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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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早上杜宜真起得晚,逛北市又逛了很久，马车驶进英国公府所在的道政坊时，距离晌午只剩半个多时辰了。131
    道政坊与周府所在的清化坊都紧挨着皇城东墙，清化坊在中间,道政坊则在最北面,西边是皇城城墙,北面直接就是洛城的北城墙了，离商贾百姓进出的徽安门只隔了宽宽的一条街，倘若哪日有敌人来袭，道政坊内的居民将最先受到冲击。3
    所以，当年永盛帝占据洛城后,把赏赐给一帮子大将军的府邸安排在了皇城附近，其中父子两代男人都是猛将且子孙昌盛的秦家就被安排在了道政坊，为皇室戍守北城门。
    杜宜真第一次过来,透过车帘缝隙打量路过的街道与一排排府邸大门,她看,抱着她的太子便也跟着打量了几眼。6
    杜宜真：“太子久居东宫,来这边的时候也不多吧？”
    赵玹默认。
    杜宜真感慨道：“怪不得你不熟悉太夫人等长辈的喜好,我从记事起就养在外祖父外祖母身边,跟二老也是最亲的。”
    赵玹见过她紧紧抱着杨氏胳膊躲避他的样子，看得出祖孙间的情分,但那是杜老将军疼孩子,特意将他无暇顾及的杜宜真姐弟俩送去了同住锦城的周家。2
    赵玹这边不一样。母后是从凉州远嫁到了晋州的赵家,母后病逝后，父皇虽然忙于江山大业,却也没想过要把发妻所生的儿子送去凉州抚养，父皇自己不会动这种念头,即便秦家开口要求，父皇也不会答应，那样会显得他没用，照顾不好发妻留下的孩子。11
    父皇在家的时间不多，祖父祖母也已过世，赵玹身边唯一的长辈是母后留下的嬷嬷，当时还是妾室的静妃、娴妃、林皇后都对他表现出照拂之意，但她们没资格教养他，赵玹也不想理睬三人。2
    等父皇称帝接了家眷来洛城，赵玹只当了几个月的皇子就受封太子搬进东宫了，宫里没有他想亲近的长辈，宫外的秦家众长辈除了外祖父、三个舅舅随父皇打仗去过晋城的秦府，太夫人等人赵玹几乎没见过面，又哪来多深的情分？1
    如果那年赵玹刚刚四岁刚刚丧母，他或许会愿意亲近外祖母一家，可他已经九岁了，已经习惯了身边没有长辈的生活，那么哪怕有机会跟秦家常来往，赵玹也没了那份心思。3
    杜宜真放下帘子，伸手摸了摸太子冷淡的脸，小声道：“父皇赐婚前，太夫人带着大舅母、大表嫂、七弟妹去看过我，因为太夫人在父皇面前说了我很多好话，父皇才答应的，可太夫人夸我，也是因为对你爱屋及乌，她要帮她外孙娶到心仪的姑娘。”9
    太子还是那张冷脸。6
    杜宜真生气了，瞪着他道：“怎么，难道我不是你心仪的姑娘吗？”9
    赵玹：“……是。”6
    杜宜真：“干什么沉默了那么久，故意说违心话哄我？”2
    只是不习惯“谈情说爱”的太子又沉默了。4
    杜宜真用掌心覆住他的心口：“算了，我就当你说的是真心话，那你说说，太夫人那么疼爱你这外孙，你听完心里有没有涌起一股暖流？”
    吃过一次教训的赵玹没再犹豫，也不管到底有没有涌起暖流，都点头。29
    没想到太子妃居然还不满意，哼他：“我不信，有暖流你脸上怎么没一点变化？换我我肯定要笑的，再不明显眼中也会流露出温情，哪像你，从眼睛到下巴一点变化都没有。”9
    怎么做都不对的太子火气一起，猛地扣住太子妃的后颈，低头堵住她一堆怪道理的嘴。21
    杜宜真惩罚地轻咬了他一下。
    赵玹退开，眉峰皱起，眼神更冷了。
    太子的眉头不皱了，眼睛还是冷的。
    杜宜真再去摸他的唇：“舌头伸出来我瞧瞧，看看有没有咬流血。”
    威风凛凛的齐太子怎会做那种小儿动作，他掐住太子妃的下巴：“张嘴。”
    杜宜真浑身一抖，可怜巴巴地看着头顶的人：“太子想咬回来，还是又想亲我？”2
