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巷战西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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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步兵师的重炮打得很准。城防左侧的一段城墙在半个小时的炮击下被轰出了一个十几米宽的缺口，砖石崩落，露出里面的夯土。炮火延伸之后，因陀罗第9师的步兵从缺口处发起了冲锋。
    沈康接到城防被突破的消息时，正在调山地师三团去堵切拉彭吉的岔沟。他放下电话，和田超超对视了一眼，然后拿起铅笔，在地图上西隆城左侧画了一个叉：“告诉部队，缺口堵上。用沙袋、用石头、用尸体，给我把缺口堵死。告诉冯锦超，四师还有多少人全都给我调上去。辛格既然把主力压在了西隆城防，那咱们就在城防底下跟他打。”
    沈康顿了一下，看着地图上从切拉彭吉到西隆城之间那片已经被标注为“交火区”的狭长地带。
    当天夜里，城防左侧缺口的争夺战打成了肉搏。四师预备队和因陀罗第9步兵师的步兵在缺口处反复拉锯，尸体堆在缺口下面，一层叠一层。冯锦超在电话里对沈康说：“司令，缺口还在，因陀罗的士兵已经占领了缺口附近的阵地，并发起了7次冲锋，正在试图往城里突破，四师已经伤亡过半。因陀罗军还在往这边增兵。”
    而在巴尔佩塔方向，因陀罗第17步兵师还在跟第三师在307高地死磕，炮火一天三顿，步兵一波接一波往上填。陈顺超在电话里跟沈康报告的时候嗓子已经哑了：“司令，17师今天又冲了四次，三团那个连拼得只剩七个人，但阵地还在我们手里。”
    沈康手里的电话还没有撂下，陆佳琪就冲进了军部把刚刚截获的电文摊在沈康桌上的时候，手在抖：“军座，这时刚刚截获的。辛格给第9师下了死命令——他们不打算和山地师第三团纠缠了，不走切拉彭吉正面，从巴尔佩塔和切拉彭吉之间的那条山谷缝隙里穿过去。直接插到西隆城北下。”
    沈康盯着地图上那条山谷看了整整十秒钟。那条山谷他在战前就判断过——“不适合大部队通行”，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猎人踩出来的窄道，最窄的地方连骡马都得侧身过。他把这个判断写进了给各师的防御指令里，所以切拉彭吉方向的重心因此放在了切拉彭吉正面，侧翼只放了两个连的警戒哨。
    “切拉彭吉防线上怎么样，三团到位了没有。”沈康问道。
    “三团已经增援到位了，正在切拉彭吉重新构筑防线。”
    “嘶！三哥牛逼啊！”沈康倒吸了一口气，“辛格这是把第9师的背后全暴露给山地师三团了。”沈康的铅笔点在山谷的出口上，“他赌的是山地师三团来不及反应。三团刚到切拉彭吉，脚跟还没站稳，辛格就钻了这个空子。”
    金国强凑过来看了一眼：“军座，山地师三团能不能堵住？”
    “堵不住。”沈康摇了摇头。
    沈康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铅笔从山谷出口往南划了一条线，停在城北：“城北只有四师余部在守。四师从渡口打到现在，补充了两次，但是目前剩余兵力，满打满算估计不到一个团了。辛格把第9师全部压上去的话，城北挡不住。”
    沈康转过身，看着田超超：“老田，你现在就去城北。告诉冯锦超，城北所有部队归你统一指挥。四师余部、城防预备队、后勤人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编入战斗序列。城北的街垒和房屋通道，利用起来。”
    田超超站起来：“军座，城北要是丢了——”
    “城北不能丢。”沈康打断他，“城北丢了，西隆城就被人从背后捅穿了。告诉王涛，二师全部做好出击准备。你到了城北之后，先把局面稳住。二师从城北东侧打进去，把突入城区的因陀罗军给我挤出来。”
    田超超转身就走。沈康又叫住他：“老田——注意安全。辛格这老小子不是辛哈，他敢赌，就说明他算准了咱们的软肋。”
    田超超赶到城北的时候，局面已经烂了。
