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周天导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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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三郎分身乏术，只因刘老道还没走，正在后院与清虚师徒弟讲道论武。
    皇甫策见他要去后院，连忙将几折短札往桌上摊，“三官人，今日整理出几条，要紧的消息，你先听了心里有个数。”
    张三郎闻言只得先坐下。
    皇甫策抽出个短札，“因有五官人母子照料得细致，田公那‘病’好得快，提前‘病愈’了，已经去了州城。”
    张三郎挑眉，他只知道张谨昨晚回来，奈何事情太多，就没顾得上问他巨野县那边的情形。
    皇甫策把短札推过去，“原说还得将养些时日，如今人已经上路了。田娘子本要和五官人同回鄄城，田公不许。”
    “说是父女好不容易团聚，实在是一日也离不得。田娘子只好打发五官人回来，知会三官人一声。她身边有云平、燕回两个武婢护卫在侧。”
    张三郎点了点头便笑，“田公这病，好得真是时候。”
    皇甫策也笑了笑，抽出第二折，“还不止呢，周押司上午回来了，咱们那位吴知县也‘病愈’，已经启程去了州城取官印，过两日就要来鄄城赴任。”
    张三郎若有所思，看来这两人都得了足够消息，身上那点病就都好了。
    皇甫策抽出第三折，“王伯庸手下的赵无极，也去了州城，展云龙这才有空回宅上歇息。”
    张三郎抬眼，“这赵无极去州城做什么？”
    皇甫策摇头，“打探不出来。这人行踪隐秘，咱们的人在鄄城还好，州城那边没几个人手。赵无极进城后，就断线了。”
    他顿了顿，见张三郎没追问的意思，便继续道，“王玄勇重伤，王玄策不知在哪里请了个老道，正在给他治伤。”
    “还有，经过方仲安手下打探，可以确定王玄谟是王伯庸派来城东，专门盯进士巷动向的人。”
    “会仙楼在城东，进士巷也在城东。他坐在会仙楼，进士巷进出多少人、什么时候进出，三官人上衙下值行踪，都在此人眼里。”
    “张守真去了三清观。这老道太邪乎，又是官家派来的紫衣高道，我劝三官人，暂时别派人打探三清观。”
    张三郎挑眉，“为何？”
    皇甫策说得直接，“咱们的人去，未必瞒得过他。打探不成，反倒容易生了误会。不如等他离开鄄城后，再派人打探三清观才稳妥。”
    张三郎想了想便点头，“皇甫先生顾虑的是，那就先不理三清观。刘真人在后院，我怕他什么时候就走了，我得赶紧去找他。”
    皇甫策瞧着张三郎急切的模样，忍不住嘴角勾了勾，拱了拱手就告退回西厢。
    张三郎见他笑得颇有些猥琐，自然猜到他心里想啥，白了他一眼便往后院赶去。
    哼！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张三郎到后院时，见刘老道正在指点陆秋成，便悄悄站在门口等着。
    刘老道瞥了他一眼，继续朝陆秋成道，“你身上这股死气，不是三天两天攒的。你练的功法，走的本是阴路，大概是行里的法子。”
    陆秋成听得佩服不已，“真人好眼力，晚辈练的是摸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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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老道点了下头，“嗯，那就对了。这路法子应该取自茅山一脉，走任脉阴面地气，炼成后可手探骨，眼辨伤。”
    “只是功夫练得越深，人越沉越冷。练到后头，身上的阳气被阴气压住。脸色发青，手脚发凉，性子也越来越孤，终究碍了寿数。”
    张三郎在旁边听得心里发紧，怪不得陆秋成沉默寡言，原来是仵作行的法门练得深了，影响得整个人阴沉。
    陆秋成脸上没什么变化，“真人说的，晚辈都经过。”
    刘老道叹了口气，“这功夫，练到你这个份上，已经是‘沉’了。再往下走，人就上不来了。”
    “刘真人，那……还能改吗？”张三郎连忙替他问。
    刘老道说得干脆，“这功夫不能废。他练了这些年，根已经扎在里头了，硬改比不改还糟。不过，可以补个功法缓缓。”
    他伸出根指头，“贫道教你套朝阳功，早上日出时候练，面朝东，两脚分开，两手往上托，像托着轮日头。”
    “吸的时候，气从脚底起，沿督脉往上走到百会；呼的时候，气从百会往下落回脚底。这一上一下，走的是督脉阳面。一沉一托，阴气就压不死你。”
    “只是，你这功夫走的是阴路，阳气不聚，宗筋不养。所以这行当的人，无法婚娶。朝阳功练上一年半载，阳气养回来了，这桩事自然就有着落。”
    陆秋成听完，脸上起了变化，多了丝喜色，连忙朝刘老道大礼参拜，“多谢真人再造之恩！”
    刘老道摆了摆手，“谢什么？你这功夫，是行里传下来的，难得你这个年纪就修成，倒是很有天分。出日头的时候，多出去走走，别总在屋里躲着。”
    他瞥了眼满脸好奇的张三郎，“陆小友这行，市井中人常说，吃死人饭，断子孙缘，其实个中原因也简单。”
    “谁家肯把女儿嫁给天天跟死人打交道的？再来整日接触尸首，免不了沾染疫病，自然为人所惧。长此以往，性子也就孤僻，更加难以成家。”
    “这行当师傅往往认义子，不婚娶、不串门、不赴喜宴、不轻易收外徒、收尸不回头，便被世人忌讳。”
    说话间，刘老道双手指点行功路线，详细教了陆秋成朝阳功，这才朝张三郎招手，“张小友，你若现在空了，贫道便教你套导引行气的法子。”
    张三郎点头如捣蒜，连忙走到他面前坐下。
    刘老道伸出根指头，“你也别急，这病不是一天落下的，也不能一天就治好。贫道教你周天导引法，这不是贫道自创，源头能追到贞白先生的《养性延命录》。”
    “妙应真人《千金方》里也收了类似的导引术，只是各门各派叫法不同，但实际法门大同小异。”
    “你没有底子，所以贫道先说说门道。你坐下盘腿，脊背直起来，头正肩松舌抵上腭，眼观鼻，鼻观心。”
    “这先练的是坐意，不是摆样子，脊背一弯，督脉就折；头一低，任脉就堵。你先把这个‘坐’学对了，再谈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