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还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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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山道人当即将剑刺出。
    秦序封在剑中的力量，尽数释放！
    这一剑斩出时，海岸上的雷光与火色都仿佛暗了一瞬。
    紧接着，清亮剑光横贯海天。
    它所过之处，雷云被裁开一道笔直的缝隙，沉重海水向两侧分离，连远处镇海城的阵光都随之剧烈震颤。
    剑锋直指许修齐！
    许修齐右手几乎同时抬起。
    身前空间接连折叠，被挪来的山石、海水与阴阳阵纹重重相连，挡在剑光之前。他试图引动空间，将这一剑送往别处。
    最外层山体无声分开。
    海水、空间、八卦阵图，紧随其后被依次斩断！
    剑锋所及，一切都向两侧错开。足以偏移神雷、拆解龙凤合击的手段，竟连它一瞬都未能拦住。
    许修齐左眼中，画面飞快变换。
    向左，剑光斩落。
    向右，剑光依旧落下。
    他甚至看见自己舍去无面灵相，借灵相崩碎的空隙施展易位，可下一瞬，那道剑痕仍然出现在他身上！
    “不可能！”
    许修齐猛地后退，脚下阵图连续亮起。身影从原处消失，再出现时，已落在数里外提前布好的阵位上。
    就在他现身的一刻，剑光也到了。
    仿佛两处地方之间的距离，从未存在过。
    许修齐终于明白过来，猛地看向海岸。
    安暖跪在光幕中，七窍流血，连头都快抬不起来。
    是她！
    这一剑的落点，已经被她定下了！
    许修齐眼底终于显出惊惧，他张开右手，无面灵相随之向前，千丈身躯抬起双臂，将庞大的手掌合拢，试图攥住剑光。
    嗤！
    剑锋穿掌而过！
    灰白巨手从中央分开，紧接着，裂痕沿双臂蔓延至肩背。千丈灵相从肩头至腰腹浮出一道斜线，庞大的躯体在高空缓缓错开。
    许修齐身前护体金光骤然大亮，可仅仅只支撑了一瞬。
    金光熄灭，剑锋自左肩切入，贯穿胸膛，一直斩向右侧腰腹！
    许修齐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道剑意穿过血肉的同时，也斩入了胸膛深处。九境心火剧烈摇晃，光芒刚刚暴涨，便被一线剑意从中贯穿！
    咔！
    心火之上，裂纹骤生。
    许修齐瞳孔紧缩，右手急忙按向胸口，可一切都太迟了。
    清澈火光沿着裂纹四散崩开，那天代表着九境的心火，被这一剑生生斩碎！
    许修齐张开嘴，一口鲜血猛地涌出。
    直到此刻，肩头才浮现出一道细长血线。血线延伸至腰腹，他的身体也沿着斜斜的剑痕，向两侧错开。
    剑光余势未尽，掠过海岸，斩入后方大地。
    低矮山岭从中央分开，山后的河流被拦腰截断。剑痕继续向远处蔓延，大片荒原接连开裂，泥土与岩层翻向两侧，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过了片刻，沉闷轰鸣才滚滚传来，那剑痕足足蔓延了百里之远。
    顷刻间，山石坠落，海水倒灌。
    无面灵相在高空崩散，许修齐被斩开的身体，也随着大片灰白光屑向下坠去。
    安暖紧握的手指缓缓松开。
    成功了吗？
    她想看得更清楚一些，眼前却接连发黑，只能靠着灵山道人留下的光幕，勉强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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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缝之后，杜琼羽掌中的凤纹稍稍缓了一瞬。
    秦序仍望着许修齐，他能感知到，封入剑中的力量已经斩进对方体内。剑意不止切开了肉身，还在沿着伤口侵入经脉、脏腑与神魂。
    连许修齐的心火，也已在剑下碎裂。
    灵山道人握着长剑，望向下方两截残躯。
    就在他准备收剑时，许修齐的右手忽然动了。
    五指隔空一扣，抓住正在坠落的下半截身体，强行将其拉回。
    他还活着！
    只是心火崩散后，庞大的九境气息正从他身上急速流失。原本凝实的神魂也随之震荡，碎裂的火光在识海边缘明灭，每熄灭一点，他的意识便虚弱一分。
    许修齐低头看着自己被斩开的躯体，眼中的平静彻底消失。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有太多事没有完成，太多答案没有找到，他怎么能死在北冥？
    右手猛地按向伤口。
    截断的筋肉迅速生长，破碎血管向外延伸，试图接住另一截身体。两部分残躯在操控下缓缓靠拢，断裂的骨骼也向彼此拼合。
    可刚一接触，剑气便从伤口深处透出。
    新生血肉当场碎裂！
    许修齐剧烈一颤，再次吐出鲜血。他强撑着催动右手，剥去破碎组织，换上新的筋肉。
    剑气再次掠过，新生的经脉连一瞬都未能维持，便被切断。血肉刚刚合拢，下一刻又被剑意撕开。
    不止如此。
    他试图收拢碎裂的心火，识海中却只剩一片散乱火光。每当右手牵动其中一缕，残留的剑意便会紧跟着切入，让那点火光再次崩散。
    许修齐第一次感觉到害怕。
    这只手救不了他！
    灵山道人已经重新抬起剑，准备再补上一击。
    许修齐看在眼里，却再无余力布下完整术法。他只能攥住残躯，竭力留住正在流失的生机。
    就在这时，一点灰白光芒从他身旁亮起。
    许修齐动作一顿，那光芒来自他收起的石板残片。
    先前从海中残骸间捞出的碎屑，以及溟诏死后留下的石板，此刻竟同时震动起来。它们挣开封存，接连浮出，悬在伤口附近。
    碎片上的古老纹路逐一亮起。
    原本无法相连的断口，开始彼此靠拢。
    “这是什么东西？”
    灵山道人神色骤变，立即挥剑。
    金光横贯海面，直取许修齐胸前。那些石片已经先一步覆上断口，层层叠叠，像细小的灰白鳞甲。
    金光斩落，外层数片碎屑当场崩开。
    可后面的石片仍在向内挤压，钻入伤口，将不断被剑气毁去的部分强行替换。
    “啊！”
    许修齐喉间挤出一声痛吼。
    冰冷石片刺入体内，穿过断裂经脉，贴上残存骨骼，填满两截身体之间的空缺。它们彼此嵌合，将仍在侵蚀血肉的剑意挤向一侧。
    许修齐试图催动右手剥离，却发现石片一旦嵌入，便极难再与身体分开。
    与此同时，石板上的灰白纹路向识海深处延伸，攀上了那些正在熄灭的心火碎光。
    早已崩碎的心火并未重新燃起，石板只是将散乱的火光与残魂暂时裹住，硬生生留住了他濒临溃散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