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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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上午九点，巨鹿路。
    陈沐把车停在两个路口外一个报刊亭旁边，没有再往前开。
    下车之后，他和齐佩林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转过一个街角，景华新村出现在眼前。
    弄堂口有几个老太太在择菜，竹篮搁在腿上，一边择一边唠；
    几个小孩子绕着电线杆追闹，喊声一阵一阵。
    一切都平常得很。
    两人的脚步没有停，又往里走了一段。
    “喏，就是那一栋。”齐佩林用下巴示意了一下。
    陈沐顺着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栋和周围一模一样的建筑，灰砖墙，木框窗，唯一不同的是二楼的窗户半开着。
    但却被厚实的窗帘挡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他的目光又在四周慢慢扫了一圈。
    果然如齐佩林和于曼丽说的那样，周围确实有几道视线，总是时不时地落在那栋房子上。
    陈沐侧过头，低声道：“别总往宅子那边瞟，我们找个能看清大门的位置待着。”
    两人走到离那栋宅子四五十米的墙角，倚着墙根站定，借着一份报纸，装作两个闲人在看新闻。
    时间一点点耗过去。
    阳光爬高，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人力车夫的吆喝声一阵一阵过去。
    可那栋宅子里却始终一点动静都没有。
    齐佩林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脚底在砖缝里蹭了两下，正要开口，陈沐忽然抬了抬下巴。
    “看。”
    齐佩林转头看去，只见那栋房子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只铁皮垃圾桶。
    出来之后，他先是左右张望了一圈，目光缓慢扫过街上的行人，看起来就是寻常出来倒垃圾的普通市民。
    齐佩林下意识屏住呼吸，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
    而陈沐的瞳孔，骤然一缩。
    在他的视线里，那男人的头顶，赫然悬浮着一道紫色光柱。
    果然如自己猜想的那样。
    这些人还真是日本特务。
    不过他的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看报的姿态，只是声音更低了些：“是日本人。”
    “日本人？”齐佩林一愣。
    他刚才也看了好一会那个男人，只觉得这人平平无奇，看不出半点异样，不由疑惑地用气音问，“督察长，您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他走路的姿势，像不像是受过训练的军人步伐？”陈沐缓缓说道，
    “这宅子，根本不是我们猜想的地下党据点，是日本人安插在租界里的一处秘密落脚点。”
    “而且里头的人，多半是日本军方那边派过来的半专业特工。”
    齐佩林心头一沉，脸色瞬间变了。
    他原本以为是中共的电台据点，还在琢磨怎么悄没声地提醒一句。
    万万没料到，到头来竟是日本人藏在这里的暗桩。
    如果真按原计划派人去“提醒”，那不等于自己送上门去？
    想到这里，他后背一层汗慢慢渗出来。
    男人倒完垃圾，又谨慎地环顾一圈街道，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拎着空铁皮桶，转身慢慢走回宅子。
    黑漆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重新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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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沐缓缓收回目光，抬手扶了扶帽檐，声音平静，却藏着一层凝重：
    “76号的人估计也还没摸清底细，只察觉到这处宅子不对劲。”
    “却不知道里面是日方的潜伏人员。”
    齐佩林点点头，心里翻涌不定，低声应下：“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76号的人不是傻子，短时间内或许发现不了，但迟早会察觉到不对劲的。”
    陈沐视线淡淡扫过街角那些依旧在潜伏盯梢的76号特务，低声问：
    “你们沪市区有没有想要动手的打算？”
    “这么多特务，可是一笔不小的功绩。”
    齐佩林的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要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
    若是真能一举端掉这伙日本特务，连带周围那些76号的人，那将是什么样的功劳。
    他不敢想象。
    可他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摇了头：“特务数量太多了，真要围剿，动静太大，而且很难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
    “枪一响，周围的特务与巡捕就全来了。”
    陈沐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去找个地方，往巡捕房打个电话，调一批巡捕过来。”
    齐佩林没明白：“您这是什么意思？”
    “让巡捕房去抓他们？”
    “那不是白费功夫吗？”
    “即使是抓进去了，最后还不得放出来。”
    陈沐神秘地笑了一下：“我可不想抓他们，只不过是做出一副要抓捕的姿态罢了。”
    “你想想，这样的情况下，76号的人最怕什么？”
    “怕功绩被人抢走。”齐佩林脱口而出。
    陈沐点了点头：“对的。只要巡捕一到，他们就会以为我们要动手，为了抢功，只能提前行动。”
    “我要的就是让他们和日本人狗咬狗。”
    齐佩林这时才恍然大悟。
    这就是一个阳谋，逼76号不得不提前动手。
    无论是巡捕出现在这周围，还是自己去巡捕房调动巡捕，这些动作都很难瞒过76号的情报网。
    他们一旦得知，就不会让快到手的功劳落进巡捕房手里。
    这样一来，76号就得自己冲进那栋宅子，把一处日本人的潜伏据点捣了。
    到那时候，以日本人的作风，能轻饶了李士群他们才怪。
    齐佩林脸上慢慢浮起一点神色，不算是笑：“好，我这就去打电话。”
    法租界本就不大，巡捕们接到电话后，没用二十分钟就赶到了景华新村。
    “督察长，弟兄们都到了，我们现在就动手？”齐佩林走到陈沐身边请示道。
    陈沐想了一下，说道：“我在现场不合适。你带人去吧，记住了，做做样子就行，千万别和他们起冲突。”
    齐佩林点了点头：“行，不过万一那些76号的人不上当怎么办？”
    陈沐抬眼：“那就别管什么阳谋了，先把这个据点端了。”
    “速战速决，别给里面日本特务反应的时间。”
    “好，我明白了。”齐佩林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陈沐朝远处看了一眼，也转身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