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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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货场外的动静已经平息，枪声散尽，只剩风在街口刮着纸屑转圈。
    安宁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出来：“沈大哥，几支小队都回到货场附近了，胡天那队人也进了侧街。”
    “知道了。”沈夜把通讯器挂好，“我这有个稍微棘手一点的，一会就能解决。”
    他重新沿街往白事街深处走，脚步不急。
    这会天还大亮，时间很充裕。
    这边的铺面门口全被灰白裹布封得严严实实，布料贴着门框慢慢蹭，里面传出沙沙的响。
    他抬起天诛，刀锋划开布屏。
    裹布从两边缩回去，露出一条窄缝。
    铺面深处，那朵白花在棺材旁晃了一下，男人退进了黑暗里。
    沈夜的目光落在那个角度上，暗红色的死亡标记立刻浮现出来。
    死刑宣告落下了。
    他一步跨进店里，裹布在身后合拢。
    墙面、地板和天花板同时响起细碎的摩擦声，几条裹布从砖缝和木板接合处探出来，绕过棺材脚穿过墙板接缝，再从地板另一端钻出去。
    灰白布面铺开，把整间铺面织成一团。
    “你走不出去的。”
    男人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下一秒，右侧墙面也响起了同一句话，头顶和脚下跟着有回声，四面八方都是它的声音。
    沈夜转动手腕，切开迎面抽来的布条。
    断布落地，墙里立刻有新布伸出来，绕过破口，重新接上两侧的布面。
    他往左踏了半步，左墙的布条就横着抽来。
    他抬刀格开，右侧的裹布跟着扫向腰侧，逼得他把脚收了回去。
    每一处空隙都在发生改变。
    同时，一股难以察觉的诡异之力跟着侵入他的感官。
    地板向左倾，他明明站稳了，身体却觉得自己正往右边滑。
    前方那口棺材没有动过，视线里却忽然跑到了身后。
    墙上挂着的棺盖不断换位置，几步外的门口越看越远。
    “你这能力有点意思。”沈夜闭上眼，刀尖贴着身前的裹布划过，“难怪要把我引到这里来。”
    对方通过借声扰乱他的听觉，停灵干扰视觉，再用这些同色布条包裹整个房间，趁他注意力难以集中时，再借机对他进行抽击并补全那些被他破坏的缺口。
    电光石火间，裹布又一次从后边的地板下窜起来，缠向沈夜的脚踝。
    他一刀削断，断口里渗出的灰白液体滴在鞋边，发出细微的嘶声。
    不行，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
    再一次化解对方暗处发起的偷袭后，沈夜开始感应起血嗅追踪的感知网络。
    血的气息在黑暗里亮起来，那道暗红标记牵出一条血线，笔直指向铺面深处的大棺材。
    送行人还守着那里，正沿着棺材边往后退，想把距离拉开。
    它在动。
    “那，就是你的本体吧？”
    沈夜朝血线指的方向爆冲。
    脚下的地板还在扭动，棺材的影子也在视野里来回晃，那条血线却始终没有偏移。
    裹布从两侧墙面扑来，他用刀背拨开，不再停下来补刀。
    前面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着就在棺材后面，同一刻天花板也响起了脚步，像有人踩着头顶的横梁往他这边跑。
    沈夜没抬头。
    暗红色的纹路从他脚下铺开，顺着地砖和棺木底部一路延伸，掠食领域盖住了整间铺面。
    停灵带来的倾斜感立刻弱下去，四周错位的棺材一个个回到了原处。
    地板不再带偏他的脚步。
    送行人的声音停了半拍，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借声同时尖起来。
    墙缝里伸出的裹布速度快了一截，几条交错着抽向他的肩颈和手腕，另外几条贴着地面缠过来，要把他拖离血线所指的方向。
    沈夜掌心裂开一道口子，暗红血雾从伤口升起，在他身前凝成一个人形。
    那道血影手里握着同样的天诛，连握刀的姿势也没有分别。
    它没有修罗领域，却有沈夜的全部身手和战斗经验。
    血影迎着右侧的裹布冲上去，天诛接连斩开布条。
    送行人的注意力被牵走了一部分，左侧的裹布也跟着改了方向，合力朝血影绞杀而去。
    沈夜本体趁这个空当向前突进。
    血腥追猎牵引着那条血线，他的脚步无声快了一截。
    血沸同时发动，暗红纹路沿着手臂浮出来，肌肉绷紧，天诛刀身在特效杀意共鸣的影响下，变得更沉。
    裹布挡在前面。
    他一刀劈断两条，刀锋继续往下走，切开墙板里织紧的布面。
    藏在墙体里的那股牵引被破法斩断，大片裹布失去支撑，直接拍在地上。
