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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献祭

    第283章献祭(第1/2页)
    核心区的防护门有三重。
    第一重是钢制防火门,厚度约十五厘米,门扇边缘有橡胶密封条。第二重是铅合金屏蔽门,表面贴满黄色警示标志。第三重是一扇全透明的玻璃门,玻璃里嵌着金属丝网,透过它能看到穹顶内部的真正空间。
    林杰穿着全套防护服,站在第三重门前等待。林薇在他旁边,同样裹在白色的防护装备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只有十五分钟。“林薇说,“张书记批准的参观时间。超过这个时间,监控系统会自动报警。“
    “十五分钟够了。“
    玻璃门发出气压释放的嘶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不是沙漠的热风,而是一种干燥的、带电的暖意,像站在一台正在全力运转的巨大变压器旁边。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甜腻,像是过熟的水果,又像是烧焦的糖。
    林杰踏入了核心区。
    眼前的空间比他想象中更大。穹顶内部是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圆形大厅,地面铺着灰色的防滑金属板。大厅正中央矗立着P-001装置。
    它的外形是一个球体,直径约十五米,外层覆盖着一类非金属材料,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特定角度下会发出微弱的蓝光,像是有电流在其中流淌。装置底部有三根粗大的管道连接到地面,管道外壳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流动着一类发光的液体。
    装置前方排列着三张座椅。座椅是黑色的,材质介于金属和塑料之间,椅背上有头枕,扶手处有金属扣装置。每张座椅上方都有一根透明的导管,连接到球体表面的接口。
    林杰走近第一张座椅。
    座椅的形制很奇怪。不是普通的工作椅,更像牙科诊所的治疗椅,有头枕、腰托和腿托。椅面是黑色的,材质介于金属和塑料之间,触感冰冷。座椅扶手上残留着细微的划痕,像是被指甲反复抓挠留下的。
    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触摸金属扣。扣件是自动弹出的,内侧有黑色的残留物。不是油脂,不是血液。是一种碳化的有机物质。他用取样刷刮了一点,装进证物管。
    座椅的下方有一圈金属轨道,座椅可以在轨道上前后滑动。轨道尽头是一个锁定装置,一旦座椅滑到位,就会从下方升起固定桩,将座椅牢牢卡死。这不是让人坐着工作的地方。这是让人坐着等死的地方。
    “这是陈明远坐过的位置。“林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左边那张是刘志强的,右边是赵铁柱的。“
    林杰蹲下来,检查座椅底部。座椅与地面的连接处不是普通的螺丝固定,而是一圈精密的机械结构,管道从中穿过,通向装置内部。
    这不是座椅。这是接口。
    人体与装置之间的能量传输接口。
    林杰从工具包里取出多光谱手电筒,调到红外模式。光束扫过装置表面时,林杰看到了隐藏在金属外壳之下的真相。
    球体内部不是空的。它充满了复杂的晶体结构,像一棵巨大的、倒生长的树,枝杈从中心向外延伸,每一条枝杈的末端都连接着座椅上方的导管。那些晶体在脉动,节奏缓慢而稳定,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林杰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痕迹检测试纸,贴在装置表面。试纸接触外壳的瞬间,颜色从白色变为深蓝。
    外星科技。
    “你看到了?“林薇问。
    “看到了。“林杰收起手电筒,“这不是发电装置。这是能量转换器。“
    “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不生产能量。它提取能量。“林杰站起身,朝装置走去,“从人身上。“
    ---
    离开核心区后,林杰在基地通讯室打了加密电话。
    线路转接三次,最后接通了特案调查局技术中心。王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伴随着键盘敲击的背景音。
    “林哥,数据收到了。我这边刚打开,你等一下。“
    林杰把U盘里的数据通过安全通道传了过去。那是林薇给的装置运行记录。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约两分钟。然后王海的声音变了。
    “这数据有问题。“
    “什么问题?“
    “装置的能量输出不是连续的。你看这里,“林杰听到鼠标点击的声音,“每次输出峰值都对应一个特定的时间点。7月14日凌晨3:17,6月28日凌晨2:45,5月15日凌晨4:03。“
    “三个死者的死亡时间。“
    “对。但问题在于,能量峰值比死亡时间早了大约三十秒。“王海的声音紧绷着,“装置不是在他们死后提取能量。它是在他们死前就开始提取。死亡是提取过程的终点。“
    林杰握紧了听筒。
    “还有更离谱的。“王海继续说,“装置的输出曲线不是标准的电能曲线。它更像是一类生物电信号的放大版。我比对过数据库,这种波形和心电图的QRS波群有相似性,但频率高得多。“
    “它在提取生命能量。“
    “对。“王海顿了顿,“而且,林哥,这个装置在释放一类能量场。我的数据显示,它的周围存在一个半径约五十米的场域,在场域内,生物电活动会受到干扰。心率和脑电波都会异常。“
