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先知路线，东巡情报

    第98章：先知路线，东巡情报(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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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邯的信使策马奔出山口，扬起的尘土遮断了远山林木的轮廓。巴清站在大帐门口，看着信使远去的背影，悄悄对身边心腹使了一个眼色，心腹立刻转身，顺着山间小路往藏书洞方向疾驰，要把章邯准备全面搜山的消息，第一时间送到赵宇手中。
    山径湿滑，心腹穿着麻鞋，脚底下沾着厚厚的青苔，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开，林间弥漫着松针和腐叶的湿气，湿冷的风钻进衣领，冻得他牙关微颤。他怀里揣着巴清亲手密封的绢帛，用防水油布裹了三层，体温隔着布料慢慢浸透，那上面的字迹，他一个字都不认识，却清楚知道那是关乎几十条人命、数百卷典籍的生死讯息。
    三个时辰后，心腹喘着粗气冲进巴东江边的秘密据点。洞口用丛生的荆棘掩着，守在外面的阿石听到脚步声，握着短刀从树后走出来，认出是巴清的人，立刻侧身让开道路。据点里燃着松明，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黑黢黢的洞顶，油烟味混着烤野猪肉的香气飘过来，赵宇正蹲在石壁前，用木炭在上面标注巴蜀山脉的走向，听到脚步声直起身，手上还沾着黑灰色的炭末。
    “赵先生，这是我家主母让我送来的信。”心腹解开油布，把绢帛递过去，胸口剧烈起伏，说话都带着喘，“章邯已经递了折子，请始皇帝下旨，发动全郡力量搜山，信里写得清楚，这次东巡，章邯会跟着护驾，顺路清剿我们。”
    赵宇接过绢帛，展开铺在平整的石台上。松明的光落在绢帛上，巴清娟秀的字迹清晰可见，字里行间把章邯的计划说得明明白白：秦始皇这次东巡，从函谷关出关中，一路向南，计划路过汉中入巴蜀，到巫山祭祀神女，章邯请求以护驾清道的名义，调集五万郡兵，沿着进蜀道路拉网式搜索，务必把藏在山里的守藏组织一网打尽，把所有禁书搜出来焚毁。
    赵宇看完，指尖轻轻敲着石台面，眉眼间没有丝毫慌乱。他把绢帛递到旁边姬兰若手里，转过身走到火堆边，拿起烤架上油滋滋的野猪肉，用刀割下两块，递给赶了一路的心腹一块。“路上累了，先坐下吃点东西，回去告诉巴主母，消息我们收到了，多谢她通风报信，后续安排妥当之后，我会让人给她送消息。”
    心腹接过野猪肉，道谢后靠着石壁坐下大口吃起来。姬兰若站在石台前，细细看完绢帛上的内容，抬头看向赵宇，眉尖微微蹙起：“五万郡兵，拉网搜索，巴蜀这么多山，我们就算藏得再深，也很难完全躲开，现在核心典籍都还在转运路上，要是被堵住，后果不堪设想。”
    松明的火苗晃了晃，把赵宇的影子投在岩壁上，高大的轮廓微微晃动。空气中飘着野猪肉的油脂香气，洞外传来江水拍击岸边岩石的哗哗声，湿冷的江风顺着岩壁缝隙吹进来，带着江水的腥气，吹动松明火苗左右摆动。赵宇咬了一口野猪肉，慢慢嚼着咽下，嘴角露出一丝淡笑。“五万郡兵又如何？他们根本进不了蜀。”
    姬兰若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他们进不了蜀，我还知道秦始皇根本不会走汉中入巴蜀这条线。”赵宇放下割肉的刀，拿起一旁的水瓢，舀了一瓢山泉水喝了一口，甘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清去了嘴里的油脂味。“秦始皇这次东巡，真实路线是从函谷关到南阳，入楚地，在云梦泽驻跸打猎，然后顺着长江东下，去会稽祭祀大禹，刻石颂德。章邯的奏章送到行宫的时候，秦始皇已经走在去云梦泽的路上了，圣旨就算批下来，章邯也得等东巡队伍过了会稽才能调动大军，我们有足足半个多月的窗口期。”
    姬兰若更惊讶了：“巴清的情报明明说，朝廷发的邸报上写的是入巴蜀祭巫山，怎么会变？”
    “那本来就是放出来的烟幕，用来迷惑沿途那些不老实的旧六国贵族。”赵宇走到石壁前，指尖点了点木炭画出来的秦岭山脉轮廓，“而且，就算秦始皇真的打算走汉中入蜀，未来半个月，汉中道上也会有连番大风雨，山洪冲毁栈道，车队根本走不了。章邯想借着护驾的名义搜山，这个借口本身就站不住脚，圣旨能不能批下来都两说，就算批了，道路不通，大军也进不了山，我们有的是时间转移。”
