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同住一处客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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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省城的路比虞娇想的还长。
    头一日她兴致好，掀着帘子看沿途的田地，到了第二日午后，便连说话都没什么精神了。
    宋怀砚问她哪里难受。
    “腰酸，腿也伸不开。”
    她将手递给他，软声央求。
    “下一个能歇脚的地方，咱们多停一会儿好不好？我想走走，再喝点热汤。”
    他应下，到了镇口便叫车停。
    两辆车的人一道下来，宋怀砚扶虞娇坐到茶棚里，给她垫好衣裳，又问摊主有什么吃的。
    柳芸娘先去看行李，怕放在外头的书箱压坏。宋怀章搭了把手，将东西挪稳，才过来坐。
    等她也坐下，虞娇已经捧着一碗热汤，眉眼舒展开。
    “嫂嫂要不要来一碗？面煮得软，汤也鲜。”
    柳芸娘要了一碗，尝过味道也好，只是听见价钱，便想着还是自己带的饼省些。
    她只吃了一半，剩下的添给丈夫。
    到了省城，两房住进师兄介绍的客舍，屋子相邻，都在安静的后院。
    虞娇进门先试床，嫌褥子薄，便请主人家添一床。宋怀砚付好钱，又问了送热水、送饭的时辰。
    主人家都有安排，浆洗也能另找人来。
    虞娇听得高兴，洗过脸，便舒舒服服地靠在床头等饭。
    柳芸娘却去厨房看了一圈。
    客舍的饭食按人收钱，自己借灶做，只需添些柴钱。她算过一日能省下多少，便决定明早亲自买菜。
    宋怀章怕她劳累，她笑着说：“就两个人的饭，我做惯了。外头不知道咸淡，我做的，你也吃得顺口。”
    丈夫点头，说有她来确实安心。
    柳芸娘听了，越发觉得自己的安排不错。
    第二天，她从街上回来，天色已经亮透。
    虞娇才刚起身，宋怀砚在廊下等她，手里拿着一碟点心。
    “起这么晚，粥是不是凉了？”她问。
    “让厨房留着了，先吃这块。”
    虞娇尝了一口，眼睛弯起来。
    “里面是芝麻馅，难怪这么香。你吃过没有？”
    “尝过一块，才买回来的。”
    “你还先替我挑过啦。”
    她将咬了一半的点心送到他唇边，笑着叫他再吃一口。
    柳芸娘提着菜，站在厨房门边，忽然想起自己还没用早饭。
    她很快收回目光，低头择菜。
    省下来的银钱，总有用处。弟媳如今花着不觉得，住上一月，自然知道差了多少。
    入场前一晚，宋怀砚把考篮检查了一遍。
    虞娇坐在旁边看着，问了几句在里头怎么吃、怎么睡，听完便皱起眉。
    “要在里面待这么久，出来肯定累坏了。”
    “也就那几日，没事的。”
    他把篮子盖好，见她仍看着，伸手将人拉到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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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留在客舍，好好吃饭，想要什么便去买，不必省。”
    虞娇点头：“那你出来，也直接回来睡觉。我让厨房给你留好饭，醒了再吃。”
    宋怀砚低头亲了亲她。
    “好，听你的。”
    次日天未亮，虞娇被脚步声惊醒，抱着被子坐了一会儿，才穿好外衣出来。
    她困得直打哈欠，仍替丈夫将翻进去的衣领理平。
    “我送你到门口，再回去睡。”
    “不必出门，外头凉。”
    她便站在廊下，看他提起考篮，又朝他弯了弯眼睛。
    “你读了这么久的书，一定可以的。别总怕不够好，我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
    宋怀砚望着她，眼神柔和下来。
    他出门时回头，虞娇仍站在灯下，朝他轻轻摆手。
    柳芸娘则一直送到考场附近。
    她不放心丈夫，直到再也不能往前，才将篮子交过去，又叮嘱了好几句。
    宋怀章笑着答应，叫她早些回去。
    周围有人夸她细心，说夫君有这样的贤妻，自然能安心应试。柳芸娘听得高兴，等看不见丈夫，才慢慢往回走。
    回到客舍时，脚底已经有些酸了。
    虞娇刚睡醒，正在廊下吃粥，见她回来，便说厨房还留了一碗。
    柳芸娘坐下，问她当真没去考场看看。
    “人多，我怕挤。在这里，他也知道我想着他呀。”
    “可我总觉得跟过去，心里才踏实。”
    虞娇喝了口粥，没再争这个。
    她想吃两日没买到的软糕，等铺子开门，便请主人家的姑娘替她带一包回来。
    几场考完，宋怀砚回到客舍，人果然疲倦。
    虞娇先让他洗漱，等他换好衣裳出来，床已经铺妥，屋里也收拾得安静。
    她拉住他的手，轻轻摸了摸掌心。
    “写这么多字，手酸不酸？”
    “有一点。”
    “那今日什么也别写了，抱着我歇一会儿吧。”
    宋怀砚原本还想着回忆卷上的题，听见这句，忽然便不想了。
    他揽住她，靠在软枕上。虞娇同他说自己吃到了喜欢的糕，买了一本有趣的话本，连主人家的小姑娘都认识她了。
    他说了句那便好，声音渐渐低下去。
    虞娇看他睡熟，便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去外间继续看书。
    隔壁的柳芸娘正在给丈夫热饭，问起场中的题，宋怀章说了几句，便累得闭上眼。
    她想等他醒了再讲，又怕饭放凉，便将炉上的火留着。
    过了一会儿，邻房传来虞娇叫人取点心的声音。
    柳芸娘握着扇火的小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灶。
    她还有一盆换下来的衣裳没有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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