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7章 星尘共振,暗流涌动
第0757章星尘共振,暗流涌动(第1/2页)
毕克定站在天台边缘,夜风把西装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夜——不是普通的夜,是纽约曼哈顿中城被千万盏灯火镀出来的、金红色调的、永不落幕的夜。帝国大厦的尖顶在八百米外戳着,像一根被烧红的针。远处哈德逊河的水面被游轮的探照灯划出一道一道的银线,直升机的嗡鸣从头顶掠过,尾灯一红一绿地闪。
他手里捏着那枚刚从苏富比地下保险库取出来的东西——第三枚传承信物。
巴掌大,不规则的暗银色金属块,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微孔,每个孔里都嵌着一粒比芝麻还小的晶体。晶体在夜风里微微发亮,不是反射光,是自发光——幽蓝色的,像深海里某种生物的荧光。
卷轴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还是那个没有温度、没有情绪的机械音:
【第三枚信物已确认。当前收集进度:3/7。】
【信物共振频率匹配中……匹配成功。】
【解锁新权限:星尘共振扫描(初级)。可探测半径五百米内所有携带传承能量的物体及生命体。】
毕克定低头看着掌心那块暗银色金属,拇指摩挲过表面的蜂窝孔。晶体在他的体温下微微发热,像一颗沉睡的心脏被唤醒了。
“星尘共振扫描。“他念了一遍,试着在脑子里“按下“这个功能的开关。
视野变了。
曼哈顿的夜景像被一层半透明的蓝色滤镜覆盖。高楼大厦的轮廓还在,可每一栋楼里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光点——人。普通人是一个个暗淡的、灰白色的微光。而有些东西——
他的目光猛地聚焦在东南方向,大约三百米外的一栋写字楼顶。
一个光点。
不是灰白色的。是紫红色的,而且在不规则地脉动,像一颗被什么东西攥住、正在挣扎的心脏。
【警告:检测到高能量生命体。能量属性:未知。威胁等级:B+。】
B+。
毕克定记得卷轴的威胁等级划分——S级是灭城级别的,A级是大规模杀伤性的,B+……B+是个体层面的致命威胁,但足以在局部造成灾难性后果。
他眯起眼,盯着那个紫红色的光点。
三百米外,一栋四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写字楼。楼顶有个直升机停机坪,周围一圈栏杆,栏杆上挂着“禁止入内“的警示牌。光点就在停机坪正中央,一动不动。
“媚娟。“他掏出手机,拨出去。
三声之后接通了。
“你在哪?“笑媚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是咖啡机的蒸汽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她还在下城区的临时办公室里整理这一周的商业情报汇总。
“曼哈顿中城,洛克菲勒中心天台。你那边还有多久?“
“二十分钟。怎么了?“
“发现一个东西。你来了再说。“他顿了顿,“带上那把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什么级别?“
“B+。“
又是一秒的沉默。然后她说了两个字:“等我。“
电话挂了。
毕克定把手机塞回西装内袋,重新看向三百米外那栋写字楼。紫红色的光点还在脉动,频率没变,像在等什么。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纽约的凌晨一点四十七分,一栋四十二层写字楼的楼顶,一个B+级别的未知生命体,在脉动。
不是巧合。
他想起三天前在苏富比拍卖行拿到这枚信物时的异常——拍卖师是个六十多岁的英国人,姓霍顿,做了一辈子拍卖,手稳得像手术刀。可当他把那块暗银色金属从丝绒盒子里取出来递给毕克定的时候,手抖了。
不是普通的抖。是那种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全身的肌肉都在本能地抗拒的抖。
毕克定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霍顿见过这枚信物。他可能知道这东西会带来什么。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
如果那个光点是冲着信物来的——冲着他来的——那霍顿就是线索。
他掏出手机,翻到霍顿的名片,拨了过去。
响了六声,接通了。
“Mr.Bi?“霍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霍顿先生,抱歉打扰。有个问题想请教——那枚'星尘金属',在送拍之前,是谁委托的?“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霍顿说:“Mr.Bi,我建议您……不要继续追查这件事。“
“为什么?“
“因为委托方……不是人。“
