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迷雾

    第94章:迷雾(第1/2页)
    赵宇指尖顺着刻痕的纹路一遍遍游走，每一道转折都和记忆中齐地山谷的残刻严丝合缝。他直起身，从怀中取出用油纸包好的残石拓本，打开铺在旁边平整的石块上，阳光正好落在拓本和岩壁之间，两种墨色线条遥遥相对，轮廓完全重合。
    洞外的松涛声顺着山口卷进来，带着山涧水汽的微凉，拂过赵宇的手腕，石缝里渗出的潮气黏在皮肤上，带着淡淡的岩石咸腥气。
    “赵先生，这里的典籍核对完了吗？”清脆的女声从洞口传来，藤蔓被轻轻拨开，姬兰若提着麻布包走了进来，她身上沾着几片梧桐叶，发梢沾着细碎的尘土，竹篮里装着拓印工具和修复竹简用的细绢，空气中浮起她袖口熏的兰草香，盖过了洞里的石腥气。
    她今天跟着白芷从巫峡据点赶来，带了第二批整理好的儒家典籍，刚好赶上赵宇在这里研究岩壁刻痕。
    “你过来看看，这里有东西。”赵宇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他指尖依旧停在拓本边缘，指着拼接完整的图案给姬兰若看。
    姬兰若放下竹篮，快步走到岩壁前，蹲下身仔细打量那些刻痕。她从小跟着家族学习古文字辨识，周王室传下来的象形文字、大篆、小篆，没有她认不出的。指尖轻轻抚过刻痕，古老的笔画带着岁月的粗糙磨过指腹，她皱着眉，慢慢辨认：“这些笔画的结构不对，不是战国文字，更古老，是西周早期的铭文写法。”
    她伸手拂掉刻痕缝隙里残留的青苔碎屑，阳光斜斜照进来，把每一道笔画都映得清晰分明。最左边一道弯曲的竖线，顶端分叉，是“守”字最早的写法，右边横平竖直的四道，是“于”。她顺着纹路一个一个往下数，指尖停在最后两个笔画上，指尖微微一颤：“‘守于昆仑，传于万世’，八个字，没错，就是西周早期的写法，一点都没错。”
    “守于昆仑，传于万世。”赵宇重复着这八个字，脑海里忽然闪过徐福离开时说的那句话。三个月前在楚地江边，徐福喝完酒，摇着船要去东海找三神山，赵宇问他昆仑洞到底在哪里，徐福眯着眼睛笑，说“昆仑洞在楚，也不在楚”，当时他琢磨了好久都想不通，只以为是方士故弄玄虚的谜语。
    现在他懂了。
    当年楚国疆域最大的时候，巴蜀其实也在楚人的势力范围之内，楚人说自己的西极就是昆仑，所以把巴蜀境内这座大山也叫昆仑。徐福说“在楚”，说的是当年的楚地范围；说“不在楚”，说的是如今秦分天下，这里已经属于巴郡，不再是楚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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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痕在巴蜀深山，昆仑洞自然也在这里。那些传说中上古守护者世代守护的核心典籍，原来一直藏在巴蜀昆仑山的深处，根本不在楚地江边所有人找烂了的山谷里。
    姬兰若站起身，理了理沾着泥土的裙摆，指着拓本上拼接出来的山脉图案：“你看，这里线条弯绕，标记出来的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山谷，再往西北走三百里，就是大雪山主峰，这里画着一个圈，应该就是昆仑洞的入口标记。”
    拓本上，齐地残刻和巴蜀岩壁刻痕拼接完整，一条从齐地到巴蜀的脉络清清楚楚展现出来，上古守护者果然在各地都留下了标记，顺着这些标记一路找下去，就能找到最终的核心藏地。
    石头旁边放着赵宇带来的陶碗，碗里盛着山泉水，水面映着岩壁上的刻痕，波纹一动，刻痕的影子也跟着晃起来，仿佛古老的秘密终于要冲破千年的遮掩，重见天日。赵宇喝了一口凉水，甘甜的泉水滑过喉咙，他心里的疑团一点点散开，原来巴清祖父留下的地形图，标注的核心区域就是这片昆仑山，之前所有人都只想着在楚地找，根本没想到真正的昆仑洞就在巴蜀深山里。
    “当年秦始皇封禅泰山，派人到处找昆仑，找了好几年都没找到，原来真正的昆仑根本不是西域那座，而是这里。”姬兰若指尖点在图案上那个圆圈，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我们家族世代守护文献，从来没听过还有这样一个藏典籍的核心洞库，如果真能找到那里，我们守藏的火种，就真的能传下去了。”
    山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树枝被撞得哗哗响，放哨的年轻弟子阿石踩着碎石冲了进来，他脸上满是汗水，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盖过了外面的松涛声，裤腿被荆棘划开一道大口子，渗出细密的血珠，带着新鲜的草木腥气。
    赵宇立刻直起身，按住腰间的环首刀刀柄，手心里的刀柄凉滑，带着金属的冷意。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阿石，等着他开口。
    阿石扶着岩壁喘了好一会，才说出话来，声音带着跑太急的颤抖：“赵先生！不对，山下来了一群秦兵，穿着黑色甲胄，不是普通郡县的兵卒，领头的人，山脚下猎户说，是黑冰台的统领章邯！他们顺着巴清夫人的商道追进来的，已经到山口外面了，离这里不到二十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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