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兵临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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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石门寨南面。
    顾长安赶到前军的时候，霍廷岳已经率兵推进到了石门寨外围。
    经过鹰嘴岭、桐木坪两场大捷，如今石万雄手中只剩下五六百名寨兵，虽然依仗山势仍有一战之力，但双方实力已经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霍廷岳见顾长安到了，连忙上前道：“顾大人，末将正准备派人向您禀报，石万雄已经把石门寨的几处山口全部封了。”
    顾长安皱眉道：“看来这家伙是准备死守到底了。”
    霍廷岳却摇了摇头：“若只是死守，末将倒不担心，可据昨日逃出来的两名寨民所说，石万雄已经下令将寨中所有青壮编入守军，还不准百姓擅自离寨。”
    “如今连各家存粮都被收了上去，谁敢违抗，便以通敌论处。”
    顾长安闻言，眉头微皱道：“石门寨里还有多少百姓？”
    霍廷岳连忙道：“约莫两三千人，其中还有不少老人和孩子。”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大人，石门寨虽然险要，但如今叛兵只剩下几百人，末将若集中兵力强攻，未必拿不下来，只是那些被强行征来的寨民，恐怕免不了死伤。”
    顾长安听完，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石万雄显然已经知道自己没有胜算，这才准备利用寨中百姓逼迫朝廷接受谈判。
    可他显然打错了算盘，顾长安愿意招抚土司，是为了尽快平定川南，并非不敢动兵。
    想到这里，他开口问道：“霍总兵，石门寨外围的守军有多少？”
    霍廷岳答道：“南面还有两处木寨，各有数十名叛兵把守，若能拔掉这两处，官军便可直抵石门寨寨门。”
    顾长安当即道：“那便打！”
    霍廷岳微微一怔。
    顾长安继续道：“石万雄既然想用寨中百姓逼朝廷退兵，咱们就先让他明白，如今已经由不得他讨价还价。”
    “不过进兵时尽量避免伤及百姓。至于那些被强征来的寨兵，只要肯放下兵器，便先行收押，不必赶尽杀绝。”
    霍廷岳郑重拱手：“末将明白了！”
    顾长安又道：“另外，让人准备一道告示，送到石门寨前。”
    “告诉里面的头人和寨兵，石万雄是此次叛乱的首恶，他的罪责，自有朝廷追究。”
    “至于那些被裹挟的寨民，只要放下兵器，愿意归顺朝廷，本官便会依照各人所为区别处置，绝不无故株连。”
    霍廷岳点头道：“大人放心，末将这便安排！”
    ……
    一个时辰后，石门寨南面响起了战鼓声。
    霍廷岳亲自指挥官军向外围两处木寨发动进攻。
    此时石门寨的叛兵本就士气低落，眼见大批官军逼近，哪里还有多少抵抗的心思？
    第一处木寨仅仅坚持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被官军攻破。
    第二处木寨的守军听说前面的同伴已经溃败，竟然连官军的第一次进攻都没能挡住，便纷纷弃寨逃往主寨。
    等到中午，石门寨外围的两处防线，已经全部落入官军手中。
    霍廷岳随即下令停止进攻，将官军布置在寨门外。
    与此同时，钦差行辕的告示也被送到了石门寨前，一名熟悉当地口音的军士站在寨墙下，高声宣读。
    “奉钦差顾大人之命，石门寨众人听着！”
    “此次川南叛乱，石万雄乃是首恶，朝廷绝不会轻饶！”
    “但寨中寻常百姓，以及被迫参与叛乱的寨兵，只要愿意放下兵器，朝廷便会依照各人罪责分别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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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有人愿意开寨归降，官军绝不擅自杀戮，更不会借机侵占寨民家产！”
    声音沿着山谷传开，很快便传进了寨墙之内。
    几名负责守寨的土兵面面相觑，神情都有些变化。
    他们之中不少人原本便是石门寨的普通寨民，前些日子才被石万雄强行编入守军。
    如今听说朝廷愿意从宽处置，心中自然难免动摇。
    尤其当他们看到官军已经攻破外围两处木寨，甚至连伤亡都没有多少时，便更加不愿意继续抵抗。
    ……
    石门寨议事堂内，石万雄听完外围两处木寨失守的消息，脸色铁青。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猛地将面前的木碗摔在地上，怒道：“老子让他们守住山口，怎么连半日都撑不住？”
    一名头人硬着头皮道：“大当家的，官军兵力实在太多，咱们的弟兄早已没了斗志，况且顾长安已经派人在寨外喊话，说只要愿意归顺，便可以从宽处置……”
    石万雄猛地打断道：“放屁！你以为顾长安真有那么好心？如今他不过是想骗咱们打开寨门，等官军进来了，谁知道会不会秋后算账？”
    那头人迟疑道：“可黑水司和赤岩寨如今不是都好好的？”
    石万雄顿时被噎了一下。
    黑水司与赤岩寨确实已经接受招抚，而且从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顾长安并未派兵进寨追究，这件事他无法否认。
    可石万雄更加清楚，蒙世荣和雷崇山能够归顺，并不代表自己也有活路。
    想到这里，他脸色愈发难看：“他们是他们，咱们是咱们！老子当初带头起兵，朝廷岂会轻易放过？”
    这句话说出口，堂中的几名头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过了片刻，一名年长的头人终于忍不住道：“大当家的，您既然知道朝廷不会轻饶，难道就要让整个石门寨陪着您一起死守？”
    此言一出，议事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石万雄猛地转过头去：“石德宽，你什么意思？”
    石德宽是石门寨的族中长老，年过五旬，在寨中颇有威望。
    当初石万雄起兵的时候，他虽然不赞同，却也没有公开反对。
    可如今石门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实在不能继续沉默下去了。
    石德宽拱手道：“大当家的，老夫只是想问一句，咱们究竟还要打到什么时候？”
    “寨中的青壮已经折损了大半，粮食又全被收了上去，老人孩子连出寨逃命都不许。”
    “如今官军已经打到了寨门外，咱们便是继续守下去，又能守多久？”
    石万雄冷笑道：“怎么，你也想投降？”
    石德宽摇头道：“老夫只是想替寨中的老老小小争条活路！”
    石万雄猛地拔出腰刀，指着他怒道：“活路？当初老子带着你们起兵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反对？如今打了败仗，一个个倒想着投降了！”
    石德宽脸色一变，却仍然咬牙说道：“大当家的，当初咱们是为了反对官府苛税，想替寨中百姓讨个公道。”
    “可如今呢？官军已经打到了寨门外，您却把老人孩子全都关在寨里，连那些没当过兵的年轻人也要拉去守寨！”
    “这跟当初咱们起兵的本意，还有什么关系？”
    石万雄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杀意：“石德宽，你这是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