毕克定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霍顿的声音压低了,像怕隔墙有耳,“送拍的是一家离岸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可追溯到的最终受益人……是一家星际贸易代理行。我做了三十年拍卖,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可这枚金属——它送到我手里的时候,装它的箱子是铅制的,外面缠了七层屏蔽膜。我的鉴定师说,那东西在'呼吸'。“
“呼吸?“
“能量层面的。每隔十一分钟,它释放一次脉冲。我的盖革计数器差点烧了。“
毕克定看了一眼掌心里的信物。晶体还在微微发亮,幽蓝色的光在夜风里一明一灭。
十一分钟。
他看了眼腕表——一点四十八分。上一次脉冲是什么时候?他回忆了一下,大概是……一点三十七分。
还有十分钟。
“霍顿先生,谢谢你。“他说,“最后一个问题——那家星际贸易代理行,叫什么名字?“
“NovaSpire。“霍顿说,“新星尖塔。据我所知,他们在猎户座旋臂有三个前哨站,地球是他们最新的……据点。“
“据点。“
“是的。Mr.Bi,我多说一句——如果您手里有那枚金属,请务必在下一个脉冲周期之前离开曼哈顿。脉冲会像灯塔一样,告诉所有能感知到它的人:你在这里。“
电话挂了。
毕克定站在天台上,夜风灌进领口,凉意顺着脊椎往下走。
一点四十九分。
还有九分钟。
他看向三百米外那个紫红色的光点。光点还在脉动,频率没变。可如果霍顿说的是真的——下一个脉冲会把他的位置暴露给所有能感知到的人——那这个光点为什么已经在这里了?
除非……它不需要等脉冲。
除非它已经知道了。
……
一点五十二分。
笑媚娟到了。
她从天台门里走出来,穿一件黑色高领薄毛衣和修身西裤,外面罩着短款皮夹克,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右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毕克定知道那里面是一把PPK,弹匣里压了七发9毫米***。
她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哪栋?“
“东南方向,四十二层,楼顶停机坪。“
她眯起眼看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单筒望远镜——军用的,夜视功能,比手机还小一圈。
“看到了。“她说,声音很平,“一个人形轮廓。站着没动。你确定是生命体?“
“卷轴说的。“
她放下望远镜,看了他一眼。
“你手里那个东西——它在发亮。“
毕克定低头。信物的晶体光芒比刚才更明显了,幽蓝色在夜色里像一小团鬼火。
“脉冲快来了。“他说,“霍顿说每十一分钟一次。“
“霍顿?“
“苏富比的拍卖师。那枚信物是他经手的。他说这东西送到他手里的时候,装在铅箱子里,缠了七层屏蔽膜。他的鉴定师说它在'呼吸'。“
笑媚娟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呼吸。“
“能量层面的。每十一分钟一次脉冲。“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计时器。
“一点五十三分。还有多久?“
“八分钟。“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做了一个毕克定没想到的动作——她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那种柔情的、恋人之间的触碰。是那种医生按脉搏一样的、冷静的、带着评估意味的触碰。
“你的心跳在加速。“她说。
“被你按着手腕当然加速——“
“不是这个意思。“她松开了手,“是那种……被什么东西锁定的感觉。你从天台门出来到现在,瞳孔一直在微微收缩。你在警戒。“
毕克定看着她。
她总是这样。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不是卷轴给的超能力,是她自己长了一双能看穿人的眼睛。
“脉冲会暴露我的位置。“他说,“霍顿说,像灯塔。“
“那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她收回望远镜,声音干脆利落,“一,在脉冲之前离开这里,找个屏蔽房躲起来。二——“
她顿了顿。
“二什么?“
“二,留下来。等脉冲来了,看那个东西——或者那个人——会有什么反应。如果它已经知道你在这里,跑也没用。不如以逸待劳。“
毕克定看着她。
她迎着他的目光,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两颗黑曜石。
“你选哪个?“她问。
“二。“他说。
她点了点头,从夹克口袋里抽出了那把PPK,检查了一下弹匣,咔嗒一声推回去,保险关着。
“那就别站在天台边缘。“她说,“往后退五米。如果那东西有远程攻击能力,你现在的站位等于在说'来打我'。“
