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在混乱中补了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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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燐不想浪费时间陪他耗下去，便说道：“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有人说，多的是人想立功减刑洗清自己。”陆燐拿起笔录起身，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一眼，“等他们说了，你再想开口，可就晚了。”
    刘宽安的眼神终于有了些微的松动，他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似乎在权衡什么。过了一会，他冷哼一声：“我知道自己已经是死路一条，你们别想从我这儿捞到一丁点好处。”
    果然心狠手辣，到了这般年纪，仍然没有一点悔改之意。
    陆燐冷笑道：“你倒想得明白。你说与不说，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孙勤芳已经招了，其他人也急着立功。你一个字也不说，但是该你受的惩罚一样也跑不掉。只是到收缴违法所得时，从你这辈子沾过的那些昧心钱里，该扣出多少补偿给受害者家属，就全看你眼下配合到什么程度了。你不说，那我们也不知道哪些财产是你通过合法途径得来的，到时候只能全当作违法所得统一处理，你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一分钱也落不到手里，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话戳中了刘宽安的软肋。他一辈子攒下这么多昧心钱，临了就是想给两个儿子留点家底，如今听陆燐这么一说，紧绷的防线瞬间垮了大半。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陆燐，哑着嗓子说道：“我都说……我把知道的全告诉你们，只求你们最后能给我两个儿子留点活命的钱。”
    陆燐坐回原位，拿出笔和记录本，沉声道：“说吧，你们这个团伙，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杀人骗保的勾当？”
    刘宽安垂着眼沉默了半天，缓缓开口，把整个团伙的作案脉络一点点吐了出来：从最开始几个人小打小闹骗烟骗介绍费，到后来拉更多人入伙，逐渐形成了一个分工明确的犯罪网络，每一步的谋划，每一次作案的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陆燐听着，指尖在笔录纸上不停移动，时不时抬头追问一两个关键细节，刘宽安此刻已经彻底放下防备，有问必答。等刘宽安说到作案范围的时候，陆燐抬手打断了他，开口问道：“你们的作案范围都在南汤县一带？”
    刘宽安摇头道：“嗯，我只在南汤县周边转悠，有胆子大的人，周边几个县都去过，有时候还会往更远的地方跑。”
    陆燐眉头微微皱起，让他把他知道的同行名字都给写下来。
    刘宽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笔，歪歪扭扭地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写完后把纸推给陆燐：“我知道的就这几个，至于他们又知道多少，那你们就去把他们抓起来，慢慢审问吧！”
    陆燐拿起纸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几个名字上停留片刻，也没多说什么，把这份名单传给了鲁大康，让他和王月月去追踪这些人。
    陆燐继续专注眼前的案子，抬眸看向刘宽安，语气凝重地追问：“你们一共杀了多少人？就你率领的这个团伙。”
    刘宽安并不知道孙勤芳一共供述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警方目前掌握了多少底细，他迟疑了片刻，含混道：“我经手的，也就10来人。”
    陆燐冷笑一声：“十来个人？孙勤芳招的可不止这个数。我再问你，你们那套‘意外死亡’的戏码，一共害死了多少人？”
    刘宽安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我们……前前后后加起来，大概有十几条人命吧。”陆燐眉峰一挑，呵斥道：“具体多少人？别让我再问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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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宽安被陆燐这一声呵斥吓得一哆嗦，忙不迭地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让我想想……最先是文冲村那起……”
    夏明递给他本子和笔：“你边数边记，一个一个来，别漏了。”
    刘宽安写了好久。
    夏明拿过纸一看，上面写了二十几个名字，密密麻麻的，有的还标注了作案地点。
    夏明问道：“刘艳芳的丈夫是怎么死的？”
    刘宽安听到这个问题，眼神有些飘忽，沉默了好几秒才低声道：“他那个……是车祸。”
    夏明问道：“车祸？他死的时候都什么时候了，你应该清楚。而你们后来为什么收手，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听了夏明的话，刘宽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也开始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当然知道自己后来为什么收手不干了——是现在社会进步了，人没那么好骗了，摄像头也越来越多，监控范围越来越广，再加上网络信息传播快，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能被闹得沸沸扬扬，很难不引起警方注意。那些招摇撞骗的老把戏，在如今这个天眼密布、人人手机不离手的年代，早就玩不转了。
    而且现在法医和警察越来越厉害，他们再搞“意外死亡”的戏码，稍一查就能找出破绽，哪像早年间那般好糊弄。
    更何况，他隐约听说有个同行团伙栽了，十几个人判的判、毙的毙，没一个好下场。他这人虽说胆大，却也怕死，犯不着为了钱把自己的命搭进去。所以他当机立断决定收手，当年的团伙成员要么嫁人了，要么做起了正经生意，谁也怀疑不到他们头上来。
    夏明盯着他的眼睛，继续逼问：“怎么，说不出来了？我劝你还是如实交代，刘艳芳的丈夫李东和是怎么死的？你们到底是怎么把这一桩桩人命都做成‘意外’的？”
    刘宽安看过对面这个警察的证件，他是个法医，被他这么一问，刘宽安心里紧张兮兮的，他一定看出了什么来，刘宽安长叹一口气，终于低下头，认命般说道：“是……是我们干的。艳芳是我侄女，跟着我们干了这么些年，打胎太多，已经不能生育了。她嫁过去后，婆家嫌弃她不能生育，对她不好，没给过好脸色。有一天，艳芳跟我说想除掉她丈夫，她实在过不下去了，我答应帮她。”
    “那时候她丈夫在镇上跑运输，我们就像以前一样，从孙尚明的诊所里拿了感冒药。艳芳把药混在她丈夫的水壶里。她丈夫带着水壶出车，一路上把水喝光了，途中因药物反应精神恍惚，车也开不稳。路上车多，随便哪辆都可能撞上他。”
    夏明：“你怎么能确定李东和一定会被撞死？”
    “我们一群人在后面远远地跟着，等到有车撞他的时候，我们就冲上去，把这事给办了。如果他不死，我们可以趁乱捂死他或者随便给他的头部来一下，他必死无疑，别人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夏明：“所以，那天李东和出了车祸，其实并没有死，是你们在混乱中补了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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