    赵玹：“探舌。”9
    杜宜真再瞧他一眼，闭着眼睛伸出小小一截，颤啊颤的。11
    赵玹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并未动齿。1
    杜宜真笑了，等太子亲完这一通，杜宜真靠在他臂弯，用指尖勾勒他的冷脸，气喘微微地道：“我懂了，太子只是面冷，心里热着呢，那等到了国公府，太子尽管继续寡言少语，我替你跟太夫人她们应酬。”2
    ，不必勉强。”
    就算是他的血亲，只要太子妃不喜欢，都可以冷落一旁，而不是委屈自己浪费心力。4
    .2
    因为太子只带了一个，夫妻俩没能提前派人来知会国公府，持枪站在国公府门前的两个守卫瞧见马车，也没有太过留意，直到那马车越来越慢，停在了他们面前。1
    亲兵统领停好车就跳了下来，往车前摆好踩脚凳，再打开车门，挑起帘子。
    赵玹先探身而出。
    尽管太子每年来国公府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单看那比国公爷三兄弟还伟岸的身形，两个守卫都第一眼就认出了太子，一个立即跪了下去，一个先进去让守门小厮去知会主子们，再回来跟着跪在地上，神情激动。2
    赵玹下车后，直接把太子妃抱了下来，子。2
    杜这一幕，也就没去瞪他。
    休沐日，国公府几房主子都在，但住在正院的大舅国公爷秦广夫妻最先收到消息，于是秦广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大步往外赶，国公夫人则去后面接太夫人，夫妻俩一个往前一个往后，都是跑着的。5
    杜宜真站在国公府第一进院的影壁前，正端详影壁上的瑞兽雕刻，就听里面传来一阵急奔的脚步声，不过离得越近那脚步声就越轻了，像是怕会唐突谁一样。
    很快，一道穿深紫色素袍的魁梧身影步伐虽快却十分沉稳地绕过影壁，瞧见他们，立即跪地行礼：“臣秦广拜见太子、拜见太子妃，未能及时接驾，还请太子、太子妃恕罪。”
    赵玹：“免礼。”
    秦广再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那端肃的神色，跟迎接帝驾也差不多了，就是没一点接亲外甥的热乎劲儿。
    已经见过三舅秦彪的杜宜真瞧瞧这对儿舅甥，懂了，太子的冷脸八成也随了大舅。1
    鉴于太子只说了淡淡的两个字，杜宜真笑道：“舅舅不必拘礼，今日我与太子微服出宫，除了逛逛北市，也想趁机来探望探望太夫人与舅舅舅母们，没提前打招呼已是我们做小辈的失礼了，再劳大家又跪又拜的，反倒有违我们探亲的初衷。”11
    明明是寒冬，太子妃轻柔的话语却叫人如沐春风。
    秦广谦恭地点点头，再去看太子。
    赵玹：“听太子妃的。”5
    秦广：“是。”
    杜宜真：“……”
    见过礼，秦广把夫妻俩往里请，走着走着，同住正院的太夫人、国公夫人互相扶着赶来了，隔了二三十步远就要跪。
    赵玹抿唇，秦广虽然才刚刚答应了太子要听太子妃的，但铭记君臣之礼的他还是没有去拦老母亲与妻子。
    两个大男人变成了木头，杜宜真看不下去了，幸好太夫人婆媳俩冬天的衣裳都挺厚的，要跪也得先提提裙子，也幸好她年轻跑得快，总算让她抱住太夫人的胳膊将已经弯了一双老膝盖的太夫人给搀正了，佯装恼怒道：“太子都跟大舅说了今日只论亲戚不许行礼，您老再这样，我跟太子马上就走，以后也不来了。”4
    说完，她扭头去看秦广。
    赵玹也看了秦广一眼。3
    秦广：“……是臣失职。”10
    都是记着君臣之礼，太夫人看太子的眼神就多了一份遮掩不住的慈爱与想念：“太子怎么过来了？”
    杜宜真凑到太夫人耳边，说了大实话。1
    被小夫妻俩当了幌子的太夫人也很高兴，时不时就往太子身上瞥几眼，仿佛不抓紧多看看一会儿就瞧不见了。
    杜宜真催促太子：“外祖母想你了，还不过来扶一下？”3
