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门阀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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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被废的消息彻底坐实之后，京城里那些原本与东宫关系密切的门阀，像一堵被抽走了几块关键砖石的墙，表面还撑着原来的形状，但内部的气流已经在重新分配。
    几家老牌门阀的反应比预想中更早。废太子的旨意下来不到十天，李家就有人开始清理书房里的旧信，把一些不再需要存档的文书烧掉了。
    王家也撤回了几个在六部任职的子弟，对外只说是
    “回乡省亲”，但具体是省亲还是避风，各自心里有数。只有孙家还没有明显的动作，但账册的封皮已经换过一轮，库房入口的钥匙也比从前多了一道锁。
    最先坐不住的是郑家的二老爷郑明远。他在太常寺任职，已经很久没有在朝会上主动开口了。
    他在一个傍晚通过管家递了一封信给李林甫，信中没有署名，但内容写得很直白——
    “太子既废，寒门崛起，郑家恐难独善其身。”信送到李府时，李林甫正在灯下翻阅旧卷。
    他看完之后没有回信，把信纸搁在桌角压了一夜，第二天才让人送回郑府，附带一句口信：“不必多虑，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口信虽轻，但郑家的人听完之后，把那封没有回音的信收进了柜中。
    他们知道，这封信已经完成了它作为一枚探路石的作用，既没有碰触到棋盘边缘的暗礁，也没有被卷进尚未平息的涡流中。
    它只是在棋盘边沿轻轻擦过，留下了折痕，但尚未被翻开到需要签收的下一面。
    而他们只需要等那封信在桌角多搁几天，确认没有新的气流把纸页吹到不该翻开的页码上，再决定下一步的走向。
    王家那边，有人开始暗中联络其他几家门阀。他们试探性地派人去了郑府，又派人去了孙家，路线选得很谨慎，像在水面下布线，每条线都绕过显眼的礁石。
    在一处无人注视的黄昏，李府的门房收进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函，信封上的折痕压得异常齐整，像是写信人已经反复掂量过它所承载的重量是否超过了信封的承重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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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里没有提具体的计划，只说了一句：“若寒门坐大，我等皆无立足之地。”李林甫看完之后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没有回信。
    他像在确认那枚棋子已经被放进了它该在的棋格里——既没有向前推进，也没有被挪动到可能落入对手防线的那一格。
    他只是让那封信继续留在桌角，等棋盘上的气流稳定下来，再决定是否要沿着那道被旧墨压实的折痕继续走完剩下的段落。
    张不言知道那些门阀不会坐视不理。他听说了郑家送信的事，也听说了王家派人四处联络的消息，但没有让那些传闻影响他的日常节奏。
    他没有去打听具体是谁在串联，也没有派人去截获那些正在从各府邸之间悄然传递的信件。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在朝堂上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既不靠近那些门阀的圈子，也不刻意疏远，让人挑不出破绽，也无从试探他的虚实。
    他让那些正在暗中传递的书信和密约，在风还没有完全止息的时候，继续在它们各自的路径上流动。
    他知道它们迟早会抵达该抵达的位置，而在那之前，他不需要主动去拦截或重写任何一封尚未抵达收件人的信。
    他只需要继续沿着那道已经被他核对过多次的边界线走着，等风把那些信吹到他面前时，再决定它们该被打开还是被退回。
    夜风还在持续，他没有回头看那扇门是否已经关严，也没有去确认那些信是否还在原处。
    京城里的风声一天比一天紧。那些被重新搬动过的信件和函件，有的已经在新的案角上搁了几天，有的被重新捆扎放回了原处。
    而那些门阀之间的信笺像一层层叠放的书页，折痕各异，却都指向同一页尚未拆封的结局。
    他知道那些信不会一直留在桌角，它们会在某一盏灯亮起时被妥帖地折好、封口，被送向同一处位置。
    他只是需要在那封信被送出之前，确认收件人栏上填写的名字，是否与他手中的答案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