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终极笔记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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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摔下来那阵，沈知意还只觉得屁股墩儿震得发麻，暗叫运气不错。可才过五分钟，她就知道自己乐观得太早了。
    疼只是开胃菜，地下管道里又黑又闷，空气里混着铁锈味、尘土味和一股霉烂的腥气，吸一口都呛得慌。而最要命的是——前头没路了。
    沈知意举着手电往前一照，光柱尽头堵着一大片白花花的玩意儿，她盯着看了三秒，没出声。
    “哥。”
    “嗯。”
    “这是什么东西？”
    沈知珩还没开口，黑眼镜已经从后面探过头来，扫了一眼便道：“看着像蘑菇。”
    沈知意缓缓转过头，眼神里写满了“你管这叫蘑菇？”
    手电光里，絮状的白色菌丝层层叠叠缠在一起，密不透风地堵死了整条通道。最瘆人的是，它们还在动——不是风刮得晃，是顺着管壁蠕蠕地往外爬，像有生命似的。
    解雨辰蹲下来看了几秒，沉声道：“别碰。没摸清毒性之前，谁都别直接沾到。”
    沈知意忙不迭点头：“解老板说得是。”
    旁边黑眼镜幽幽飘来一句：“我刚才说蘑菇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捧场？”
    沈知意一脸理所当然：“因为你说的没用啊。”
    精准暴击。解雨辰偏过脸，嘴角很明显地抽了一下。
    黑眼镜还不服：“沈老板不是会驱邪吗，这玩意儿你不收了？”
    “这是菌丝，生物范畴。”沈知意答得理直气壮，伸手点了点前方，“蘑菇成精才算灵异事件，这还没成精呢，不归道士管。”
    黑眼镜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知珩还在旁边淡淡补刀：“而且也没证据证明它是蘑菇。”
    沈知意：“……”
    “哥，这种时候不用这么严谨。”
    四人没再往前凑，退回来重新打量四周。头顶的塌口太高，边缘还不停往下掉碎石，原路爬回去显然不现实；前头又被菌丝堵死，再耗下去，空气和体力都扛不住。
    解雨辰举着手电，顺着管壁慢慢扫过去：“这种老式输油管道都是拼接的，不可能一整段通到底。”
    沈知珩颔首：“找接口。”
    沈知意看看哥哥，又瞅瞅解雨辰，特别自觉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贴墙站好。
    黑眼镜斜她一眼：“你这是干嘛？”
    “给专业人士腾操作空间啊。”
    “那你呢？”
    “精神支持。”她攥了攥拳头，一脸真诚，“加油。”
    黑眼镜：“……”
    “沈老板，你跟着下来到底是干嘛的？”
    “家属陪同。”
    “陪谁？”
    沈知意指了指自家哥哥：“我哥。”
    理由充分得无可辩驳，黑眼镜一时竟卡了壳。
    沈知珩没搭理她，指尖顺着管壁慢慢摩挲，检查锈蚀的焊缝和铆点；解雨辰从另一侧对照着管道结构打量。黑眼镜站了几秒，忽然抬手，指节敲了敲身旁的金属壁。
    咚——闷响传开。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敲。咚。
    沈知意一下子静了。她反应过来——黑眼镜在听回声。这人本就耳力远超常人，如今眼睛好了，五感更齐整，比常人敏锐得多。
    咚咚几声敲过去，他在一处停下，又补了一下。这回声音明显发空，带着空腔的回响。
    “这儿。”
    解雨辰和沈知珩立刻凑过去，刮开表层的浮锈，果然摸到一圈若隐若现的拼接焊缝。
    沈知意特别给面儿地拍了两下手：“厉害啊。”
    黑眼镜一挑眉：“终于发现黑爷我的价值了？”
    “发现了。”
    “什么价值？”
    “人形探测器。”
    “……”
    沈知意琢磨了两秒，改口：“高级声呐系统。”
    “有区别？”
    “听着贵一点。”
    黑眼镜顿时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解雨辰已经在研究接口的结构，管壁太厚，硬撬肯定行不通，最终还是得用爆破。黑眼镜从背包里翻出雷管的时候，沈知意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两大步。
    黑眼镜抬头瞅她：“又给专业人士腾地方？”
    “嗯。”
    “理由不能换一个？”
    “好用干嘛要换。”
    解雨辰看她一眼：“怕炸？”
    “不怕。”
    黑眼镜朝沈知珩身后努了努嘴：“那你躲你哥后头干嘛？”
    沈知意面不改色心不跳：“这叫战术掩体。”
    沈知珩：“……”
    亲哥当人肉掩体，她用得还挺顺手。
