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君臣博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赵元坤身上。
    赵元坤缓缓叹了口气，拱手道：“皇上，事已至此，臣也无话可说。文锐昨日已经向臣坦白了所有罪行……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他自知罪无可赦，以死谢罪，也算是……咎由自取。臣教子无方，酿此大祸，请皇上责罚。”
    他说完，深深躬下身去。
    此言一出，御书房中的众人都有些意外。原以为镇南王会借此对苏木发难，没想到他竟然主动认了罪。
    赵文钰沉吟片刻，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文锐虽然有罪，但人既已死，罪不加尸。朕念在他最后幡然醒悟、以死赎罪的份上，就不再追究了，皇叔你也不必过于自责。”
    赵元坤直起身来，神色沉重地说道：“皇上宽仁，臣感激不尽。只是……臣心中实在沉痛。”
    “南疆那边，近日灾民闹事不断，沿海又有倭寇滋扰，臣身为镇南王，理应坐镇南方。”
    “如今京城事了，臣恳请皇上准许臣与靖海伯一同返回南疆，平定乱局。”
    靖海伯罗宗浩立刻出列，附和道：“皇上，南疆局势确实不容乐观。臣愿与王爷一同南下，尽快稳定局面。”
    赵文钰闻言，略一点头：“朕本就答应过镇南王，待此事查明，便准你返回南疆。如今赵文锐之事已经水落石出，也确实到了该让你回去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定国公萧广济忽然出列，拱手道：“皇上，臣以为不妥。”
    赵文钰挑了挑眉：“定国公有何高见？”
    萧广济不紧不慢地说道：“皇上，眼下虽然已经出了正月，但上元节将至。”
    “按惯例，各地藩王应在京城参加上元灯会，以示对朝廷的臣服。镇南王若是此时匆匆离去，难免让其他藩王心生疑虑。”
    “再者，南疆虽有乱象，但尚未到十万火急的地步。不如等过上元节，让镇南王参加完灯会之后再启程南下，既全了礼数，也不急于这几日。”
    平西侯陆怀山也出列说道：“定国公言之有理。上元灯会乃是朝廷盛事，镇南王若缺席，恐惹人非议。臣也建议镇南王多留几日。”
    赵元坤闻言，眉头一皱。他知道萧广济这是在拖延时间，不想让他轻易离开京城。
    他转头看了罗宗浩一眼，罗宗浩立刻会意，出列说道：“皇上，定国公和平西侯所言固然有理，但南疆局势瞬息万变，早一日回去，便能早一日安定民心。”
    “至于上元灯会，王爷可以在路上遥祝，心意到了便是。”
    赵元坤也拱手道：“皇上，臣心系南疆百姓，实在无心在京城多留。恳请皇上恩准臣即日启程。”
    赵文钰看了看萧广济，又看了看赵元坤，沉吟了片刻，忽然开口说道：“既然镇南王心系南疆，朕也不好强留。”
    “不过——”他话锋一转，“南疆灾民闹事，需要银两赈济；倭寇滋扰，需要军饷练兵。这两样，都需要钱。镇南王此番回去，打算如何应对？”
    赵元坤心中一凛，知道皇上这是在提条件了。
    他咬了咬牙：“臣愿从王府中拿出三十万两白银，用于赈济灾民。”
    赵文钰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三十万两？南疆灾民数十万，这点银子不过是杯水车薪。”
    罗宗浩见状，也硬着头皮说道：“臣也愿拿出十万两，用于沿海防务。”
    赵文钰依然摇头，慢悠悠地说道：“朕听说，皇叔在南疆经营多年，颇有成效。靖海伯掌管海运，也是家底丰厚。你们乃朝廷柱石，应该为朝廷分忧，做百官表率啊。”
    赵元坤和罗宗浩对视一眼，都知道皇上这是要趁火打劫了。但为了能尽早离开京城，二人也只能咬牙认了。
    赵元坤深吸一口气：“臣愿出五十万两。”
    罗宗浩也跟着说道：“臣愿出二十万两。”
    赵文钰依然不满意，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才说道：“这样吧，皇叔出八十万两，靖海伯出四十万两。”
    “另外，二位能力不凡，想必一年之内可以平定倭患，三年之内能让南疆灾民安居乐业。朕会派钦差前往核查。若做不到，朕可就要拿你们是问了。”
    这话一出，赵元坤和罗宗浩的脸色都变了。
    八十万两、四十万两，再加上平定倭患和安置灾民的苛刻要求，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若是拒绝，恐怕就走不了了。
    赵元坤咬了咬牙，拱手道：“臣……遵旨。”
    罗宗浩也只得跟着说道：“臣遵旨。”
    赵文钰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既然如此，你们就去准备吧。朕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赵元坤和罗宗浩躬身退出了御书房，走出门的那一刻，赵元坤的脸色阴沉。他知道，这次是被皇上狠狠地宰了一刀。
    但只要能离开京城，脱离皇上的掌控，这点代价，他认了。
    何况，每年来京城，他都要上供几十万两的银子，今年牵扯到赵文锐的事，无非是多拿出了一些。
    御书房内，萧广济看着赵元坤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但面上不动声色。
    赵文钰转头看向苏木：“苏木，此事你功不可没，让朕好好想想，如何封赏你。在此期间，你还是暂且在太医院安心任职。”
    苏木躬身道：“微臣遵旨。”
    赵文钰摆了摆手：“都退下吧。”
    众人行礼之后，依次退出了御书房。
    苏木走出皇宫，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高玄圭肯定不知御书房发生的事，还误以为是个扳倒他的机会。
    想起之前高玄圭三番两次的害他，他决定抢先一步，把这只烦人的狗打死。
    苏木回到太医院，没有急着去找高玄圭，而是先找到了陈善之，低声对他说了一番话。
    陈善之听完，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点头道：“好主意。我这就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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