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最好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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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
    一辆商务车在高速上疾驰。
    为了参加母校的校庆，林辰一大早就带着林小雨和武军出发了。
    他正在车上补觉，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睁开眼掏出手机一看，是沈锋打来的。
    “京柳家那帮人动手了，而且方式很下作，全是奔着我们投资的那些公司去了。”
    沈锋没有废话，快速的把他这两天关于京东和美团的事全部汇报了一遍，“除了这两家，还有其他几家公司，也受到了各种形势的针对。”
    林辰听完后，脑子清醒了不少，看着窗外的风景，反问道：“他们找你求援了？”
    “没有！”
    沈锋由衷的赞赏道：“他们都在自己想办法处理，估计等真处理不好的时候，会来找我，或者找您。”
    “没找就暂时不用管。”
    林辰收回视线，瞳孔微微一缩：“我交代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沈锋的声音压低了，语速也慢了下来：“林总，时间过去太久了，比预想的难查。”
    “联想当年收购IBM个人电脑业务是2004年的事，开曼和维尔京群岛的壳公司大多已经注销或转手，当年的经手人有的退休、有的联系不上。”
    “海外信托那条线，我们通过李俊的关系摸到了一些线索，但离完整的证据链还差得远，硬拿出去用，反而容易被对方反咬一口。”
    林辰没有催，等着他往下说。
    “但是。”
    沈锋话锋一转，“我查到联想控股当年在国企改制过程中，中关村那几块老厂房和土地，当年的评估报告和转让合同之间，有几笔对不上的地方。”
    “评估价和实际转让价之间的差额，通过港岛的壳公司转了几道手，最终流向跟柳家亲属有关联的信托账户，这条线比海外并购那条线更具体，也更容易找到当年的经手人和书面材料。”
    沈锋顿了顿，如实道：“但同样的，时间太久，有些原始凭证可能已经归档封存，要调出来有难度，也需要时间，目前拿到的只是一部分线索，还不够扎实。”
    林辰听完，没有失望，也没有催促。
    他心里清楚，柳家现在能做到这么大，不可能留下太多的实质性的把柄。
    就算有一些存疑的东西，上面也不会允许公开这些东西翻旧账。
    要不然大家都有样学样，有几个人能经得起翻旧账？
    “继续查，重点查他们现在的产业！”
    林辰吩咐道。
    “明白。”沈锋应下后挂了电话。
    林辰收起手机，看向前面的武军道：“还有多久到？”
    “半个小时左右，能提前半个小时到。”
    武军干练的回道。
    “好。”
    林辰回了一句之后，又开始闭目养神。
    南江省，江南古城。
    虽是冬天，但南方的空气里依然透着一股浸入骨髓的湿冷。
    南江财经学院新校区的大门外，早已经是一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盛景。
    两座高大的罗马柱校门上方，挂着一条宽达二十米的烫金大红横幅：热烈庆祝南江财经学院建校五十周年华诞。
    从校门口宽阔的主干道开始，平整的柏油路两侧插满了红黄相间的迎风彩旗。
    地面上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一条厚实的鲜红地毯从大门正中央，一路铺展到了数百米外新落成的大礼堂阶梯之下。
    校门口的人车车络绎不绝，安保级别也提升到了建校以来的最高等级。
    校保卫处的几十名保安身穿崭新的制服，腰杆挺得笔直，在警戒线两侧维持着秩序。
    在行政大楼前的迎宾门廊下，以郭校长为首的校领导班子，早早地列席在寒风之中。
    郭校长头发花白，特意穿了一套深灰色的毛料中山装，鼻梁上的眼镜擦得透亮。
    在他身旁，站着分管教学和后勤的两位副校长，以及金融学院院长王有德。
    几位平日里在校内威严十足的学者型领导，此刻一边频频跟参加校庆的校友和领导打招呼，一边不停的低头看着手表，神情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期盼与紧张。
    “老王，林辰的车到哪儿了？”
