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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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晚晴的琴声还在响着，悠扬的旋律飘荡在战场上。
    她坐在后车门边，手指拨弦的速度越来越慢，额头的汗沿着脸颊往下淌。
    每当琴声响起，队友身上的红色光点就亮一下，勉强帮他们稳住摇摇欲坠的状态。
    宋诗雅看着倒下的人，又看向雾母胸前那片不断变动的白雾。
    她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剩下的手段，目光忽然落到夜煞车顶。
    “对了，还有碎厄炮！“安宁也想到了。
    她靠着车门撑起身体，抬头看向炮管，“夜煞的碎厄炮早就充能完毕了。我们可以用它试一试。“
    夜煞车顶的炮管亮起暗金色纹路，炮口内部的光芒一圈圈转动。
    安宁刚才被白雾冲散的星辉重新聚到额间，她伸手按上车门旁的控制位置，炮管跟着她的动作缓缓转向雾母。
    “这炮只有两发，得打中白洞才行。“宋诗雅立刻看向青鸾，“你用风蚀烙印锁住核心，安宁负责发射。“
    她又转向司雨凝。
    “雨凝，你看看能不能用断罪控它一下。“
    司雨凝低头看了眼肩膀，血已经浸透了衣料。
    她再看向雾母，五根手指紧紧握住枪柄，手背上的筋绷了起来。
    “它是四阶。“她说，“我的断罪最多控住一秒，可能还更短。“
    “那就用这一秒。“青鸾把裂空弓拉满，眼睛盯着雾母身上时隐时现的白洞，“出现短暂僵直，我就能锁定它。“
    司雨凝没再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朝前迈出一步，淡金色的光从她眼底亮起来。
    罪业视觉里，雾母身上缠着大片扭曲的罪痕，白色雾体里那些被吞噬的记忆和生命，都成了它罪行的一部分。
    她抬高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雾母，你把人困进记忆里，吞掉他们的身体，还把活人变成自己的养料。罪行成立，给我停下！“
    在她说出第一个字的一瞬间，一圈暗金色磁场轰然展开。
    雾母挥到半空的手臂停住了。
    它身上的白雾还在翻动，胸前的核心却在那一下停了移动，两个白洞同时露了出来。
    司雨凝喉咙里涌上血腥味，断罪磁场开始崩裂。
    她肩膀猛地一晃，嘴角流下一道血线。
    “青鸾！“
    “锁定了！“青鸾松开弓弦。
    箭矢没有直接射向白洞，而是撞在原有的风蚀烙印上。
    青色气流骤然收紧，好几道风刃沿着核心周围来回切割，烙印像钉子一样把白洞的位置钉在雾母胸前。
    安宁等的就是这一下。
    她按下发射键。
    夜煞炮管里的暗金纹路同时亮起。
    轰鸣声盖住了四周的喊声，一道粗大的光柱从炮口冲出，直直穿过雾母胸口，击中被风蚀烙印锁住的白洞。
    白光骤然炸开。
    碎厄炮在风蚀烙印加持下，威力比以往更大，雾母半边身体瞬间被打散，白洞周围裂开密密麻麻的细纹。
    没等它反应又是一炮轰向另外一个白洞。
    光柱余势没消，落在雾母身后的白墙上，整面雾墙跟着破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夜煞车身向后滑了半米，轮胎在路面拖出两道黑印。
    安宁被后坐力撞得跌坐在地，额间的星纹暗了下去。
    车顶的炮管冒出一缕白烟，暗金色纹路也慢慢熄灭。
    司雨凝一口血吐在地上，断罪磁场彻底散了。
    她眼前一黑，手里的枪掉在碎石间，人也跟着倒了下去。
    秦若冰体内的灵力已经见底，身上的金光咒闪了几下，彻底消失。
    林婉秋趴在地上，手指抓着月吟剑的剑柄，身子却怎么也撑不起来。
    青鸾拉弓的手臂抖得厉害，弓弦松开后，她连第二支箭都没能搭上。
    此刻车队里没人能立刻站起来。
    可是，雾母还没死。
    它半边身子已经散开，剩下的白雾仍围着白洞打转，裂开的核心闪着微弱的光。
    周围的白雾再次朝它靠拢，速度比刚才慢了许多，却还在替它补身体。
    宋诗雅站在车边，右手掌心一阵阵地疼。
    刚晋升时涌进脑海的那条信息，这一刻清楚地浮出来。
