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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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十四日，皇帝下旨，封七皇子李越为齐王，出宫立府。
    府邸择在皇城东面，离宫门不过一箭之地，三路五进，飞檐斗拱。
    皇帝亲笔题了“承晖”二字作匾额，命造办处用整块金丝楠木錾刻。
    如此风光，可见齐王的受宠。
    第二日，赵夫人照例进宫拜见德妃。
    这原也是稀松平常的一天，可赵夫人回来时却面色不虞，脚步也比往日急促，进了荣安堂便吩咐秋月：“去，快请老爷回来。”
    待卿文均回正院之后，见夫人满脸沉重，屋子里一个仆妇都没留，不由神色一凝：“怎么了这是？”
    赵夫人从袖中抽出一封信递过去，叹了口气：“这是娘娘给你的密信。”
    德妃有什么事，一般都是递话出来，若要紧的，也只是叫赵夫人传个口信，这亲自写信，倒是头一回。
    卿文均面色也沉重起来，接过拆看。
    赵夫人则在一旁缓缓转述德妃的话：“娘娘说，如今令仪再嫁给齐王已是不合时宜。
    如今太子和荣王斗得死去活来，正是好时候。
    老爷如今也算是齐王的舅舅了，自当也要为外甥尽一份力才是。
    虽说咱们家与明家从前有些误会，可令仪好歹和明小公爷也是青梅竹马，总不好辜负了从前这么多朝夕相处的日子——”
    话还没说完，卿文均已经看完了信，面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岂有此理！
    我的令儿做错了什么，要将她这样抛过来送过去的？
    娘娘可是令儿的亲姑姑，怎么能这样对待令儿！”
    他极少有这样恼怒的时候，赵夫人却很平淡，待卿文均发完怒气下来之后，才上前。
    赵夫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轻声道：“老爷，娘娘此举也是为了大局考虑。
    况且，这明小公爷待咱们令仪也算是一片痴心，以后定然会好好待她的。
    这明家手里可是实打实握着兵权的……”
    卿文均起身避开了她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着：“那钱夫人可不是什么菩萨人物！
    有她在，令仪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我难道要为了权势地位，把我的亲生女儿推进火坑吗？那我算什么父亲！
    令仪是我第一个孩子，也是我亲手带大的，我绝对不会将令仪当做礼物一样献出去！
    除非那姓钱的死了，要不然我死也不会同意把令仪嫁去明家！”
    赵夫人想说什么，却被卿文均冷声打断：“夫人不必再说了！”
    他顿了顿，又沉声道，“夫人，令仪虽然不是你亲生的，可也是你看着长大的。
    我知道你一向慈母心怀，但你也不要只光顾着疼三丫头。
    你要把三丫头留在家里、要把四丫头嫁去沈家，包括嘉仪的婚事，孩子们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是依了你的。
    这个节骨眼上，你可不能想岔了，要不然我保证不了其他的孩子不会有什么差错。”
    赵夫人被他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
    ......
    而另一边，争吵也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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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上次德妃找自己谈过之后，令仪便认命了。
    她是卿家的嫡长女，她应该为家族奉献，为大局考虑。
    嫁给明小公爷……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
    这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景，不是么？
    没有什么好难过的。
    故而这段时间，她一直躲着李越，不想再看见他，不想再动摇心中的想法。
    可即便这么想要回避，令仪还是被李越堵在了花园里的假山群中。
    令仪低着头，努力想要挣开那只抓住自己手腕的手，却被越收越紧：“殿下，我要回去了，还请您放开。”
    刚封了齐王，李越却没有想象中那般意气风发，反而神色郁郁，眼底青黑一片，像是好几夜没睡好。
    他一把将越躲越远的令仪拉进怀里，将她按在了假山的石壁上，扳直她的肩膀与她对视：“你为什么要答应和那个狐狸精的婚事？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同意。
    即便是娘娘做主，我也不同意。
    我会去求陛下，会去同娘娘好好商议此事，我们会成婚。
    令仪姐姐，你为什么要如此无情？”
    令仪有些难堪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尽量维持着大家闺秀的体统，一字一句道：“殿下，这婚姻大事，从始至终都不是能用儿女之情囊括的。
    我嫁入明家，对你，对卿府，都有好处，不是吗？
    我是卿家的女儿，我不能自私到连娘娘和父母都不顾了，我做不到。”
    “那你呢？”
    李越突然靠近，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你的想法呢？卿令仪，你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为什么要听别人的呢？你是货物吗？卖到一家又一家，转手一人又一人，你难道没有感情，没有所思所想吗？
    你以为我李越是什么人？你难道以为我会为了助力就将你送给别人吗？那我当真连畜生都不如了。”
    令仪垂着眼，几乎快要落下泪来，却还是强撑着：“我意已决，此事也与殿下无关，是我心甘情愿的。
    殿下不要再问我了，大家以后各自安好。”
    李越沉默了许久，半晌才听见他淡淡道：“若是我不许呢？
    令仪姐姐，你是喜欢我的，不是吗？”
    令仪刚想说话，就被一个柔软的东西堵住了唇瓣，眼前是近在咫尺的脸，还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推开他，手指在触碰到他的肩膀时却犹豫了。
    令仪被动地接受了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令仪思绪回转，才狠狠推开他。
    她没有忘记德妃的嘱托，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我与小公爷青梅竹马，岂是你能相比的？”
    说完这话，令仪就后悔了。
    因为她看见李越眼睛红了，那双眼底有潮意翻涌，又被硬生生压下去，红得吓人。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狠下心，侧过头去，不再看他。
    两人沉默许久，李越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待他走后，风从假山的石缝里灌进来，带着些微的凉意，吹得令仪的裙角轻轻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