    郭校长转过头，再次向身旁的王有德询问。
    王有德连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短信，恭敬地回答：“郭校长，车子刚下南江南收费站，顺着绕城公路正往学校开，最多还有十分钟就到。”
    郭校长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威严的视线扫过身后的党办主任和学生处长，再次沉声下达了纪律要求。
    “今天不仅是五十周年校庆，更是林辰同志第一次正式回母校！”
    老校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分量：“林辰同志现在是执掌数百亿美元资产的商业巨擘，在全国科技界都是响当当的领军人物。”
    “但他今天是以‘学生’和‘校友’的身份回家的！再重申一遍，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递条子、要赞助，谁要是敢拿出那种市侩庸俗的嘴脸去给学校丢人，我当场撤了他的职！”
    “我们要展现的，是南财五十年立德树人的严谨教风，要让他感受到母校的本分与温暖，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郭校长放心，各项安排全是按学术交流的标准准备的！”几位处长连连点头应诺。
    上午十点整。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平稳地穿过大门，在红毯前方的指定泊车位上缓缓停下。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全部聚焦了过去。
    警戒线外围，数千名早早闻讯赶来的大二、大三学生挤满了道路两侧，许多年轻的学弟学妹纷纷垫起脚尖，举着手中的手机和数码相机，呼吸急促地张望着。
    对于这所普通省属二本院校的学生来说，林辰的名字，早就成了一个神话般的存在。
    一个跟他们走在同一条水泥路上、在同一个食堂排队打饭的学长，竟然在毕业短短两年内，凭一己之力造出了一个千亿帝国。
    这种超越阶层的巨大震撼，让全校所有的年轻人心头都燃烧着一股狂热的崇拜。
    车门滑开。
    身穿黑色羊绒立领大衣的林辰，迈步走了下来。
    他身形挺拔，神情温和而沉静，没有那种暴发户式的凌人盛气，反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从容。
    在他身后，林小雨穿着深灰色职业套装，手里抱着一个厚实的文件夹，安静地跟在一侧。
    “小林同学！欢迎回母校！”
    郭校长没有摆老校长的架子，快步迎上前去，主动伸出了双手。
    林辰脸上露出温润的笑意，快步迎上去，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郭校长的手，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真诚而谦逊：“郭校长，天气这么冷，您亲自在门外候着，做学生的实在愧不敢当。”
    林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侧的王有德，微微欠身：“王老师，学生林辰，回来看您了。”
    这一声平平实实的问候，没有半点傲慢，让站在寒风里的王有德心头猛地一颤，眼眶瞬间湿润了。
    “好！好！回来就好！”王有德用力拍了拍林辰的手臂，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四周的学生群体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与掌声。
    许多年轻的学子看着眼前这个毫无架子的大师兄，眼底的崇拜之色更浓了。
    按照校方的既定流程，郭校长和学校领导，带着回学校的校友和林辰，穿过红毯，走进了新落成的综合校史馆。
    馆内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南江财院建校五十年来的风雨历程。
    从当年几间借用农校的破旧平房，到八十年代首批金融大专班的黑白毕业照，厚重的历史扑面而来。
    走在铺着红地毯的展厅深处，一行人来到了一面崭新设立的独立展墙前。
    展墙最上方，挂着一行醒目的红底金字：新世纪杰出校友风采·林辰。