    林杰想起林薇的警告:“明天测试,不要靠近防护玻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献祭(第2/2页)
    “距离安全范围是多少?“
    “根据我的计算,至少要保持十米以上。但这个数字不确定,因为装置的场强在波动。它在变强,林哥。每次提取之后,它的输出能力都比之前更高。“
    装置在成长。
    林杰想起了一个古老的寓言。一个农夫发现一只神灯,灯里的精灵答应每天给他一倍的金子。第一天一块,第二天两块,第三天四块。到第三十天,整个王国都被金子淹没。指数增长是人类直觉最难把握的数学概念。P-001就像一个反过来的神灯,它每天索取的“燃料“不是翻倍,而是翻十倍。
    “还有其他发现吗?“
    “有一点很奇怪。“王海的声音变得更低了,“装置的晶体结构在微观层面上的排列方式,远超我们目前的材料科学。这些晶体不是人类制造的。而且,它们在生长。每次提取后,晶体的体积都有微小的增加。“
    “谢谢,王海。“林杰说,“继续分析,有新发现立刻通知我。“
    “林哥,小心点。这东西不是武器,但它比武器更危险。武器会杀死你。这个东西会把你变成燃料。“
    ---
    陈明远的办公室在基地东侧的办公楼里,二楼最里面的一间,门上贴着“总工程师“的塑料牌。办公室已经被搜查过一次,李向东带着人在里面待了两个小时,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林杰在搜查记录上签了字,独自进入办公室。
    房间不大,约二十平米。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实木办公桌,桌上有电脑、台灯和一个装满笔的陶瓷杯。墙上挂着几幅技术图纸和一张基地的全景照片。角落里有文件柜和一个小型书架。
    林杰从办公桌的抽屉开始检查。
    第一层是文具和文件。钢笔、铅笔、橡皮、一盒回形针。几份打印的技术报告,关于太阳能转换效率的测试数据。没有什么特别的。
    第二层是技术资料和笔记。一摞手写的公式推导,用蓝色墨水写在方格纸上。字迹工整,每一个等号都对齐了。陈明远是个做事认真的人,这种人在面对死亡时会留下痕迹,因为他们无法忍受无序。
    第三层上了一把小锁。
    林杰用工具撬开锁。抽屉里有一个铁盒,盒子里装着陈明远的私人物品:一块旧手表,几枚硬币,一张与妻子的结婚照,还有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前半部分记录着日常工作,会议安排,实验数据。后半部分被撕掉了,只剩参差不齐的纸根。但透过纸背,林杰能看到残留的字迹。
    他用铅笔在纸背上轻轻涂抹。字迹逐渐显现。
    “……他们告诉我只需要坐在上面记录数据……但座椅……扣住了我……沃尔夫先生说这是‘必要的牺牲‘……对不起小婷……“
    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匆忙的状态下写下的。最后一行字几乎连在一起,难以辨认。
    林杰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残留的纸角上有一个符号:六角星,中间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守望者的标记。
    他用手指触摸那个符号,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陈明远在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手在抖,心也在抖。他在恐惧中意识到,自己签下的不是一份工作协议,而是一份死亡契约。但他没有地方可以求助,没有渠道可以逃离。基地在荒漠中央,最近的县城五十公里以外,手机信号被屏蔽,所有的对外通讯都要经过张书记的批准。
    林杰把笔记本放进证物袋,继续在抽屉里翻找。在最底层,他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张折叠的纸。
    展开后,是一份合同的复印件。合同标题是“新能源实验项目志愿者协议书“。甲方是“新纪元能源集团“,乙方签名处写着“陈明远“。
    合同条款很正常:保密义务,工作职责,薪酬待遇。但翻到最后一页,附加条款中有一行小字:
    “本人自愿参与P-001装置的高阶能量输出测试,充分理解测试可能存在的风险,包括但不限于身体不适、意识丧失及生命危险。本人同意,如在测试中发生任何意外,不向甲方及关联方追究法律责任。“
    陈明远在这一行下面签了字。日期是7月10日。死亡前四天。
    但这不是林杰要找的东西。
    他拿起合同,对着灯光检查。在合同的边缘,有一排极小的数字,和照片上的坐标格式相同。
    37.5234°北,102.3456°东。
    同一个坐标。
    装置地下两百米。
    林杰把合同收好,站起身,走到窗前。从窗口望出去,恰好能看到穹顶的轮廓。夕阳的余晖中,穹顶表面的金属外壳泛着暗红色的光。
    手机响了。是林薇。
    “你在哪?“
    “陈明远办公室。“
    “马上下来。张书记刚刚宣布,明天上午的测试提前到今天晚上。十分钟后开始。“
    林杰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七点十五分。
    “为什么提前?“
    “因为沃尔夫要求。“林薇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说,今晚的测试条件最好。林杰,我刚才看到了今晚的测试名单。“
    “谁?“
    “第四个人。李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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