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小霞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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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的丛林渐渐退去，两边出现了废弃的建筑。
    矮矮的民居、倒塌的广告牌、翻倒在路边的私家车，越往前走，城市的痕迹越鲜明。
    玻璃碎了，钢筋露出来，墙体上布满弹孔，看得出当年这里爆发过惨烈的逃亡。
    EG512加油站那张纸条里写的“小霞躲进了临海市久安酒店，那里有军队驻守”，指的应该就是这里。
    又往前开了约莫二十分钟，远远的，能看见一栋高层大楼的轮廓。
    十几层的建筑，外墙灰白色的瓷砖全部脱落，露出里面干裂的水泥。
    窗户碎了大半，黑洞洞的，像一只只没眼珠的眼睛。
    楼顶的招牌早就锈得不成样子，勉强能辨认出“久安酒店”四个大字。
    酒店大门前的广场上，密密麻麻攒动着人影。
    都是丧尸，拖着脚步，漫无目的地晃来晃去，少说有上百只。
    “好家伙，这么多。”薛城咋舌，“直接冲进去怕是有点费劲。”
    “不着急。”白芜卿眯起眼睛打量着四周，“先别打草惊蛇。酒店太大，里面情况不明，硬闯容易被丧尸包饺子。咱们先搜搜周边，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车队沿着酒店外围慢慢兜圈子。
    绕到西侧的时候，田晓草忽然喊了一声：“卿卿姐！你看那边！有个加油站！”
    白芜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酒店旁边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孤零零立着个加油站。
    顶棚塌了一半，加油机歪歪扭扭的，罩着厚厚的灰尘。站房的门关着，玻璃上全是血手印。
    “过去看看。”
    车队悄无声息地滑过去，停在加油站五十米外。
    “里面有动静。”卢毅刀侧耳听了听，低声道，“不少，十几只应该是有的。”
    “速战速决。”白芜卿点头，“卢毅刀，周扬负责正面吸引。晓草，高点掩护。薛城、乔巧跟我绕到后门。雨嬅和郝韩守着车。”
    “收到！”
    众人各司其职。
    卢毅刀和周扬走到正门，踹了一脚门。
    “哐当”一声，老旧的卷帘门被踹开，里面立刻传来嘶吼声，几只丧尸张牙舞爪地扑出来。
    卢毅刀长刀一挥，最前面两只直接身首分离。
    周扬抡着锤子，砸得后面的丧尸脑袋开花，腐烂的脑浆溅了一地。
    田晓草则趴在大运车顶上，重机枪点射，专打往这边冲的漏网之鱼，枪枪爆头。
    白芜卿和薛城绕到后面的储物间后门。
    门虚掩着，白芜卿推开门，里面立刻扑出来一只穿着工作服的丧尸。
    白芜卿侧身躲开，军刀顺势一抹，干净利落地割断了丧尸的脖子。
    薛城则紧跟着冲进去，解决了角落里缩着的两只丧尸。
    前后夹击，不过几分钟，加油站里的丧尸就清理干净了。
    浓重的腐臭味混着汽油味，扑面而来。
    田晓草跳下车，捂着鼻子进来：“哇……这味也太冲了。”
    “搜搜看。”白芜卿挥了挥刀，驱散眼前的飞虫，“看看有没有遗留的东西。”
    众人四散开来，翻找收银台、储物架、里间的休息室。
    早已废弃多年的加油站里大多都是些没用的杂物，空油桶、发霉的零食、锈死的工具。
    直到白芜卿蹲下身，看向收银台底下。
    那里有个上锁的铁盒子，不大，锈迹斑斑。
    她用刀撬开。
    盒子里没有钱，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纸条，还有半块干硬的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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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芜卿拿起纸条，展开。
    字迹很娟秀，是女人的字，写得很急，笔画都飘着，有的地方还晕开了水渍，像是眼泪打湿的。
    【看到这张纸条的人：
    如果你能读到这里，说明你也是从外面来的幸存者吧。
    我叫小霞。
    丧尸爆发时，我们一家人只有我和哥哥带着安安逃了出来，好不容易知道久安酒店是安全区，可路上我和哥哥还是走散了。
    我和一路遇见的幸存者们往南逃，死了好多人，好不容易才到久安酒店。
    可酒店里的军队不让我们进去，说里面已经住满了幸存者。
    他们说我们身上可能带病毒，只让我们在旁边这个加油站落脚，扔了两箱饼干和几桶水出来，就不管我们了。
    根本不够吃。
    十几个人，就那么点东西，撑不了三天。
    晚上要有人守夜。
    昨天轮到老周，他儿子死在半路上了，他一直就魔魔怔怔的。
    后半夜他忽然说听见儿子在外面哭，喊着要爸爸。
    我们拦都拦不住，他一把就把大门拉开了。
    外面全是丧尸。
    好多。
    它们一下子就涌进来了。
    大家拼命堵门……
    根本堵不住。
    阿梅、小李、王叔……都被抓伤了。
    我躲在收银台底下的储物间，把门反锁了。
    它们就在外面撞，撞得门都快散了。
    我不知道能撑多久。
    如果……如果你能进久安酒店，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女儿安安在不在里面。
    她三岁，扎羊角辫，左边眉尾有颗小痣。
    那些士兵说，只有孩子能进入酒店安全区……
    要是她还活着，麻烦你……算了。
    这世道，能活自己的就不错了。
    祝你好运。
    小霞留】
    纸条的最后，歪歪扭扭画了个小小的太阳。
    是画给女儿的吧。
    大概是想着，女儿看到太阳，就不怕黑了。
    可她自己，却永远困在了这黑暗的加油站里。
    白芜卿捏着纸条，久久没说话。
    纸张很薄，边角都磨毛了，上面还沾着点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眼泪。
    原来EG512那张纸条的后续，是这样的。
    哥哥死前还在盼着妹妹能平安。
    妹妹好不容易逃到目的地，却被拒之门外。
    最后死在了离希望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们都拼尽全力了，可最后，还是没能如愿。
    田晓草凑过来看完，鼻子一酸，眼睛立刻红了。
    她咬着嘴唇，小声道：“怎么这样啊……她都已经到这儿了……就差一点点……”
    郝韩站在旁边，重重叹了口气，没说话。
    他想起了自己以前开早餐铺的时候，每天开门都能看见送孩子上学的家长。
    大概那个叫安安的小女孩，以前也是这样，被妈妈牵着手，蹦蹦跳跳地去上学吧。
    周扬挠了挠头，粗眉毛拧成一团，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就在这个他们现在站着的地方，几年前，有一个女人，抱着最后一点希望，躲在黑暗里，写下了这些话。
    而久安酒店，那个所有人都以为是避难所的地方，却关上了门……
    白芜卿慢慢把纸条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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