毕克定后退了五米,靠在天台的水泥护墙上。
一点五十六分。
还有四分钟。
他低头看着信物。晶体的光芒在加速闪烁,从一明一灭变成了连续的高频闪烁,像一颗即将爆炸的灯泡。
【警告:脉冲即将释放。倒计时30秒。】
卷轴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
他攥紧了信物。
“媚娟。“
“嗯?“
“如果等会儿出了什么事——“
“没有如果。“她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早餐菜单,“我带了第二弹匣。“
倒计时二十秒。
他抬头看向三百米外的楼顶。
那个紫红色的光点——变了。
不再是规则的脉动。变成了急促的、不规则的闪烁,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而且它在移动。
不是平移。是——在靠近。
三百米。二百八十米。二百五十米。
它在空中移动。
【警告:高能量生命体正在接近。当前距离:230米。速度:约80公里/小时。】
“来了。“毕克定说。
笑媚娟举起了枪。
二百米。一百八十米。一百五十米。
夜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
不是直升机——太小了。不是无人机——太慢了。是一个人形,悬浮在半空,没有翅膀,没有推进器,就那么飘着,像被什么东西托着。
距离一百米的时候,毕克定看清了。
那不是人。
至少不是地球人。
身高大约一米七五,体型偏瘦,四肢比例和人类差不多,可皮肤是灰绿色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像鱼鳞一样的东西,在夜色里泛着暗光。头部比例偏大,眼睛占了脸的三分之二——不是两个眼睛,是四个,两上两下,排列成菱形,每个眼睛都发出紫红色的微光。
它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连体衣,看不出材质,像第二层皮肤。腰间挂着一个拳头大的装置,装置上有三个指示灯,红色、黄色、绿色,正在交替闪烁。
它在距离天台三十米的地方停住了,悬浮在空中,四个眼睛同时盯着毕克定。
然后它开口了。
不是说话。是一种直接出现在毕克定脑子里的声音——不是卷轴的机械音,是一种黏腻的、带着某种频率震颤的、像蛇在耳边吐信子的声音:
“毕克定。神启卷轴的持有者。第三枚信物的收集者。“
不是英语。不是中文。是某种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语言,不需要经过听觉和翻译。
“你是谁?“毕克定没有开口,同样用意识回应。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大概是卷轴在帮忙。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手里的东西。“那个声音继续说,“把它给我。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地球。“
“凭什么?“
“凭你拿不住它。“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第三枚信物一旦完成三次脉冲共振,就会开始'认主'。认主过程需要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内,你就是整个猎户座旋臂所有掠夺者的活靶子。你以为你躲得掉?“
毕克定攥紧了信物。
晶体在他的掌心里疯狂闪烁,几乎要烫起来。
【脉冲释放倒计时:5秒。】
4。
3。
2。
1。
信物猛地一震。
一股看不见的、但能被整个身体感知到的冲击波从他掌心炸开,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天台上的水泥地面震动了一下。远处几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同时发出嗡嗡的共鸣声。夜空中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几只鸽子从某栋楼的通风口里扑棱棱飞出来,在夜色里打转。
而那个悬浮在空中的灰绿色生物——它的四个眼睛同时变成了血红色。
“太迟了。“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不是恐惧,是兴奋。“脉冲已经释放。现在,整个纽约——不,整个北美东海岸——所有能感知到它的存在,都知道你在这里了。“
毕克定看着它。
然后他笑了。
“那又怎样?“
灰绿色生物愣了一下。
“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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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你话太多。“毕克定抬起左手,腕表表面亮了一下——那是他给卷轴设置的快捷指令,一键呼叫最近的可调度资源。
