”顾绫舒脱下外套挂在门边衣架上，“明天再处理。今天你先熟悉设备操作流程。”
    苏砚点点头，继续手头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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