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脸上一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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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军迈步往通道深处走，
    第一步踩下去，脚底下“咔嚓”一声。
    声音不大，可在这条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的通道里，那一声脆响格外清楚。
    陈军脚底下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
    干土被踩塌了一块，底下露出几片碎骨头渣子，白的，碎的，被他这一脚踩碎了两片。
    “咔嚓。”
    又是一声。这回是后面刘兵踩的。
    “咔嚓。”“咔嚓。”
    一个接一个，后面的战士跟着踩上来了。
    每踩一步，脚底下就响一下，有的脆，有的闷，有的踩上去“喀啦”一串，像是踩碎了一地薄瓦片。
    声音在通道里荡来荡去，一下接一下，停不下来。
    陈军回头看了一眼，对着林燊点啊头，人就消失在通道拐角，
    林燊立马跟上，过了拐角后通道变了，
    变窄也变矮了，
    两侧石壁挤得近，
    头顶的岩板压得很低，
    抬手就能碰到有的地方还垂下不少突起的石柱，要时刻小心碰头。
    手电光照出去，光柱被石壁夹着，照不远就淡了。
    干土铺了一地，颜色灰白，越往里走越白，白渣子越密。
    “嚓。”
    陈军又踩碎了一片。
    这回声音比刚才大，
    陈军刚想迈下一步，脚底下忽然飘起一抹蓝绿色。
    他脚一停，低头看。
    那抹蓝绿色从他踩碎的骨片缝隙里渗出来，不大，指甲盖那么一点，飘在脚边，忽明忽暗的。
    紧接着又是一点，从旁边另一片碎骨里渗出来，飘了两下，灭了。
    身后的脚步声立马停了，林燊的声音响起，
    “不用担心是磷火。”
    陈军看了看前面继续前行，
    通道往里延伸，灰白的骨灰铺了一路，原本漆黑的通道，
    开始有了光，
    陈军停下脚步看过去，
    路面中间星星点点地泛着极淡的蓝光，
    林燊手电光打过来，强光下，消失不见。
    关闭手电适应一段黑暗后，地面上的蓝色清晰可见。
    “踩的时候轻点，能绕就绕。”
    陈军压低嗓子，
    “别踩大块的，越大的骨片，磷越多。”
    后面的战士一个个应了，声音闷在围巾后面。
    陈军绕过脚边那块骨片，往拐角处迈了一步。
    脚落下去，这回他踩得很轻，脚掌先着地，慢慢压下去，
    骨片“咯”了一声，碎了，但动静小多了，脚底下也没飘出蓝绿色来。
    “走。”
    他回了一下头，示意后面跟上。
    他身后传来几声压得很低的吸气声。有人紧张了。
    陈军放慢脚步，试着换了个落脚的方式，脚掌先着地，慢慢往下压，把骨片压实了再转移重心。
    这一脚下去，声音小了些，“咯”了一声就没了。
    “跟着我，脚掌先着地，慢慢踩。”
    他没敢大声说，压着嗓子，声音从围巾后面透出来，闷闷的。
    后面的脚步声变了调。
    刚才那一串“咔嚓咔嚓”变成了“咯吱咯吱”，
    闷了些，可还是听得见。
    骨片被踩碎的声音不可能完全消掉，只能尽量轻。
    通道很长。
    走了足足一个小时，还没有变化，
    手电光照出去，前面还是干土、石壁、低垂的岩板，拐角处黑黢黢的，看不见底。
    骨灰越来越厚，踩上去的脚感越来越软，像踩在一层细沙上，可细沙底下有东西，硬的，硌脚。
    “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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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陈军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刘兵跟在他身后两步远，脸色绷得紧，围巾拉到鼻梁上面，只露两只眼睛。
    再后面是两个战士，一个挨一个，脚底下小心翼翼的，可每一步落下去还是出声。
    “还有多远？”刘兵压着嗓子问了一句，嘴几乎没张。
    “不知道。”陈军也压着嗓子。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漆黑密闭的空间内，时间会变慢，
    没人说话，只是时不时传来咔嚓的骨裂声，
    又过了半个小时，
    陈军脚下一滞，整个人停住了。
    脚掌踩下去的那一瞬间，感觉不对。
    这一脚踩下去，脚底下发黏，带着一点滑，像是踩在了一层湿泥上，软塌塌的，往下陷。
    他低头看。
    手电光照在脚面上，鞋底边缘沾了一层东西。
    不湿的，灰白色的，黏在鞋帮子上，竟然有油状的那种反光。
    紧接着，一股味儿从脚底下冲上来。
    腥。
    臭。
    那股味儿冲得他眼睛发酸，胃里翻了一下。
    他下意识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停。”他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后面脚步声立马停了。
    林燊上前，被陈军拦住。
    “怎么了？”刘兵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闷闷的。
    “脚下变了。”
    不等陈军回答，之前那股味道已经全部钻进众人的鼻子。
    林燊手电照着地面，正看到陈军留下的那个脚印。
    这个功夫那个脚印底部已经付出一层黑色的液体，表面泛着油光，
    味道正是这种液体发出，
    林燊皱着眉头忍着腥臭，把手电往前面照了照，
    光柱压在湿泥上，湿泥从脚边一直延伸到通道深处，颜色从灰白变成灰黑，越往里越深，越往里越宽，
    “前面湿泥更厚。”
    陈军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鞋帮子上沾了一层灰白色的黏液，黏糊糊的，还在往下滴。
    “绕不过去？”
    “绕不过。”
    林燊拿手电扫了一圈通道，两侧石壁挤得近，地上全是湿泥，根本没干地儿，
    “这条通道就这一条路，从湿泥里蹚过去。”
    “你们留在这，我先过去。”
    林燊叫住陈军，解下身后的绳子递给他，
    “等等，拴上绳子。”
    陈军将绳子拴在腰上转回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往湿泥里迈了一步。
    鞋底陷进去半寸，拔出来带出一串黑泥点子，溅在石壁上，黏着没掉。
    林燊等人在他身后，紧张的看着他。
    陈军越往前走，脚下越是泥泞。
    起初只是鞋底陷进去半寸，拔出来带一串泥点子。
    走了七八步，陷得深了，半寸变一寸，拔脚的时候得使点劲，鞋底从泥里拔出来“咕叽”一声，黏糊糊的黑泥顺着鞋帮往下淌。
    又走了十来步，泥更厚了，踩下去陷到脚踝，每迈一步都得先把脚从泥里拔出来，再往前探。
    泥底下有东西，硬的，硌脚，踩上去滑溜溜的，不知道是石头还是骨头。
    走到二十来步的时候，陈军渐渐适应了脚上的阻力。
    知道拔脚要使多大劲。
    步子稳了些，速度也快了些，虽说还是一脚深一脚浅，可至少不用每步都停下来探了。
    就在绳子要绷紧的时候，
    陈军突然感觉裸露在外的脸颊突然一湿，一股仿佛是夏季雨后的湿润，覆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