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来讨新占坞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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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中烛火摇曳，灯花噼啪轻响，一众文武分列两侧，案上摊着斥候方才加急传回的简牍。林墨指尖落在简上，目光扫过一行行字迹，抬眼看向帐下诸人，声音沉稳。
    “各县吏征集乡勇，已经动身，目标便是这座坞堡。斥候探得，县中主簿亲领队伍，连同几大残存豪强的私兵，合有两千余人，正向此地而来。”
    话音落下，帐内顿时响起低声议论。身旁亲卫将领向前一步，拱手开口：“主公，坞堡墙垣尚在修缮，佃户中新归附者尚未完全整编。敌军携乡勇而来，若是闭门死守，对方长期围困，坞内粮草、水源都将承压。不如趁他们路途疲惫，我军主动出击，凭坞堡高墙坚守，挫其锐气。”
    有文士摇头出列，持不同看法：“不可小觑。此番领兵的乃是县主簿，熟稔地方民情。乡勇虽无精锐甲械，可大多是本地农人，熟悉周边山林小路。对方并非只想强攻坞壁，沿途村落皆是他们可以征粮、征夫之处。若我们固守坞中不出，敌军便可在外劫掠村落，煽动乡民，宣扬我等是劫掠坞堡的寇贼，到时周遭民心动摇，于我大为不利。”
    林墨静静听着二人争辩，伸手按住案几，示意众人安静。“诸位所言，各有道理。我们先要看清，这支来讨之师，真正的短板在何处。乡勇本是临时征召，没有常年操练，甲胄残缺，兵刃多为柴刀、木矛，唯有豪强私兵数百，算得上稍有战力。县吏手中没有朝廷正规郡兵，只能依靠乡勇，军心本就松散。”
    他转身示意亲兵铺开地图，指尖点在坞堡之外的开阔原野。“他们要攻取坞堡，必经这片旷野。此地无密林遮挡，不利于伏兵偷袭，但视野开阔，正好拉开阵列。若是固守坞内，便落了被动，将主动权拱手让人。敌军远道而来，补给全靠沿路征抢，只求速战。一旦久攻不下，粮草不济，乡勇便会自行溃散。”
    一名管民政的属吏面露忧虑：“主公，还有一桩隐患。县吏必定四处散播流言，说我们强夺豪强田产，掳掠佃户。不少乡勇家中亲眷就在附近村落，一旦交战，若不能妥善处置俘虏，战后流言只会愈演愈烈，后续收取周边村落便难上加难。”
    “这点我已有思量。”林墨缓缓说道，“此战目的，不在尽杀来敌，而在击溃其兵势，打碎县吏与本地豪强借乡勇围剿我们的图谋。战前要先传告周边村落，说明此战缘由：是豪强世代兼并田地，苛待佃户，我们只为取回存粮，分予饥民，不扰普通百姓。凡是乡勇，若是临阵放下兵器，便不追究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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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将皱起眉头：“可若是放降兵回去，他们转头又会被县吏再次征召，岂非养虎遗患？”
    “放归，要有章法。”林墨答道，“降者可遣返，但要严明约束，不许他们再随县吏为兵。同时要告知乡勇，凡愿意归家耕作的，战后我们丈量荒田，可按人口授田。如此一来，敌军阵中人心便会生变，许多人本就不愿来死战，听闻此令，战意自消。”
    随后林墨开始逐条安排部署。先传令坞内守卒，继续加固墙垛，备好滚木礌石，留部分人手镇守坞堡，以防敌军分兵偷袭。主力步曲，不闭门防御，择坞堡前方旷野，列阵以待，这正是下一章旷野列阵的预备。又令斥候继续紧盯敌军行军速度，探查对方分兵动向，每日两次传回军情，不可间断。
    “传令各部，整顿甲械，磨砺兵刃。交战之时，约束士卒，不得擅自追杀逃兵，不可劫掠沿途村落百姓。”林墨目光扫过帐下众人，“此战是我们出谷之后第一场正面野战，胜，则乡县震动，周遭村落有归附之心；败，则坞堡被围，先前安置佃户、收缴存粮的谋划尽数落空。”
    又有谋士提醒：“主公，县吏身后还有其他世家观望。若是此战拖得太久，临近坞壁的豪强说不定会派遣私兵支援。我们必须速战，击溃这支乡勇，震慑周遭所有观望豪强，让他们不敢轻易联手来攻。”
    “正是如此。”林墨颔首，“我们不追求全歼，重在击溃阵列，击破其指挥中枢。只要主簿所领的指挥队伍被冲散，乡勇无统领，自然四散。待到敌军溃败，我们还要约束士卒，善待降卒，不滥杀俘虏，以此向全境百姓彰显规矩，为后续收服村落铺路。”
    帐中诸人听完，纷纷领命。各部分头领下任务，或是整顿步卒，或是草拟告示，或是再派斥候出营探查敌情。烛火之下，地图之上，旷野的战线已然在众人心中勾勒成型。所有人都清楚，这支前来讨伐坞堡的乡勇，数日之内便会抵达，旷野之上的对阵，已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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