    四师伤亡过大，已经被迫退进城北的街巷。因陀罗第9师就跟着就涌了进来。
    城北的城防工事修得不算差——张李扬按沈康的命令，在城北几条主要街道上构筑了街垒，用沙袋、石块、拆下来的房梁堆得严严实实。街垒后面留了射击位，两侧建筑的二楼窗户上架了机枪。但第9师里显然也有能人，他们没有沿着街道硬冲，而是用迫击炮先轰街垒，然后步兵从两侧的民房里穿墙打洞，绕到街垒后面。
    四师余部的兵从渡口打到现在，老兵伤亡大半，补充进来的新兵占了一半，巷战经验不足。第9师从侧后一包，几个街垒的守军就被隔断了，前后不能相顾。四师副师长庞依从在电台里嘶吼着调兵堵口子，但手里根本没有预备队。
    田超超赶到城北的时候，第9师的前锋已经突入城区北缘的第三条街道，正在往城中心方向推进。四师的残部被压缩在城北的几个街区内，各自为战。
    田超超没有犹豫。他把身边的警卫班、通信兵、炊事兵、卫生兵，还有军部跟过来的几个参谋，拢共不到三十个人，在街边一栋二层小楼的门口停了下来。
    “就这儿。”田超超指了指小楼，“这栋楼在十字路口，控制住这里，就能卡住第9师往城中心推进的路。一楼、二楼各架两挺机枪，三楼楼顶设观察哨。警卫班跟我进一楼。”
    他刚把人布好，第9师的一个班就摸到了街对面。田超超从一楼窗户缝里看见因陀罗军士兵贴着墙根往小楼这边移动，打头那个端着冲锋枪，后面跟着七八个端着步枪的。田超超没等他们靠近，抄起冲锋枪从窗户探出半截身子，一梭子扫过去，打头那个因陀罗军士兵仰面栽倒，后面的人立刻缩回街角。
    “手榴弹！”田超超吼了一声。两枚手榴弹从二楼窗口扔出去，落在街角后面。爆炸声刚过，田超超带着警卫班从一楼冲出来，对着街角一通扫射。因陀罗军那个班丢下两具尸体，撤回了街道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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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超超退回小楼，刚上二楼准备重新部署火力，一发子弹从对面楼顶打过来，穿透了他的左臂。子弹从外侧进去，从内侧出来，把袖子打穿了一个洞，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卫生兵扑过来要给他包扎，他一把推开：“先堵口子！”
    他抓起步话机，对着话筒吼：“庞依从！我是田超超！城北十字街口小楼还在我手里！你带人从西侧往我这边靠，把因陀罗人往东挤！二师马上从东边打进来，内外夹击！”
    庞依从在电台那头喊：“是，副军长！”
    田超超在小楼里守了将近两个小时。因陀罗第9师连续冲了三次，三次都被打退。警卫班伤亡过半，二楼的机枪手被对面楼顶的狙击手打中头部，当场牺牲。田超超把机枪从二楼拖到一楼，自己架着打，左胳膊用绷带吊在脖子上，右手扣扳机，打光一条弹链就换一条。
    卫生兵第三次冲过来要给他拖下去，狠狠的踹了一脚，然后骂了一句：“老子走了，城北谁管？告诉司令，城北还在我手里。”
    沈康接到城北巷战报告的时候，正在军部调预备队。他把电话打到二师师部：“王涛，二师全部，投入城北反击。从城北东侧突入，先跟田副军长取得联系，然后把突入城区的因陀罗军给我挤出来。不用全歼，把他们赶出城就行。两个师的因陀罗军城里的巷战，一炮下去死一批，我们打不起消耗，因陀罗军也不愿意在巷战里耗。”
    王涛带着二师从城北东侧杀进来的时候，第9师的突入部队正在全力往西压，想把城北的缺口撕得更大。二师从东侧一插，第9师的侧翼暴露了。王涛把三个团摆成三路，一路从正面压，两路从南北两侧包，把第9师的突入部队压缩在几栋石砌的英式建筑里。
    “炮兵团！”王涛在电台里喊，“对准城北那几栋石砌建筑，给我轰！别管炮弹，给我往死里轰！”
    师属炮兵一团的二十五磅炮架在城北外围的高地上，对着第9师占据的几栋建筑轰了整整四十分钟。石砌建筑的墙再厚也扛不住二十五磅炮的直接命中，两栋楼被炸塌了半边，第9师的机枪阵地被埋在瓦砾里。二师的步兵趁势压上去，逐屋清剿。
    因陀罗第9师的师长切格瓦拉，在电台里向辛格报告：“城北突入部队被敌军优势兵力包围，敌军炮火猛烈，我部伤亡惨重，请求撤退。”