    展板正中央，放着林辰在阳城签约仪式上的巨幅照片，旁边详细陈列着辰希1号手机的硬件参数、飞鸽社交网络的突破历程，以及那份由加州联邦法院出具的苹果撤诉公报复印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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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方的一座独立防弹玻璃展柜内，还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部未拆封的黑曜石色辰希1号工程机。
    这是学校跟林小雨沟通之后送过来的。
    郭校长站在展板前，神情庄重地看着站在最前面的林辰：“小林，南财建校五十年，走出过很多优秀的干部和企业家，但在国家科技自主创新的版图上，你的名字，是学校最厚重的一笔。”
    “我们把你放在这里，不仅是为了记录一份商业上的成功，更是要让每一个踏进这个校史馆的孩子都明白：出身普通的二本并不丢人，只要有自主自强的骨气，一样能登上世界的巅峰。”
    林辰注视着展柜里那台黑色的手机，沉默了片刻，随即向郭校长微微颔首：“感谢母校的厚爱，辰希科技走的每一步，骨子里刻着的，依然是南财教给我们的本分。”
    郭校长虽然知道林辰说的事场面话，但依旧高兴不已。
    吃过午饭之后。
    下午两点半，南江财经学院新落成的大礼堂外，寒风凛冽，却丝毫阻挡不住汹涌的人潮。
    能容纳三千人的主会场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红色的折叠座椅上座无虚席。
    两旁的走道、安全通道的台阶上，甚至连后方音响控制台周围的空地上，都密密麻麻站满了从各个校区赶来的年轻学子。
    前排正中央的贵宾席上，南江省教育厅分管高教的副厅长、省科技厅的一位副巡视员，以及校党委全体常委正襟危坐，神情郑重。
    林辰是被安排第一个发言的。
    在郭校长激昂的报幕声与数千人雷鸣般的掌声中，林辰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了大礼堂正中央的讲台。
    讲台上原本摆着一份由校党委宣传部写好的标准致辞稿，封皮上端端正正印着“杰出校友发言草案”。
    林辰双手轻轻扶住麦克风的立柱，直接将发言稿推到了旁边。
    这个细微的动作通过两侧的巨幅投影屏幕传遍全场，大礼堂内原本热烈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下来，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注视着这位传奇学长。
    林辰目光平缓地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渴望的面孔，语气不徐不疾，像是在阶梯教室里跟老朋友闲聊。
    “刚才郭校长在介绍我的时候，用了‘奇迹’这两个字。”
    开篇的第一句话，没有客套，直接切入了最现实的话题。
    “但我相信，台下坐着的很多人，包括很多大三大四正在为前途发愁的学弟学妹，心里肯定在琢磨：林辰也是南财出来的，当年高考也就是刚跨过二本线，既不是保送名校的天才，家里也没有通天的背景，为什么他毕业短短两年多，就能做出估值数百亿美元的企业，成了郭校长嘴里的‘奇迹’？”
    台下三千多名师生发出了一阵善意而轻松的轻笑声。
    第一排坐着的几位省教育厅和科技厅的领导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神色也随之松弛下来，显然没想到这位年轻富豪一开场就敢这么直白地自揭老底。
    “很多人习惯了把不如意归结在学历上，觉得南财不是重点大学，甚至觉得我们二本走出来的学生，找工作时天然就比名校的毕业生矮了一头，连好一点的大厂门槛都摸不到。”
    林辰目光扫过前排几个眼神专注的学生，语气平缓却字字落在实处：
    “但今天站在这里，我想跟各位学弟学妹说一句心里话：收起你们心里的自卑，把眼睛从那张薄薄的毕业证上挪开，抬头看看外面的世界。”
    “2010年的今天，大夏国的移动互联网大门，已经被彻底推开了。”
    “什么是移动互联网？在很多人眼里，那是搞计算机专业的人才配玩的东西，那是写代码的极客才能参与的行当，但你们错了！”
    林辰身子微微前倾，加重语气道：“移动互联网的普及，是一场席卷全社会所有行当的巨大机遇！”
    “这个机遇，从来不看你的毕业证上印着哪个学校的名字，它甚至不要求你一定要懂怎么敲代码、怎么做硬件架构！”