    黑眼镜没再贫嘴，蹲下来仔细检查了接口四周，又凑近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老管道，里头可能还有残油和油气。”他抬头看向三人，神色正经了些，“只炸薄弱点，点完火立刻往后撤，别在裂口边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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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没人插科打诨，几人迅速确认了退路和落脚的位置。雷管固定妥当，沈知珩伸手把妹妹往身后更里的地方按了按：“捂耳朵。”
    沈知意还伸着脖子想探头：“我就看一眼……”
    “爆炸有什么好看的？”
    “现场版比较——”话到嘴边她猛地刹住。沈知珩看着她，黑眼镜也饶有兴致地看过来。
    沈知意光速改口：“比较震撼。”
    解雨辰头都不抬，懒得拆穿她：“捂严实。”
    下一秒——轰！
    巨响在狭窄的管道里轰然炸开，回声撞在管壁上来回滚。沈知意明明捂紧了耳朵，还是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尘土和碎屑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等震动稍歇，黑眼镜和解雨辰第一时间冲上去查看。接口被炸出一道足够过人的裂口，外头隐约有天光透进来。
    沈知意眼睛一下就亮了：“能出去了？”
    黑眼镜趴在裂口边观察了几秒：“上面是实土。先撤出去，别在口子边上逗留。”
    他先翻出去确认安全，解雨辰紧跟着上去。沈知珩让妹妹先走，沈知意扒着裂口往下瞅了瞅：“有点高啊。”
    沈知珩：“……”
    “你以前可是会轻功的。”
    “那是以前。”
    “现在底子也没丢啊。”
    上面黑眼镜探出头来：“要不要拉一把？”
    沈知意条件反射就问：“收费吗？”
    黑眼镜：“……”
    解雨辰终于没忍住：“你们俩除了钱，就没别的话题了？”
    沈知意和黑眼镜同时转头看他，异口同声：“有。”
    说完又同时看向对方。
    黑眼镜：“你先说。”
    沈知意：“你先。”
    解雨辰闭了闭眼。他就多余问这一句。
    兄妹俩刚站稳，身后管道里忽然传来一阵闷闷的轰鸣声，像什么东西烧起来了。黑眼镜脸色骤变：“跑！”
    四人拔腿就往前冲。几乎就在他们冲出几步的同时，先前爆破引燃的残余油气顺着管道窜了出来，轰的一声，火舌从裂口喷涌而出，映红了半面岩壁。
    沈知意跑出老远才敢回头，喘着气喊：“黑眼镜。”
    “啊？”
    “你这爆破技术……”
    黑眼镜也回头瞥了一眼：“怎么？”
    沈知意一本正经地评价：“售后反响挺大啊。”
    “……”
    解雨辰揉了揉眉心：“先走远点再点评。”
    沈知意找了块干净点的石头坐下，先灌了半口水，再从包里摸出牛肉干。黑眼镜看着她拆包装，表情有点复杂：“刚死里逃生就吃？”
    “补充体力啊。”
    “你刚才统共也就跑了几十米。”
    “精神损耗不算损耗啊？”
    她先递了一块给哥哥，又给了解雨辰一块，最后才看向黑眼镜。
    黑眼镜伸手接的时候还带着点警惕：“多少钱？”
    沈知意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欣慰的表情：“不错，终于被我培养出消费意识了。”
    黑眼镜：“……”
    沈知意把牛肉干塞他手里：“今天免费，工伤慰问。”
    “真的？”
    “骗你干嘛。”
    黑眼镜低头瞅了瞅手里的牛肉干，嘀咕：“突然觉得也不是很想吃。”
    “爱吃不吃。”
    他话音没落就塞进了嘴里。
    与此同时，魔鬼城深处的主线上，却是另一番险象环生。
    无邪和阿宁带着人从船舱里救出幸存者，还没等退出去，尸蟞王就像闻着血腥味似的蜂拥而至。
    硬壳摩擦沙地的沙沙声铺天盖地，像无数张催命符，逼得两人只能带着人拼命往前跑。
    跑着跑着，队伍就散了，到最后只剩他们两个，身后虫群的声响却越来越近。
    这样跑下去迟早要被追上。
    阿宁咬了咬牙，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对着掌心狠狠划了下去。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她抓过身上的冲锋衣，把血往布料上一抹，看准侧边的土沟，猛地甩了过去。
    沾血的外套落在沙地上，蜂拥而来的尸蟞王群果然顿了一瞬，随即调转方向，朝着血腥味最浓的地方涌了过去。
    两人没敢多歇，简单处理了下伤口，正打算找路和扎西的人汇合，就听见远处传来王胖子标志性的大嗓门。
    “可算找着你们了！”胖子一拍大腿，上来就拍了拍无邪的肩膀。
    阿宁的手下无一生还，她听话的独自折返营地，先出了沙漠。
    几人汇合后稍作休整，无邪翻出地图比对了好一会儿，指着古河道干涸的痕迹道：“咱们沿着这个方向走，应该就能到西王母宫。”
    确认了路线，几人不再耽搁，迎着戈壁上渐沉的暮色，朝着更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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