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3章 送行

    许千军回来这么长时间，崔娴一直琢磨，让他挖一条可以上去窑顶的台阶。
    陶大姐举报，带人来搜查她作坊的事儿，让她对社员也寒了心。
    有些秘密，只要是有人窥探到边角，就有泄露的机会。
    也就是她准备的充分，那日才没露了马脚。自那之后，崔娴也没打算，再邀请谁帮忙来挖土。
    不管是冒老大几个人，有意透露的，还是无意之间说出去的，总归对崔娴都不是好事儿。
    现在有现成的劳动力，临走之前当然要好好利用一下。
    许千军抱着女儿，走到了老窑旁边。今儿早晨动工挖了一些，估计晚上就能彻底完工。
    他以为，老婆想上平台，就是想俯瞰黄土坡的景色。
    有用武之地，当然高兴。
    把孩子交给崔娴，又开始动工挖。挖出来的黄土，全部都推到了作坊里。
    挺好，异能还没完全恢复，过几天真要是需要烧水缸等，也省的她一簸箕一簸箕的往作坊端。
    有事情干，时间过的飞快。许千军忙的大汗淋漓，距离平台也没几个台阶就能完成了。
    “先下来吃饭，吃饭完再挖吧。”崔娴把毛巾递给他，拉着人下来。
    新挖出来的台阶，表面还有些凹凸不平。黄土很夯实，加上冬天挖起来有些吃力。
    也就是土壤中，含水量不高。要不然，这个台阶一两天根本就挖不完。
    “等我挖到上面的。”再有一两个小时，就能挖好了。
    许千军想一鼓作气，全部完成，也好下去洗澡换衣服。
    “女儿想找你玩一会儿。”崔娴把女儿举高高。小家伙伸着手，就朝着许千军扑过去。
    有个小可爱在怀里，哪里还干的下去活儿。
    见许千军下来了，崔娴踩在台阶上。得黑天完工才行，带着他上平台，也得是黑天。
    内院窑洞上方，还有个阳光房内。他要是看到了，可不太好解释。
    傍晚过后，外面天色越来越黑。许千军终于得空，把最后一点工程结束。
    等到再下来的时候，二妞已经睡着了。
    崔娴直接拉着人，上了平台。远处朦朦胧胧，偶尔有点灯光闪耀。
    天空中的星星，也是被蒙着一层黄土。
    绵延、崎岖的黄土地，在俩人目光所及之处。不过，多是黑黢黢的，看上去有些瘆人。
    北风一吹，崔娴感觉有些凉意。许千军把人搂在怀里。
    远处荒凉颓败，给人毫无希望的感觉。可因为身边站着的人，让彼此的精神都有个寄托。
    俩人谁都没说话，都望向远处。
    许久之后，崔娴抬手揉了揉丈夫有些冷的脸：“下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出门。”
    “老婆，我舍不得走了怎么办。”这一刻的温柔，更让他贪恋。
    许千军把脑袋埋在她的脖颈处，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崔娴就这样，任由他搂着。
    搂着搂着，就变成了亲吻，然后……不知怎么的，就到了下头的客房。
    发了狠，忘了情，许千军好像永动机，非要在离开之前，消耗掉浑身所有的能量。
    一直等到东方渐白，屋内的温度才没继续攀升。
    崔娴在昏睡过去的前一刻想，自己恐怕是没办法送行了。
    许千军睡了多久，她是一点都不知道。等听到动静的时候，见人已经收拾好，正哄着女儿吃早饭呢。
    慌忙的看向闹钟，幸而，不会误点。
    收拾妥当之后，开着三轮车，送许千军到县城。
    这次，换许千军坐在车斗里面抱着女儿。一路上，父女俩看着黄沙漫漫，一个懵懂无知，一个心事沉沉。
    到了火车站，俩人只互道了珍重，就分开了。
    该说的话，该做的事儿，都已经说完、做完了。
    再依依不舍，到了分别时刻，谁也无法阻止半分。
    二妞刚刚能明白些，离别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情绪，在她的哭声中浮现出来。
    上了车的许千军，趴在车窗上看着站台上的老婆孩子，眼角泛红。
    几度冲动，要从车上下来。什么前程什么恩怨什么后果，他通通都不想要了。
    只想守着老婆孩子，这么过一辈子。
    前程能不要，可与杨大少的恩怨没清算完，擅离职守的恶果他未必能吃的下。更恶劣的情况，是连累到老婆孩子。
    想到可能让老婆孩子吃苦，纵使是再贪恋现在的温馨，也不敢再动下车的心思。
    送行的两个人，一个情绪外露，哭的不能自己。
    一个心里头同样不是滋味。相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就算是爱意没培养的太浓厚，但身体对他的眷恋感还是很强。
    尤其是冬日里，有个能持续提供热能的存在，让她也有几分贪恋。
    此次离别，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
    火车启动，崔娴挥手告别。车上的许千军紧紧的贴着窗户，可火车行驶速度越来越快。
    那两个小小的人影，很快就化作两个小黑点，直至消失不见。
    许千军落寞的坐在椅子上，好像丢了魂一样。这一刻，比他预想的还要难受。
    而见火车彻底离开的崔娴，轻声的哄着女儿。擦擦脸蛋上，已经冷了的眼泪。
    “乖宝，咱们要回家了。”心疼哭的抽泣的女儿。小孩子的表达更直接，舍不得就嚎啕大哭起来。
    二妞摇着头，伸手朝着火车离开的方向，喊着爸爸。
    也有其他送行的人，听到小孩子的声音，也有擦着眼泪的。
    现在通讯技术不发达，有时候别离，恐怕就是一辈子都再没机会见面。
    伤感的情绪，依旧在滋生蔓延。
    “要不要吃颗糖。”崔娴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块，放了很久的糖。
    异能不好用，家里头这些东西存货不多。平日里，也不太会给女儿吃。
    但现在，有要哄不好的架势。许千军在家的时候，恨不得把女儿宠上天。
    现在人走了，这么点的孩子没办法立刻消化掉那些情绪。
    不过有好吃的在眼前，那就另当别论了。
    小家伙的眼眶里，还浸着眼泪。看到糖果的时候，嘴巴就先张开了。
    崔娴剥开糖纸，往她的嘴边放。小家伙用舌头舔了几口，终于有了些乐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