    心腹手里的野猪肉都停在了嘴边，他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赵宇。这些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只会觉得是疯了，可赵宇说出来，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太阳会升起一样笃定，让人忍不住就信了。之前多少次，赵宇预判秦兵的动向，次次都准，从来没错过，这次想来也不会错。
    洞外传来脚步声，阿石的声音隔着荆棘传进来：“子安先生回来了，带着大队回来了。”
    赵宇眼睛一亮，转身走到洞口，拨开挡路的荆棘，就看到赵子安带着十二名精锐弟子，顺着小路走过来，每个人身上都沾着尘土，衣摆被荆棘划得破破烂烂，赵子安左臂缠着纱布，渗着淡淡的血痕，脸上却带着疲惫的笑意，看到赵宇，远远就开口：“虚洞计成了，我们甩开了秦兵的追兵，一路都没停，所有弟子都活着，没人掉队。”
    赵宇走上前，扶住赵子安的胳膊，低头看了看他的伤口：“伤势怎么样？白芷给的伤药带上了吗？”
    “小伤，跟秦兵拼的时候被划了一下，不碍事。”赵子安拍了拍赵宇的肩膀，跟着他走进据点，火堆旁的心腹站起来行了一礼，赵子安点头回礼，走到石台前，拿起巴清送来的绢帛看了一遍，脸上的笑意慢慢沉了下去。“章邯这老狗，倒是不死心，竟然想发动全郡搜山。”
    他放下绢帛，看向赵宇：“你刚才跟兰若说的话，我在外面都听到了，你说我们有半个月窗口期，要转移核心典籍进巴蜀深处，具体怎么安排？”
    赵宇走到石壁前，指尖点向岷江上游一片群山褶皱：“巴清之前给我们推荐过一个地方，叫昆仑洞，在岷山深处，洞口被百年杜鹃林遮住，进去之后有三道石门，里面空间极大，干燥通风，最适合藏竹简，而且当地山民都不知道这个地方，只有巴氏开采丹砂的老匠人偶然发现过，消息没泄露出去。我们现在所有核心典籍，都已经集中到了东边的临时藏点，刚好可以借着这个窗口期，全部转运进去，藏好之后，就算章邯搜遍了外围的山，也找不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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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子安摸着下巴，盯着石壁上的昆仑洞位置，点了点头：“地方是好地方，路远不远？我们需要多少人手转运？”
    “一共三百七十二卷核心典籍，分装了七十二个樟木箱，每个箱子两个壮汉就能抬，我们现在有三十六名精锐弟子，足够了，三天就能走到。”赵宇转过身，看着赵子安，语气平静地说出自己的计划，“我计划，你带着大部队，今天夜里就出发，抬着箱子走山间小路，直奔昆仑洞，进去之后关好石门，做好伪装，把典籍安顿好。我留下来，带五个弟子，在东边老藏洞附近活动，故意露些痕迹给章邯的探子，吸引他的注意力，等你们安顿好了，我再绕路去昆仑洞汇合。”
    火堆里一根柴枝爆裂，火星溅起来，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松油烟慢慢飘向洞顶，空气里的油脂香气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凝重。赵子安脸上的神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皱着眉，盯着赵宇，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你留下来吸引注意力？章邯是什么人，黑冰台出来的，心狠手辣，嗅觉比山里的狼还灵，你留下来，一旦被他咬住，就是死路，这个计划不行。”
    “我留下来才是最合理的。”赵宇看着赵子安，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你是行动统帅，大部队要跟着你走，你对山地行军指挥比我熟，这么多典籍要转运，不能出一点差错，必须你带队才行。我对章邯的路子熟，而且我熟悉这一带的地形，留下来吸引注意力，我有把握脱身，不会有事。”
    “什么叫有把握？这种事哪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赵子安往前踏了一步，声音提高了几分，手臂上的伤口因为动作牵动，渗出来的血痕又深了几分，“当初我们说好了，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你现在让我带着大部队先走，把你留下来送死，我赵子安是这种人吗？”
