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招揽降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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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否……确实待那五百雷泽县藩兵过于苛刻了些？”
    当晚用饭时，陈泰瞧着桌上还算丰盛的肉食，跟李崇义谈及雷泽县那五百藩军之事：“今日回程时，我见那些雷泽县的藩兵都在抱怨，抱怨你我手下弟兄皆住在城内，还有肉吃，却只叫他们在城外驻扎，还只给些谷米腌菜……”
    此时李崇义虽喝得微醺，却也能猜到陈泰心中顾虑，嗤笑道：“你想说什么？”
    只见陈泰皱了皱眉，罕见地面露犹豫：“……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五百藩兵忿而作乱，是否算做是你我逼迫所致？”
    李崇义嗤笑一声，假意道：“那，叫他们也进驻城内，也分肉给他们吃，叫你我手下弟兄少吃一些？”
    “……”陈泰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见此，李崇义又嗤笑一声，旋即带着几分认真道：“你我是郓州的军将，优先照顾手下弟兄，何错之有？至于他们，也并非是我厚此薄彼，不过是他们只配这待遇罢了。……若那龚盛对节府恭顺，听从节府号令，每年如数上缴赋税，我身为都知兵马使，难道就不想笼络他？然这厮非但还拖欠着去年的赋税，此番出兵征讨草贼，亦是有意拖延，我能给他们些谷米、腌菜，还算我大度。”
    稍稍一顿，他又冷笑道：“他与手下镇兵想要吃肉，这也不难，来日与草军厮杀时，证明自身价值，如此我自会厚待，而非在城外吵吵嚷嚷，抱怨待遇不佳。……若因此生恨，忿而作乱，那也是他们咎由自取，与你我何干？你我率军将其镇压即可。”
    陈泰缓缓点头，但旋即又道：“话虽如此，也也应稍稍表示善意，不如这样，明日叫人赠他们十头猪羊，以此鼓励他们，养精蓄锐，以待来日与草贼厮杀，若他们还是照旧，那便与我等无关。”
    “……”李崇义盯着陈泰看了几息，旋即摇摇头失笑道：“反正那些猪羊也是你缴获的，那便依你。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你看龚盛那厮是什么德行，便知他手下镇军也不顶用，莫指望他们会念你好，他们只会觉得，十头猪羊太少，还要更多。”
    陈泰皱了皱眉，终是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稍后待用完饭后，陈泰唤来王勇，吩咐他挑十头较肥壮的猪羊，派人送至城外，以节府名义赠予那五百雷泽县藩兵。
    王勇听了抱怨：“那些人身为前部，却行军拖沓，比我军还晚到三日，都头何必厚待他们？”
    “但求问心无愧罢了，速去，莫要多话。”
    “是。”王勇虽心中不愿，却也不敢违令，带人挑猪羊去了。
    旋即，陈泰又往城东南角去，安抚今日所俘的二百余降寇，亲自向这些降寇讲述他寿张县的规矩：“……你等先前追随草贼，攻县城，杀镇兵，罪行不小，然若肯安安分分为我寿张县做数年辅兵，我可做主为你等销罪，或两三年，或三五年，视你等表现而定，待年限满后，即为我寿张顺民，可在县中落户，亦可晋升为都兵。……每日口粮，生米两升，若是熟饭，则折算为早中熟饭各两升，晚饭一升……”
    如朱存、丁会、氏叔琮、庞师古等一众降寇，其实早在晚上用饭之际，就听周庆麾下东峰营的都兵提过，只是不敢相信罢了，直到此刻听陈泰亲口许诺。
    要知道，每人每日生米两升，这历来是藩兵的份例，这寿张县的辅兵，居然也能有寻常藩兵待遇，那都兵岂非更胜一筹？
    大多数降寇因此懊悔不已：早知寿张县待遇如此优厚，还投什么草军啊，投奔寿张县不就完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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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也有些并不满足辅兵待遇的，就比如朱存几人，此前他们聚了八十余人在徐泗一带为贼，大抵每日也能吃饱，有时还有肉吃，投奔草军，无非也是想奔个出人头地，并非纯粹为生计发愁。
    单论吃食，他们在草军中吃的，还不及昔日在徐泗一带做贼之时。
    这不，朱存壮着胆子问道：“陈镇将，若我等愿意为你效力，能否叫我等做都兵？亦或是，需要杀死几个草军……贼，做投名状？”
    一众降寇无不意动，皆等着陈泰回答。
    “你是……昨日那几个断后的？”陈泰认出了朱存，对其胆气颇为欣赏，回复道：“你等因杀人而犯下罪行，又岂能以杀死草贼抵罪？虽我看不惯草贼每每破城后屠掠百姓，但我也知晓，这天下贼寇，多是难以维持生计的贫户，不得已而做寇，一心作恶的，反倒是少数，草贼亦是如此……”
    这一番话，说得二百余降寇大多沉默，心下暗暗触动。
    “……故，也不必定要杀死几个草贼做投名状，劝其归降，也可视作功劳。”说罢，陈泰问朱存道：“你叫什么？”
    朱存振作精神，抱拳恭顺答道：“小人叫做朱存，熟人都唤我朱二，盖因我在家中排行第二……哦，小人本就是砀山县人，家中在县内还有几亩薄田，我大哥还说日后要回砀山务农，故，我绝没有在砀山屠掠乡民，镇将若是不信，日后可带小人去砀山对质，但有半句虚言，任杀任剐。”
    陈泰见这朱存好似知晓他不喜滥杀无辜，转头看向在旁的许穆，见其耸了耸肩，心下当即猜到几分，点点头道：“好，我记下了。……你之前在草军中，可有职务？”
    朱存抱拳道：“孙彪……便是被镇将一刀斩杀的那名队主，见我带着二十余弟兄投奔，授予我队正之职……”
    “唔。”陈泰微一点头，旋即看了眼周遭席地而坐的二百余降寇，继续道：“既如此，我也授你队正之职，由你掌管这些……唔，辅兵。”
    “多谢镇将。”朱存心下大喜。
    虽说他与氏叔琮、丁会、庞师古几人，自进城后就被缴了身上皮甲，然此时又被这位镇将任命为队正，掌管这二百降寇，这却也不亏。
    从旁氏叔琮、丁会、庞师古三人，也是颇为惊喜。
    临去前，陈泰又叮嘱朱存：“明日带人跟随骑兵，伤势较重的，就叫他们好生在城内养伤，告诫他们不得侵扰县民。”
    “是。”朱存应命之余，心下不禁为之惊讶。
    他倒不是惊讶于这位镇将明日还敢率人去劫草军辎队，而是惊讶于对方竟将那些降寇当人看，还记得叫伤势较重降寇的在城内养伤。
    要知道这事就算放在草军中，大多数情况也是任其自生自灭。
    “这位镇将，看似颇重情义啊。”
    事后，丁会私下对几名同伴道。
    当然这是好事，谁愿意跟随薄情寡义之人呢？
    次日清晨，陈泰率领许穆、韩贲以及那二百五十名骑兵，还有朱存所领约一百六十余名由降寇转来的辅兵，离开楚丘县，准备再次前往宋州、虞城、砀山一带，劫掠草贼的辎队。
    而与此同时，黄巢手下大将孟楷也已叫人准备了五百辆驴车，载着价值九千贯的钱绢，叫费浑亲自率数百骑兵与数百步兵护行，徐徐往楚丘县而去。
    大抵巳时前后，两拨人在古汴河一带，撞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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