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感恩林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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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固定公假的大幅增加，这一回吏部针对官员休沐之制的改动，远不止多放几日假这么简单。
    既然动了，林川索性一次改个彻底。
    旧制之中，官员若有省亲迁葬之类的私事，究竟能告多少日假，并没有一套真正明确的章程。
    朝堂上的重臣还好些，真有要紧事大可上疏陈情由皇帝酌情降旨恩准。
    可下面那些六七品乃至更低品秩的官员就没这般体面了。
    请不请得到假全看上官，上官若是通情达理兴许大笔一挥，多给几日。
    碰上个眼里只有公务的，少不得一句国事为重，便把人堵得哑口无言。
    至于基层小吏那就更不必说了，家里老母病重想回去瞧上一眼？先看衙门忙不忙。
    父母年迈想告假省亲？再看上官心情好不好。
    祖坟要迁家中出了大事？那还得看你手头的差事有没有人接。
    说到底规矩不清楚，最后便成了人情。
    凡是沾上人情二字的东西，往往就最考验一个人的命数。
    这还不是最坑的，旧制还有一处极其不近人情的地方，往返路程也算在假期之内。
    大明幅员辽阔，京官籍贯遍布南北，若家乡就在南京直隶附近倒也罢了，几日便能往返。
    若籍贯在福建、广东、云南之类的远地，那就真叫一个欲哭无泪，辛辛苦苦求爷爷告奶奶，请来了十天半个月的假。
    结果路上走七八日，回家待三五日，再匆匆忙忙赶回来。
    这一趟不像省亲，倒像千里迢迢回去给爹娘磕个头，然后转身继续赶路。
    若途中再遇上阴雨、河道受阻、驿路泥泞……假没休着，回来还可能落个逾期。
    简直是人在家乡坐，处分天上来。
    林川显然看不惯这种规矩，于是在新制中，省亲、迁葬等事假第一次被明确规定了法定时限，并依照官员籍贯远近核定假期长短。
    而且往返路程另算，赶路所耗时日额外给假，不再从官员真正归家休憩的日子里硬扣。
    此条一出，朝中不少外籍官员几乎恨不得当场给林川立块长生牌。
    没办法，苦了太多年吃惯了黄连的人，突然有人端来一碗糖水，那滋味确实容易让人感动。
    除却事假，病假同样被重新梳理。
    过去官员患病请假手续颇为繁琐，有些人明明只是偶染风寒头疼发热，并不是什么大病，为了朝参点卯衙门当值仍得强撑着往官署里赶。
    撑得过去还好，撑不过去小病拖成大病也是常事。
    林川对此的态度很简单。
    人都病了，还逼着来衙门坐着做什么？
    难不成往值房里一杵，咳上两个时辰，病便自己吓跑了？
    因此新规明确，官吏若只是小有疾患并未严重到无法任事，却又不宜奔波劳碌可免朝参，也不必强行到部当值，居家调养即可。
    该歇便歇，等身子好了再回来办差，免得今日硬撑半日，明日直接病倒十天，到最后人没保住差事也全耽误了。
    从长远来看反而更省事。
    不过，林川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所有官员都会老老实实守规矩。
    给便利是一回事，防人钻空子则是另一回事。
    若只管放宽不管约束，用不了多久病假能变成赏花假，省亲能变成游山玩水假，轮休更能休得连人影都找不着。
    到那时百官倒是舒服了，六部衙门怕是得集体唱空城计。
    后世体制内这种事可是屡见不鲜啊！
    无规矩不成方圆，福利放宽的同时，新规的约束条款同样严苛，杜绝有人借机摸鱼摆烂滥用假期。
    新规明确规定，轮休值守之日留守官吏不得擅离衙署，但凡地方紧急重案、边关军情、州县灾报，必须即刻处置不得拖延，违者从重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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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故旷休擅自脱岗者，依规罚俸记过追责记入吏部考公。
    而对于历朝历代都屡禁不绝的诈病避事，借病摸鱼的乱象，新规同样立下铁律。
    京官若以病为由请假归乡长期休养，必须经过吏部核验。
    不是递上一封奏疏，说自己胸闷气短、腰酸腿软，便能收拾包袱回家，该勘验的勘验，该核实的核实。
    只有病情属实方可获准。
    若查出有人装病避事、借病偷闲，自然严惩，连负责勘验的人也一起查。
    吏部官员徇私包庇勘验不实，一律双向追责严惩不贷。
    除此之外，官员离职养病也有了明确年限，最长不得超过三年。
    三年之内养好了尚可依制复职。
    三年之后仍不能复职任事者，直接革职闲住，除名官场。
    朝廷给你养病的余地，却不会让一个无法履职的人永远占着官缺。
    就连常年在外巡按的御史，也被单独约束。
    巡按途中若是染病，必须由当地官府出具实据佐证。
    总不能巡到一半，忽然一句“本官身染沉疴”，便往驿馆里一躺，今日休息，明日静养，后日再说，把巡按地方当旅游放松。
    巡按是奉旨办差，你可以病但更不能把生病当成拖延差事的万金油。
    林川在都察院当了几年御史，深知这些御史的小九九，故而做此约束。
    如此一来，整套休沐新政便算真正立住了。
    宽处是真宽，严处也是真严，福利与约束并存。
    一张一弛既替百官解开了积压多年的苦处，又不至于让衙门因为放假而乱了章法。
    这才算一桩真正能落到实处的善政。
    ……
    刑部，后衙食堂。
    正午饭点，灶房的烟气混着饭菜香飘出来，一众官吏围坐食桌，捧着饭碗边吃边闲聊。
    “算算日子，再过两个多月便到年关了。”
    一名吏员扒了口米饭，眉眼间藏不住喜色，语气轻快：“今年可不一样，新规落地，咱们做官的总算熬出头了！”
    旁边一人立刻接过话头：“可不是，冬至休三日，正旦休五日，年前前后便有八日，待过了年上元又有十日休沐，单是这一前一后便足足十八日，再算每月初一、十五的轮休……”
    说到这里，他自己先乐了：“一下子有二十余天的假期，这等好事搁在从前谁敢想？”
    桌边众人纷纷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有人嘴上没说，夹菜的动作却明显都轻快了几分。
    自洪武以来，百官常年熬死班无休劳作的苦日子总算彻底翻篇。
    往日里别说连片假期，就连寻常事假病假都难如登天，如今福利拉满，众人一时竟有种多年媳妇熬成婆的恍惚感。
    “说到底，还是林公体恤我等心怀百官！”
    一名书吏感慨道：“太祖旧制摆在那里，换做旁人执掌吏部纵然瞧出有些地方不妥，又有谁敢轻易改动？即便敢动也未必能说服当今陛下同意。”
    另一人连连点头：“正是，哪里只是改几条规制，这是替我等这些苦熬在衙门里的小官，谋了条活泛些的路。”
    一桌人深以为然，赞誉之声此起彼伏，纷纷感念林川的恩德。
    林翊坐在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只管低头吃饭。
    可听着听着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心里更是暖洋洋的。
    古往今来，有些道理是不会变的。
    只要敢给职场人放假减压力，就是实打实的好领导大恩人。
    什么高谈阔论，什么勉励训诫，有时候还真抵不过实打实的几日休沐。
    自家老爹这波操作，属实是精准拿捏了百官人心，口碑直接拉满，稳稳立住了仁臣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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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0章 感恩林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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