三秒钟后,曼哈顿中城上空的夜色被引擎轰鸣声撕裂。
不是一架。是六架。
六架黑色涂装的武装无人机从三个方向同时抵达,悬停在毕克定所在天台的四周,机腹下的武器挂架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这是财团隐藏在纽约的安保力量之一——“夜枭“中队,装备了电磁脉冲弹和非致命声波武器,平时分散在五个秘密据点,接到指令后三分钟内可完成集结。
灰绿色生物的四个眼睛同时转向那些无人机,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早有准备。“
“我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毕克定说,这次用的是嘴,声音平静得像在谈一笔生意,“现在,该我问你了——你是谁派来的?NovaSpire?还是别的什么?“
“你会知道的。“它的声音忽然变了,从黏腻变成了空旷,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当第四枚信物被激活的时候,你会知道的。在那之前——“
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消失。是像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抽走一样,轮廓越来越模糊,颜色越来越淡,最后彻底融进夜色里。
六架无人机同时锁定了它消失的位置,机载雷达疯狂扫描,可屏幕上什么都没有。
【目标已脱离扫描范围。威胁等级暂时解除。】
卷轴的声音。
毕克定站在天台上,夜风吹着他额前的头发。他低头看着掌心——信物已经停止了闪烁,恢复了之前那种幽蓝色的、安静的微光。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他知道,事情才刚刚开始。
“NovaSpire。“笑媚娟走到他身边,收起了枪,“新星尖塔。霍顿提到的那家星际贸易代理行。“
“嗯。“
“它们——或者说他们——在猎户座旋臂有三个前哨站。地球是第四个据点。“她复述着霍顿的话,“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地球不是它们发现的第一个有智慧生命的星球。“毕克定说,“也意味着它们对地球的兴趣,不是今天才开始的。“
他抬头看向夜空。
纽约的灯光太亮了,看不见星星。可他知道,在那片被灯火遮蔽的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这颗蓝色的星球。
看了很久了。
“回酒店。“他说,“天亮之前,我要看到NovaSpire的所有资料——注册信息、关联公司、在地球的据点分布、已知的成员名单。能查多少查多少。“
笑媚娟点了点头,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发指令了。
毕克定最后看了一眼掌心里的信物。
幽蓝色的晶体安静地躺着,像一只合上的眼睛。
【第三枚信物认主进程:1%。预计完成时间:71小时58分钟。】
七十二小时。
他还有七十二小时。
然后呢?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个灰绿色生物说得对。从脉冲释放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活靶子了。
可活靶子也有活靶子的打法。
他收起信物,转身走向天台门。
“媚娟。“
“嗯?“
“明天给霍顿一笔安家费。让他暂时离开纽约。去瑞士也好,去冰岛也好。别让他卷进来。“
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楼梯间。铁门在身后合上,把曼哈顿的夜风关在了外面。
……
凌晨三点十二分,曼哈顿中城,华尔道夫酒店顶层套房。
毕克定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台加密笔记本,屏幕上滚动着笑媚娟的团队从各个渠道汇总来的情报。
NovaSpire。
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可追溯到的最终控制方是一家名为“猎户座边际贸易联盟“的星际组织。该组织在猎户座旋臂拥有十二个成员星球,主要从事跨星系资源贸易——合法的和不合法的。
在地球的据点:已知三个。纽约一个(伪装成一家对冲基金),上海一个(伪装成半导体贸易公司),迪拜一个(伪装成贵金属交易所)。
已知成员:至少十七名。其中五名已确认在地球活动超过十年。灰绿色皮肤、四个眼睛的那个——不在已知名单上。是新面孔。