    姬兰若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想说点什么，却又停下了脚步。她能理解赵宇的安排，也能理解赵子安的坚持，赵宇要的是保住典籍，赵子安要的是保住兄弟，两个人都没错，只是立场不同。火光照着两个人的脸，一个冷静深邃，一个怒不可遏，空气里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好几度，连江风带着的湿气都好像凝固了。
    “这不是送死，这是战略安排。”赵宇看着赵子安，眉头也皱了起来，“三百多卷核心典籍，是我们这几年从全国各地拼死拼活抢救出来的，每一卷都是先贤的智慧，要是因为我们个人的情谊，出了一点差错，我们对不起谁？你我死了没关系，要是典籍没了，华夏文脉断在这里，我们就是千古罪人。现在窗口期只有这么久，时间紧，任务重，必须分兵，你带队走，我吸引注意力，这是最优解。”
    “最优解？我看就是你想独自逞英雄！”赵子安往前又踏了一步，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当初在赵国边镇，我们一起偷摸读兵书，一起被里正抓起来，是谁说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遇到危险了，你就让我带着典籍先走，你留下来断后，你把我赵子安当什么了？贪生怕死之辈吗？”
    “我什么时候说你贪生怕死了？”赵宇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这是分工不同，目标都是为了保住典籍，你怎么就听不懂？章邯要的是我，他一直以为我是守藏组织的头，我留下来，他肯定会把主力都调来追我，大部队的压力就小了，这有什么不对？”
    “不对就是不对！”赵子安摇着头，态度异常坚决，“要吸引注意力，我留下，你带着典籍走。我比你能打，山地周旋我比你熟，脱身的把握比你大，要留也是我留，要走也是你走。”
    “我是总规划师，路线我最熟，昆仑洞的位置只有我记的最清楚，典籍安顿需要我去核对分类，你走最合适，我留下最合适。”赵宇寸步不让，“而且，我知道章邯下一步会怎么走，我留下才能把他引去错误的方向，你留下，不一定能把控好度。”
    “少来这套，你就是觉得我不如你，觉得我一定会搞砸是不是？”赵子安的脸涨得通红，这么多年朋友，这是他第一次跟赵宇红着脸吵架，“当初你说要救典籍，我哪次不听你的安排？哪次任务我搞砸过？这次你就要把我支开，自己去冒险，我就是不同意！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大不了我们把队伍分成两拨，一拨带着典籍走，一拨留下吸引注意力，我们俩抽签，谁抽着谁留下，凭什么你就一定得留下？”
    松明的火苗依旧在晃，洞外的江水哗哗地拍着岸边，风顺着缝隙吹进来，带着巫山方向的湿气，吹得两人衣摆轻轻晃动。心腹低着头，不敢说话，姬兰若站在一旁，看着两个针锋相对的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赵宇看着赵子安涨红的脸，看着他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倔强和关切，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赵子安是担心他的安全，这么多年生死与共，早就是过命的兄弟，谁也放不下谁。可正因为这样，他才更不能让赵子安留下来，章邯的主力一旦围过来，九死一生，他是穿越者，他知道历史的走向，他有更多的信息，脱身的把握确实比赵子安大。
    可赵子安根本不听这些，他只认一个理，兄弟就要同生共死，不能把任何人留下来送死。
    赵宇深吸一口气，还想再劝，赵子安已经往前一步，站在他面前，攥着拳头，眼神坚定得像山里的岩石：“我再说一遍，我不同意这个安排，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你要是敢自己留下来吸引章邯，我就把大部队扔在这里，我跟着你一起留下来，大不了大家一起死，谁也别想抛下谁。”
    火光照在两人脸上，一个深邃，一个刚烈，四目相对，空气中满是碰撞的张力，谁也不肯先退一步。洞外的江风卷着雾气涌进来，打湿了石壁上木炭画的路线，黑色的墨迹慢慢晕开，昆仑洞的轮廓，一点点模糊在了湿润的水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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