    剩下的布带赶在他面前合拢。
    血影从侧面斩开一片，沈夜把天诛横在胸前，刀背撞开另一条抽来的裹布，脚下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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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棺材已经近在咫尺。
    送行人站在棺材旁，旧外套绷紧在肩背上，皮肤底下有东西在鼓。
    它看了沈夜一眼，声音里透出一点失望：“你很强，比之前闯入这里的人都强，是我低估你了。”
    沈夜的刀尖直指它胸口：“这是你的遗言吗？”
    送行人摇了摇头，笑道：“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它的身体突然胀开，旧外套从肩头裂到腰侧，胸前那朵白花掉在地上。
    灰白裹布从它身上伸出来，绕过腰腹和四肢，把它整个裹住，布面向外一鼓，缠紧的布条接连崩开。
    一个高出沈夜近一倍的身影从里面站了起来。
    关节朝反方向弯折，灰白骨刺从指骨顶端探出来。
    裹布从肩背垂到膝后，整具身体只剩一双空洞的眼睛露在外头，身上的破布随着动作轻轻摆。
    这才是送行人的真面目。
    它张开嘴，喉咙里响起沉闷的嗡鸣。
    声音穿过裹布和墙体，整间铺面的木板都跟着震，灰尘从天花板缝隙一串串落下来。
    沈夜的耳膜被震得发疼，棺材边缘在眼前叠出重影，血线也跟着晃。
    停灵被这阵嗡鸣推到了更强的地方，听觉、视觉和身上的感觉一时互相打架。
    暗红色的光从沈夜身侧展开，修罗领域挡住了往意识里钻的那股干扰。
    眼前的木板重新合回原来的形状，血线也落回棺材旁的送行人身上。
    五根骨刺从正面刺来，另外几根从侧后方封住退路。
    送行人的动作快得惊人，骨刺擦着天诛划过，带出一串火星，逼得沈夜抬刀格挡。
    天诛的刀锋落向它的肩头。
    送行人没法躲开，只能抬起骨臂硬挡，两者撞在一起，骨刺裂开一道口子，沈夜也被震得退了半步。
    它立刻俯身，骨刺从腰侧横扫过来。沈夜催动短暂御空，身体离地半尺，骨刺从靴底擦过，重重钉进木地板，把一块地板掀了起来。
    体力和精神力的消耗瞬间翻倍。
    沈夜没有在半空停留。
    他收紧腰腹，借着悬空的势头往下扑，天诛直劈送行人的后背。
    送行人转身抬臂格挡，刀锋落在骨臂上，那截骨刺又崩掉一块。
    血影从它背后赶到，天诛斩向它的后背。
    送行人被迫回身应对，沈夜趁它转身的当口从侧面切进去，刀刃划开腰侧的布条，在灰白皮肉上拉出一道长口子。
    灰白液体从伤口淌出来。
    沈夜抬起左手，血引牵动伤口里的液体。
    那截灰白液体被扯出来一段，送行人的动作顿时僵住，骨刺停在半空。
    五阶的诡异，血引抽起来没那么省力。可这一下僵直已经够用。
    沈夜蹬地前冲，天诛从侧面切进它的腰腹。
    送行人刚挣开牵引，血影的刀已经从背后劈下，灰白身躯向前弯折，胸口和后背同时裂开。
    沈夜没有给它再发出嗡鸣的机会。
    他双手握住天诛，沿着腰腹的伤口往上切，刀锋一路划到胸前。
    送行人的双臂还抬着，骨刺离他的肩头不到半尺，身体却停住了。
    它低头看着胸前的刀口，喉咙里挤出几声断续的嗡响，裹布随即垂落在地。
    灰白身躯开始散开。
    骨刺、旧外套和裹布一起化成细碎的灰烬，落在碎裂的棺材旁，很快被门口吹进来的风刮走。
    铺面里安静下来。
    【杀戮点+367651】
    【血食+1】
    血沸退去，沈夜手臂的肌肉一下一下发酸。
    他活动了下手腕，虎口还留着刚才格挡时的震感，短暂御空和血影分身也把力气和精神耗掉不少。
    他低头看了看天诛，刀身上沾着灰白液体，便在地上的裹布残片上擦干净。
    大棺材已经裂成几块，四周散着灰烬，送行人留下的痕迹正在往外淡。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扫了一眼。
    满地的碎布、灰烬和烂棺材板，一口能用的都没有。
    “这么大的个儿，一点像样的东西都不留。”沈夜嘀咕了一句，把天诛收入须弥戒，“比你那朵白花还不值钱。”
    他转身走出铺面，沿白事街往货场方向返回。
    ……
    货场边，几支小队已经陆续会合。
    苏晚晴把琴弦收好，胡天推着只剩半车杂物的推车，罗峰和瞿寒站在队伍旁边。
    沈夜走进人群，目光一圈扫过去，看清了每一张脸，才开口：“都回来了？”
    “都在。”苏晚晴应了一声，“路上碰见点麻烦，婉秋她们处理了。”
    沈夜点了下头，视线在那辆推车上停了一下，没多问，随后把天诛拎好。“天色还早，先歇一会儿，回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