“新面孔。“毕克定念着这三个字,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屏幕上弹出一张模糊的卫星照片——是十分钟前财团卫星从纽约上空拍的,分辨率高到能看清路面上的车牌号。照片上,天台区域有一个淡淡的热源印记,呈人形,悬浮在半空,三十米外就是他当时站的位置。
热源温度:约四十二摄氏度。比人体略高。
“四十二度。“他自言自语,“不是冷血动物。体温比人高一点。“
门铃响了。
他合上笔记本,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笑媚娟。她换了一身衣服,灰色连帽衫和运动裤,头发散着,脸上洗掉了白天的妆,素颜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他开了门。
她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两份三明治和两杯黑咖啡。
“你还没吃东西。“她说,把纸袋放在茶几上。
“不饿。“
“不饿也得吃。“她拆开纸袋,把三明治递给他,“你从下午六点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低血糖会影响判断力。“
毕克定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
火腿芝士。冷的,但很扎实。
笑媚娟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另一份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吃着。
“那个东西——“她开口了,“它说'当第四枚信物被激活的时候,你会知道的'。什么意思?“
“不知道。“毕克定嚼着三明治,“但卷轴说一共七枚。我拿了三枚,还有四枚散落在世界各地。每一枚的激活都会触发某种连锁反应。“
“连锁反应。“
“像多米诺骨牌。第一枚激活的时候,卷轴认主。第二枚激活的时候,解锁了人脉数据库。第三枚——“他看了一眼掌心的信物,“解锁了星尘共振扫描,同时向整个猎户座旋臂广播了我的位置。“
“所以第四枚——“
“第四枚会解锁什么,我不知道。但那个东西显然知道。而且它不想让我拿到。“
笑媚娟沉默了一会儿。
“克定。“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她放下三明治,看着他,“NovaSpire不是唯一的势力。那个灰绿色的东西说'所有掠夺者'。掠夺者不是一个组织。是一个群体。一个跨星系的、以掠夺其他文明资源为生的群体。“
毕克定停下了咀嚼。
“你是说——拿信物这件事,不是我跟NovaSpire之间的事。是所有星际掠夺者都会来抢的事。“
“对。“
他放下三明治,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那我就是在跟整个猎户座旋臂的掠夺者打一场游击战。“
“不止猎户座旋臂。“笑媚娟的声音很轻,“卷轴是星际流亡者留下的。流亡者——意味着他们从某个更大的势力范围逃出来的。追杀他们的,可能不只是掠夺者。可能是整个星际文明的……秩序维护者。“
“追杀逃犯。“
“对。信物是钥匙。谁拿到钥匙,谁就能打开流亡者留下的全部遗产——技术、舰队、资源、知识。这对任何星际势力来说,都是不可拒绝的诱惑。“
毕克定看着她。
她总是能想到他没想到的那一层。
“所以我的处境是——“他慢慢说,“我手里拿着一把能打开全宇宙最大家当的钥匙,而全宇宙所有人都想从我手里抢走它。“
“差不多。“
“那我该怎么办?“
“你已经在做了。“她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拿信物、解锁权限、建立防御、组建联盟。唯一的问题是——时间。七十二小时认主。认主之后呢?“
【第三枚信物认主进程:2%。】
卷轴的声音。
两分钟,涨了百分之一。
“很慢。“毕克定说,“按这个速度,七十二小时刚好够。“
“如果中间被打断呢?“
“被打断就重来。“
“如果被打断的时候信物被抢走了呢?“
毕克定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的曼哈顿夜景。凌晨三点多,这座城市依然醒着。千万盏灯,千万个人,千万个故事。没有人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一个灰绿色的外星生物悬浮在他们头顶三十米的地方,跟一个人用意识交流。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城市、他们的星球,正在被某种远超他们理解的力量盯上。
“媚娟。“
“嗯?“
“明天开始,把财团的星际防御系统从'休眠'状态切换到'警戒'状态。所有隐藏在地球轨道上的防御平台,全部激活。能调多少调多少。“
“你确定?“她看着他,“一旦激活,那些平台的能量信号会被任何有基础探测能力的星际文明捕捉到。等于告诉所有人——地球有防御。“
“那就让他们知道。“毕克定的声音冷了下来,“地球不是没人管的野地。地球有主人。“