    辛格的回电只有两个字：“撤出。”
    天黑之后，第9师的残部从城北缺口撤了出去。二师和四师残部在城北会合，把突入城区的因陀罗军第9师全部肃清。西隆城区在一天之内被第9师突入，又在一天之内被逐出。
    田超超被抬下阵地的时候，左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人还在半昏迷状态。沈康赶到城北的时候，他刚被抬上担架。田超超看见沈康，挣着要坐起来，被卫生兵按了回去。
    “城北没丢。”他说。
    沈康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下去养着。城北的事，有王涛在。”
    田超超被抬走之后，沈康在城北的街道上走了一圈。街面上到处是弹坑和碎砖，几栋民房的墙被打穿了，露出里面的房梁和家具。街垒后面的沙袋上沾着血，有几处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子。四师和二师的士兵在清理战场，把因陀罗军第9师士兵的尸体抬到路边，排成一排。
    冯锦超从街角走过来，脸上黑一道红一道的，左胳膊上也缠着绷带。他的四师余部从渡口打到现在，补充了两次，又打残了两次，现在满打满算能战斗的不到一个团。但城北守住了。
    “军座，四师还能打。”冯锦超说，“就是人少了点。”
    沈康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少了，我给你补。我还是那句话，四师的番号不撤。城北这一仗，四师打得好。”
    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陆佳琪从军部赶了过来，手里攥着一份电文：“军座，情报部刚刚截获的。辛格发给第9师师长的，电文内容只有一句话——”
    沈康接过电文，看了一眼。然后他把电文折好，塞进口袋里，站在城北的街道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冯锦超试探着问：“军座，是不是辛格那个王八蛋又增兵了？”
    沈康转过身，看着城北外围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的疲惫：“他说——城北是佯攻。补给线，才是我们的命。”
    金国强刚从军部赶过来，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补给线？咱们的补给线？”
    沈康点了点头，叫来了参谋把地图摊开。他的手指从西隆往北滑，停在迪布鲁格尔到西隆之间的公路上：“辛格打城北，是给咱们看的。他真正的杀招，是切断西隆到迪布鲁格尔的补给线。城北丢了，西隆城防被突破，咱们的注意力全在城北。如果这时候他派第18师，摸到公路中段，把补给站和桥梁炸了。他这是想学山地师，围困西隆，把我们围死在这里。”
    金国强脸色变了。
    “辛格这一手，玩的挺六啊。”沈康的声音冷了下来，“辛格把第17师扔在巴尔佩塔当诱饵，把第9师扔在城北当佯攻，他自己手里还攥着一个师的兵力没动。这个师如果从密林里穿出来，不用打补给站，只要把公路上的几座桥炸了，补给站存再多东西也运不上来。”
    他拿起铅笔，在地图上从西隆西南的密林方向往公路画了一条虚线：“告诉张李扬，公路沿线的伏击阵地全部进入战斗状态。告诉燕双赢，侦察营全部撒出去，沿着西隆西南的密林往南搜，发现因陀罗军穿插部队的行踪，立刻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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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巷战西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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