    太夫人低下头，老泪横流，外孙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子，所以他心里装着她这个外祖母，没有怨秦家当年没管他。4
    杜宜真塞了自己的帕子给太子。3
    赵玹握紧那帕子，没动。6
    太夫人瞧见，赶紧自己擦了泪，笑道：“没事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走，咱们去里面坐。”
    一行人刚在正厅坐下，二舅母、三舅母分别带着院子里的儿子儿媳孙辈们过来了，老老少少大大小小的，足足十几位，这还是二舅秦敞去晋州边关抵御突厥骑兵了，三舅秦彪去了才归顺的益州，秦二、秦三、秦四三位表哥也在各地的边军历练，不然聚过来的人还能更多。2
    太夫人一一给杜宜真介绍，赵玹就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坐着。1
    在京的秦家表兄弟有四个，世子秦大都三十二了，杜宜真敬如长辈。秦五、秦六与太子年龄相仿，再加上给太子当过伴读，杜宜真分别多瞧了几眼，结果发现这两位看太子的眼神跟秦大差不多，没有半分表兄弟的亲近，反倒是她新姐妹宋秀芝的夫君秦七，行礼时敢朝太子笑了笑。1
    而七位少夫人站在一块儿真就跟七仙女似的，美得各有千秋。5
    杜宜真美滋滋地对太夫人道：“以后让表嫂弟妹们经常进宫去看我，一次去一位，每月轮三圈，这样她们不累，我也能得二十多天的热闹，剩下几天留给外祖母与舅母们。”3
    女眷们都笑了起来，显得或坐或站的几个男人格格不入。2
    饭后，太子夫妻俩要走了，秦家众人又给送到了大门外。
    目送着马车走远，太夫人欣慰地对扶着她的长媳道：“以后啊，我再也不用担心太子身边冷清了。”
    .1
    秦家人对太子妃都是夸的，太子妃的亲外祖母杨氏却在把人带回后院后，忧心地数落了一顿：“哪有太子妃拉着太子回门的规矩？今后再想家里也不能这样了，皇上春秋鼎盛，身边又有继后及其所出嫡子，多少双眼睛盯着太子，稍有不慎就要被人抓住把柄大做文章，你可不能给太子拖后腿。”2
    杜宜真搂着人道：“我懂，我就是想亲口告诉你们我在宫里过得很好，这次之后，外祖母叫我出来我都不出来，您想得掉眼泪我也不出来。”
    杨氏又笑了出来，扶正外孙女，瞧瞧脸捏捏手的，怀疑道：“真过得好？我瞧着怎么好像瘦了一点，是不是这几天都在认床？”11
    杜宜真：“……”3
    她答不出，渐渐红透的脸让杨氏回过味来，一时间祖孙俩都有点尴尬，最终，杨氏还是更心疼外孙女，叮嘱道：“自己的身体最打紧，实在吃不消就要说出来，别一味纵容太子，后面的日子还长呢，要注意节制。”6
    杜宜真扭着帕子：“您跟我说有什么用，去跟太子说啊，也嘱咐嘱咐他。”3
    杨氏：“……”国公府的太夫人都未必敢跟太子说这个，她算什么？
    前院，周泰坐在太子的下首，杜元吉站在他旁边。
    到底是文臣，周泰主动找着与政事无关的话题，杜元吉也比较胆大，暗暗偷窥着天将一样的姐夫。2
    赵玹言简意赅地应着。
    才两三盏茶的功夫，杨氏就把太子妃送了回来。
    赵玹见太子妃白皙的眼皮又变成了桃花色，道：“回宫不急，你再陪陪夫人。”
    杜宜真故作委屈：“不了，外祖母不想我，催着我快走。”1
    赵玹看向杨氏。3
    杨氏：“……”2
    杜元吉拉住姐姐道：“我想姐姐，姐姐去我那边坐坐吧？”
    惦记着早点回宫跟永盛帝报备的太子妃：“改日吧，我再不走，外祖母该着急了。”1
    杜元吉：“……”31
    第23章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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