    左手治愈，右手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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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治疗力量可以变成真实伤害，直接打进诡异的核心。
    可雾母的体型太大，刚才那两道碎厄炮光柱也只炸散了它半边身体。
    想靠一次攻击杀死它，要用的治愈量远超她的想象。
    她沉下心，感受胸口的生命之池。
    里面还剩下一千点生命之力，她原本想着战后留给队友们治疗的。
    可眼下更要紧的，是结束战斗。
    不过在她对生命的感知之下，雾母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哪怕是重伤状态下，想用惩戒斩杀它，把一千点生命之力全用上，也还是不够。
    “诗雅，别过去！“安宁撑着车门想站起来，膝盖却使不上劲，“它还会反击！“
    宋诗雅没回答。
    她看着倒下的司雨凝和林婉秋，看着段铁山胸前的血迹，也看见那些退到车边、已经没有力气再跑的人。
    她很清楚自己还有另一种力量能用。
    生命本源。
    上次为了救林婉秋，她已经动过一次。那份代价最后被晋升的力量补了回来，可这回她没有任何把握。
    双面之手只会把治愈量变成伤害，不会替她把消耗掉的生命还回来。
    “我再不动手，今天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宋诗雅低声说。
    她迈过散落的碎石，走向雾母。雾母胸前残存的白雾立刻朝她卷过来，林婉秋想抬剑拦住，手臂却只动了一下。
    安宁额间的星纹重新亮起，星穹护壁在宋诗雅身前撑开，白雾撞上银白色屏障，护壁随即裂出几道细纹。
    “诗雅姐，快！“安宁咬着牙喊，她虽然不知道宋诗雅还有什么手段，但如今除了相信，也别无他法。
    宋诗雅毫不犹豫抬起右手。
    暗金色光芒从她掌心亮起来，起初只有一小团，随后沿着手指和手腕不断扩开。
    生命之池里的力量被她一次引出，胸口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整整一千点生命之力全都涌进右手。
    暗金光芒照亮了她的脸。
    她鬓角的黑发先褪成灰白，接着白色顺着发根往后扩。
    眼角浮出细密的纹路，脸颊没了血色，嘴唇也一点点变淡。
    宋诗雅的手臂开始发抖。
    她还是没停。
    更多的力量从身体深处被抽出来，顺着手掌汇进暗金光芒。
    那是她的生命本源。心口的刺痛越来越清楚，她只是咬着牙，把最后一股力量也送了出去。
    “给我死。“
    宋诗雅踏前一步，速度快出残影，一掌拍向雾母胸前的白洞。
    暗金色光柱从掌心冲出，穿过她身前的白雾，正中裂纹密布的核心。
    双面之手的惩戒力量没被雾母的身体挡住，真实伤害直接打进白洞深处。
    雾母的嘶鸣戛然而止。
    白洞从中心裂开，裂纹沿着边缘迅速扩开。
    它的胸口、肩膀和手臂接连碎裂，整具白色人形从核心开始散开，变成没有攻击性的普通白雾。
    雾母的精神核心也在同一刻崩解。
    那股盘踞在雾区深处的意识彻底消散，连带着整片浓雾都失去了支撑，开始往地面沉落。
    雾母倒下的位置只剩下风声。
    道路两侧的浓雾开始变薄。
    白雾从车队周围退开，露出远处的山脊和弯曲的道路。
    雾层上方透下一束阳光，落在满是碎石的路面上。
    有人抬起手挡住眼睛。
    宋诗雅的右手垂在身侧，手臂还在抖。
    她的脸比刚才憔悴了不少，嘴唇没什么血色，眼底多了一层藏不住的疲惫。
    连站稳都很吃力。
    “诗雅姐……“安宁拖着伤腿朝她伸手，神色有些茫然。
    在她的感知下，宋诗雅的气息一下子减弱了不少，就跟之前治疗林婉秋时一样。
    宋诗雅转过脸，想说自己没事，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干哑的气音。
    她的视线模糊了一下，双腿一软，直接昏了过去。
    安宁一把接住她。
    一块拳头大小的黄色灵晶从雾母碎裂的中心掉下来，砸在路面上，滚了半圈，停在宋诗雅脚边。
    四周的白雾还在散。
    那块黄色灵晶映着久违的阳光，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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