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夜入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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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月西斜，杜府正厅之内，烛火摇曳。
    方才在望楼上的一番问答搁在心头，李沧海始终记着那两个陌生名号。
    待二人自望楼返回杜府，厅中相对而坐。
    李沧海便再度开口，追问耶稣与洪秀全二人之来历。
    杜哲略作思忖，将耶稣的故事稍加裁剪润色，缓缓道出，又把洪秀全的事迹，拣择转述一番，隐去后世具体年月，只讲其人起势、聚徒、起落兴衰。
    一席话说罢，厅内静了片刻。
    李沧海轻声发问：“如此说来，耶稣，是工具？”
    杜哲摇头道，“他从未将自己视作工具。只是后世之人，各取所需，把他当成了工具。洪秀全这般人，亦是同理。”
    李沧海沉思后又问道：“那这般借他名头行事、把他当作工具之人，又算是善，还是恶？”
    杜哲答道：“呵呵，善恶，往往要看结局成败。世间人事，起心向善，到头来行出恶事。起始行恶，末了反倒成全几分善果，皆是寻常。天地万事万物，终究逃不开循环二字。”
    纵然是博览群书、才思冠绝一代的李沧海，也从未听过这般离经叛道的论调。
    她默然不语，久未有言。
    杜哲见她心绪沉郁，便开口打破这份沉寂。
    “此间事毕，沧海，做好准备，我们不久便要远行了。我要外出几日，替你寻一头坐骑。”
    李沧海回过神，连忙摇头：“我可不要山君。”
    院外远处传来杜哲的笑声，渐行渐远。
    “哈哈哈哈，放心。”
    话音消散，杜哲已然离开正厅。
    ---
    二更时分，阳谷县衙。
    县令居于县衙后院的内衙居室，是他处理私务、歇息安寝之所。
    屋内一片昏沉，县令连日为西门庆一案劳神，此刻睡得正沉，鼾声沉沉。
    屋中烛火被尽数点亮。
    茶台之上炭火温着，水汽袅袅，杜哲安坐案前，自顾自执壶泡茶，茶水入盏，发出细微的潺潺轻响。
    淡淡的茶香漫开，钻入睡梦中的县令鼻息。
    他睡得朦胧，鼻翼翕动，渐渐从酣睡之中转醒。
    睁开眼，便看见灯下道袍身影，正坐在房内悠然饮茶。
    县令瞳孔骤然一缩，只惊了一瞬，心神便迅速平复。
    他坐起身，草草整理身上亵衣，又取过一件常服外袍披在肩头，把衣衫拢得齐整，这才下床，对着杜哲躬身一礼。
    “仙师若要见下官，大可白日到访，不必夜半屈尊前来。下官，早已等候仙师多时。”
    杜哲端起茶盏，眼皮微抬：“哦？你料定我会来？”
    县令神色恭谨，出言沉稳平缓。
    “下官在阳谷县衙任职二十余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与手段。仙师那等令人目眩神迷的神通，下官岂能毫无察觉。”
    杜哲淡笑：“那你猜猜，我今夜前来，所为何事？”
    “仙师乃方外高人，定然不会久留阳谷。想来，是离开之前，要敲打下官一番，嘱托我照看好仙师心中挂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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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聪明，继续说。”
    县令略一沉吟，从容开口，尽显多年宦海打磨出的城府与见识。
    “武都头武松刚直烈性，往后在阳谷当差，难免会得罪地方豪强乡绅。下官定会持公断案，不叫小人暗中构陷于他。
    武大遭逢这般大变，必定满城流言蜚语绕其身。我会约束县衙差役，不许地痞无赖上门搅扰他家日子，市井之间若有无端寻衅造谣生事者，按律处置。
    只是下官想问仙师，那揭发案情的郓哥，是否也需一并照拂？”
    杜哲摇头：“武家也好，郓哥也罢。无需格外施恩优待，只求你待众人公平。一切行事，入情，入理，入法，便足矣。不必特意偏袒。”
    “下官明白。”县令躬身应下。
    说罢，县令转身走到一旁木匣跟前，开箱取出那份赤金兑帖，双手捧着，往前递出。
    “此份价值半城的赤金兑帖，当日公堂之上下官私自扣下，此物本该归于仙师，今夜便物归原主。”
    杜哲瞥了一眼那卷兑帖，并未伸手去接。
    “此物非我所有。当初西门庆尚在人世，四处打探我的底细，这便是他送给你的酬谢。你我二人，与此帖因果已了。”
    县令双手捧着兑帖，闻言心头大喜，面上依旧竭力克制，再度作揖道：“多谢仙师成全。”
    杜哲起身：“记住今夜你所说的每一句话。”
    县令拱手，神色郑重笃定：“下官谨记。依律、依情、依理断事，乃是本官分内本职，不沾仙师因果。”
    杜哲满意点头，身形一晃，已然飘身出了这间内衙居室。
    直到杜哲的气息消散，县令浑身紧绷的筋骨方才一松，后背渗出薄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望着手中沉甸甸的赤金兑帖，心底一阵后怕。
    上一回，西门庆收了仙师三千两金子，最后下场还历历在目，死得极惨。
    过了今夜，这三万两赤金兑帖，才算真正落到了自己手中。
    窗外更鼓恰好敲过三更，夜风顺着仙师方才飘然而去的窗户钻进来，案头烛火随之轻轻晃动。
    这份兑帖，自公堂之上私扣在公文中，之后也一直锁在木匣之内。
    直到今夜得到仙师亲口摘除因果干系，心中顾虑才算落地。
    县令小心翼翼，终于敢将兑帖收进贴身囊袋。
    而后吹灭烛火，复回床榻，辗转多时，缓缓睡去。
    ---
    杜哲掠出县衙，踏过阳谷错落的房舍屋脊，寻得一高处，抬眼望向西边，那是七百里外太行山的方向。
    千里太行层峦横亘，深山幽谷人迹罕至，多生奇禽异兽，该处居民口口相传，曾亲眼目睹瑞兽出没。
    为沧海寻坐骑一事，便要往那崇山深处去。
    杜哲足尖轻点，身影消融在夜幕里，向着西方群山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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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一半天旋地转，以为要嘎了，去医院查是耳石症，现在做好了复位，还有点晕，我休息一下，如果晚些时候不晕了，我再加更。还请各位亦菲彦祖们理解，感谢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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