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府城一号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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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批复的文书一到金川府衙，陈光举不再迟疑，当即调遣大批衙役前去王家各处宅院、商铺执行抄家，又将定了死罪的王景昌一干人犯提入死牢，择日押赴刑场。
    消息接二连三的传出，整个府城都在讨论这事。
    往日里王家门前车水马龙，多少乡绅商贾挤破头想要攀上关系。
    如今王家高墙倾颓，府门外围满看热闹的百姓，人人拍手称快，不少受过王家欺压的老百姓甚至拎着鸡蛋烂菜叶往囚车那边扔。
    “老天爷开眼！这帮恶人总算是受到了报应！”
    “霸占我们良田那笔账，今日总算有了了结！”
    “我女儿的大仇，今日终于得到了，我也有脸面去面见列祖列宗了。”
    “还是府台大人英明果决，以前都是官商勾结，谁敢动王家，有这样好的官是咱们老百姓的福气。”
    沿街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当年依附王家、跟着捞过好处的一众世家乡绅，听见外面的动静，一个个坐立难安。
    这些人心里清楚，王家倒台，府台大人正在深挖余党，谁也说不清会不会顺着线索查到自己头上。
    情急之下，他们想起此番风波的关键人物秦朗，这位凭空崛起的寒门亚元，心思深沉，手段厉害，连盘踞数十年的王家都折在他手中。
    听说他与陈光举素来交好，两家又是姻亲，说不定整件事就是他在背后策划的。
    一时之间，不少人心里打起了算盘。
    与其坐等官府上门核查，被动受牵连，不如主动前去秦朗那里示好，让他在陈光举面前美言一二。
    夜色刚至，一轮弯月悬于天际。
    秦朗府城的宅院外便热闹起来，一辆辆马车陆续停靠，不少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连夜翻箱倒柜备好了贺礼，揣着忐忑上门。
    秦朝倚在廊下，望着络绎不绝前来送礼的人群，看得眼睛都直了，伸手悄悄碰了碰身侧的秦朔，压低声音哭笑不得：
    “四哥，你快看，前些日子鹿鸣宴之前，不少人还暗地里偏向王家，甚至还有人暗中说三哥锋芒太盛，容易惹祸上身。
    这才几日功夫，全都赶着过来讨好咱们三哥了！三哥如今可是府城一号人物。”
    秦朔抱着胳膊，嘴角抽了抽：
    “趋利避害本就是人之常情，只是这帮人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要快。”
    两人说话之间，管家上前通禀，秦朗端坐厅堂之上，神色从容，不见半分盛气凌人，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一众乡绅鱼贯入内，姿态放得极低，嘴上说辞一套接着一套。
    “久仰秦亚元大名！先前王家势大，我等也是身不由己，今日特地前来，一是恭贺亚元揭穿奸谋，为民除害！二来……也是为从前观望迟疑之事致歉！”
    一堆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停赔笑，一箱箱礼品抬进院子，珍宝、绸缎、特产罗列一地，个个都想借着这次机会，和秦朗搭上交情，盼着日后秦朗春闱高中，自己一族也能跟着沾光。
    秦朗来者不拒，吩咐下人尽数收下礼品，嘴上客气寒暄，可只要对方想要许诺、求他日后多多照拂，他便轻飘飘一句软钉子挡回去。
    “诸位有心了，也太抬举秦某了，在下不过是自保而已，王家落网乃是官府秉公断案。日后行事，诸位安分守己便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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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得漂亮，半点把柄不留，礼物照收，承诺半点不给。
    送走一波又一波访客，秦朝进到厅堂，挠着头一脸惊叹：
    “三哥！你这一手实在高明，礼物全都收下，又不轻易许下任何诺言，既不得罪这群人，又不会被他们绑上战车！”
    秦朗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一笑：
    “这帮人今日可以因王家覆灭前来依附，来日自然也可以为更大的利益反水。这样唯利是图的人不必深结。”
    正说着，秦一又进来回禀：“爷，张解元登门求见。”
    秦朗闻言抬了抬眼，轻笑一声：“还真来了，请他进来吧。”
    不多时，张叙白一身素色长衫走入厅中，手中并未带那些浮华厚重的金银宝物，而且拿着几本孤本。
    对于读书人来说，这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他行至厅中，郑重对着秦朗深深一揖：
    “秦兄！今日前来，一是感念秦兄书信提点，令我张家得以挣脱王家桎梏，有机会了结多年旧怨。
    二来，我十分敬佩秦兄的智谋胆识，想与秦兄深交，也不知秦兄是否看得上在下？”
    秦朗起身伸手扶起张叙白：
    “张解元不必多礼，当日之举，不过顺势而为。
    你本就才学出众，此番鹿鸣宴上是你自己明辨是非。张家与王家不同，门第高洁，自有风骨，任凭王家打压多年，依旧门风不改，实在令人钦佩。
    等到春闱入京，你我自可相互砥砺。”
    两人落座，除了相互吹捧外，还探讨起了经义策论。
    秦朗见解独到，能想常人所不能想，张叙白心中对秦朗更加的佩服，觉得自己能取得解元之位纯属侥幸。
    等到张叙白告辞离开，夜色已深，院子终于安静下来。
    秦朔看向秦朗，忍不住开口：
    “三哥，如今府城这边的局面算是稳住了，咱们扳倒王家，又有我岳父罩着，以后在金川府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秦朗闻言敲了敲他的脑袋：
    “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切莫得意忘形，步了王家的后尘。
    今日府城众人的追捧只是表象，你可别忘了，王家在京城可还有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王家覆没，说不定人家会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
    秦朝心头一紧：“那可如何是好，我们要不要提前做好防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秦朗缓缓开口，“眼下先了结王家一干人犯行刑，至于那位大人物，那是赴京春闱后需要头疼的事。”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通政使府邸之内。
    王嵩年摔碎了桌上茶盏，面色阴鸷，心底憋着一股无处宣泄的怒火。
    金殿之上被皇帝斥责、罚俸自省，他动不了陈光举，把一切祸根源头全都记在秦朗身上。
    “好一个秦朗，我动不了陈光举，难道还拿捏不了你一个寒门举子吗！
    你且等着，来年春闱，我定让你万劫不复。”
    说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