笑媚娟看了他三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
不是那种柔情的、恋人之间的触碰。是战友的。是“我跟你一起扛“的那种。
“你该睡一会儿了。“她说。
“睡不着。“
“那就闭眼躺一会儿。天亮之前我守着。“
毕克定抬头看她。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亮得像两颗星。
“你什么时候开始守的?“他问。
“从你拿到第一枚信物那天起。“她说,“只是你不知道。“
他伸手覆上她搭在肩上的手,握住了。
“谢谢。“
“少来。“她抽回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吃你的三明治。“
毕克定低头咬了一口冷掉的三明治,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曼哈顿的灯火依旧。
可在这片灯火照不到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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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克定闭眼躺了不到十分钟,掌心的信物忽然又烫了一下。
不是脉冲。是一种更细微的、像针尖刺进皮肤又立刻抽走的触感。他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去——晶体的幽蓝光芒里,多了一丝极细的金线,像毛细血管一样在晶体内部蜿蜒。
【信物认主进程:3%。检测到微量外部干扰。干扰源:未知。距离:1.2公里。】
一公里外。
他翻身坐起,走到窗边,拨开百叶窗的一条缝。
华尔道夫酒店对面是一栋正在施工的商业大厦,塔吊的钢臂在夜色里像一只巨大的、静止的昆虫。塔吊驾驶室里有一点微光——不该有的光。施工时间不对,凌晨三点不该有人在上面。
而且那点光的颜色……紫红色的。
和天台上那个灰绿色生物眼睛的颜色一样。
“媚娟。“他转身。
她没睡。坐在沙发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手里那杯咖啡已经凉了。
“看到了。“她说,合上笔记本,“塔吊上那个。“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吃三明治的时候。“她站起来,把PPK插进腰后,“不止一个。你往左边看——两个街区外,圣帕特里克大教堂的尖顶上,有热成像信号。“
毕克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凌晨的第五大道空无一人,可大教堂的尖顶在夜视视野里确实有一个微弱的热源。
“至少三个。“笑媚娟的声音很平,“呈三角包围。我们在中间。“
毕克定攥紧了信物。金线在晶体里又蔓延了一分。
【警告:外部干扰正在尝试建立连接。是否允许?】
“允许。“他在脑子里回答。
不是鲁莽。是试探。他想看看对方用什么方式、什么频率、什么技术来干扰认主进程。知道了这些,下次就能反制。
晶体里的金线猛地亮了一下,然后——
一段画面直接灌进了他的意识。
不是文字,不是声音。是画面。
一片荒芜的红色土地,天空是暗紫色的,挂着两颗月亮。土地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像是被某种力量从中间劈开的黑色方尖碑。方尖碑的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然后画面碎了。像信号不好的电视屏幕,变成了一片雪花。
【连接中断。干扰源主动切断。】
毕克定喘了一口气,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怎么了?“笑媚娟走到他身边。
“它给我看了一个地方。“他揉了揉太阳穴,“红色的土地,紫色的天,两颗月亮。还有一座黑色的方尖碑。“
笑媚娟的瞳孔微微收缩。
“火星。“她说。
“什么?“
“你描述的——红色土地、两颗月亮——那是火星。不是现在的火星。是改造前的火星。财团的星际档案里有一份'火星殖民前史',记载了火星在地球纪元二十二世纪被大气改造之前的原始样貌。“
“方尖碑呢?“
“没提过。“她摇头,“至少档案里没有。“
毕克定看着掌心的信物。金线已经消退了,晶体恢复了幽蓝的微光。
可那幅画面烙在了他脑子里。
红色的土地。紫色的天空。黑色的方尖碑。
和第四枚信物有关。
他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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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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