    “只要你能把眼睛放亮，只要你能看清楚这个社会的普通人有难些难点，机会满地都是！”
    林辰伸出一根手指，当场给台下迷茫的学生们举起了最鲜活的例子。
    “比如，咱们学校旁边那几条巷子里，每到饭点，学生们挤在快餐店里排队，油烟熏得人难受。”
    “而写字楼里的白领，大中午顶着大太阳出来，找个饭馆可能要走十几分钟甚至更久。”
    “以前大家觉得这很正常，因为几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如果有人把智能手机的地图定位，和街边的小餐馆结合起来呢？”
    “不需要你懂什么代码，你只要发现了商机，就可以花钱搭建一个软件，让饭馆入驻，让顾客线上点餐，再组织一群送餐员，把餐从饭店送到顾客手里。”
    “那些开馆子的老板省了堂食的门面钱，订单增加，顾客可以不用出门就能吃到饭，他们肯定愿意给你交服务费和跑腿费。”
    “我已经投资了一家这样的平台，它就是在利用移动互联网的普及，解决社会痛点，我相信，它一定能成长为一个估值上亿美元的独角兽企业！”
    台下坐着的一位金融系大三男生，原本正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圆珠笔，听到这番话，手指猛地停住了，眼睛瞪得极大。
    坐在第一排的郭校长也微微前倾了身躯，摘下老花镜，若有所思地连连点头。
    林辰没有停顿，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更加贴近普通人的场景。
    “再比如，我们辰希旗下的软件刚刚上线的好物分享，很多人应该都知道。”
    “大家之前是不是觉得，做电商是不是一定要有自己的工厂，是不是一定要懂复杂的数据库？并不是。”
    “在座的各位学妹，很多人平时爱美，懂得怎么挑便宜又好看的衣服，懂得哪款国货面料舒服不缩水。”
    “很多男生喜欢数码，懂得哪款耳机性价比最高、哪台电脑不容易死机。”
    “在以前，这些经验只能讲给同宿舍的室友听，但现在，只要你愿意拿起手机，把你踩过的坑、你用真金白银试出来的经验，写成一篇真实的文章分享出去，你就能和我们平台的分享达人一样，每个月赚几万甚至十几万的佣金！”
    “这就是时代赋予普通人的红利！”
    这番话一出，大礼堂的彻底轰动了。
    过道里原本席地而坐的几个外语系大四女生，互相抓着同伴的手腕，激动的神色在脸颊上蔓延开来。
    她们原本以为林辰的成就是神话，是高不可攀的天才路径。
    直到这一刻，林辰把那些生硬的技术概念剥离，指出了藏在日常琐碎里的商业逻辑。
    这些终日为出路焦虑的年轻人，眼底才第一次真正燃起了对未来的野望。
    “在这个万物互联的新浪潮里，没有任何一个行业是一座孤岛。”
    林辰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如炬，扫过台下所有年轻的眼眸，给出了整场演讲最核心的声音。
    “不要被自己是普通二本的起点给捆住手脚，多去观察身边的人在为什么事情感到不便。”
    “只要你肯用心去看、用心去学，只要你能找到替普通人解决麻烦的法子，属于你们的新世界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这是我们普通人家孩子最好的时代，请各位挺直脊梁，勇敢地走进去！”
    话音刚落的刹那。
    整个礼堂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紧接着，坐在最前排的省教育厅副厅长带头站起身，用力的开始鼓掌，眼中满是叹服。
    郭校长、王有德以及全校的老师们齐刷刷起立。
    而后方，三千多名年轻的学子像被狂潮卷起一般，轰然起立，掌声、欢呼声、敲打座位的声响在大礼堂内如滚雷般炸开，久久无法平息。
    许多学生甚至激动的眼眶发红。
    林辰没有给他们画饼，他用最简单的话，把那张压在他们心头沉甸甸的学历标签撕扯得粉碎，让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属于他们这代人的宽广天地，究竟在何方。
    这不是虚无缥缈的成功学说教，这是一个从同样泥泞里走出来的先行者，亲手替他们砸碎了心中的枷锁，为他们指明的前行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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