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头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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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燊蹲在那儿，手电光没打在脚印上，打在脚印旁边的土上。
    陈军一开始没看明白。
    他以为林燊在看脚印的深浅、脚印的方向，
    可仔细一看，林燊的光柱压在脚印边缘和边缘外面那一圈干土上，来回扫了两遍，扫得很慢。
    然后林燊把手电收回来，照着自己脚底下。
    陈军顺着她的光看过去。
    林燊脚底下踩的也是干土，硬邦邦的，跟通道里别处没什么两样。
    可林燊拿脚尖蹭了两下，蹭出一道浅印子，浅印子边缘的碎土翘起来，翘得细碎，翘得没什么规则。
    她又把手电照回那个脚印上。
    陈军这回看出来了。
    脚印边缘的不是碎土，而是更细的土尘。
    林燊的脸色没变好，反而更难看了。
    她没说话，手电光从脚印边缘移开，顺着脚印外侧那圈土往外扫。
    扫了两步远，光柱停住了。陈军凑过去看，
    脚印外侧的干土上有一道极浅的凹槽，
    不细看看不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地从这儿拖过去，把土面蹭出一道沟。
    林燊把光沿着那道沟往前推。
    沟断断续续的，一段有一拃长，隔半步又有一段，再隔半步又有一段。
    光柱跟着沟往前走了七八步，
    到拐角处，沟还在往前延伸，一直伸进那片黑黢黢的通道深处。
    陈军盯着那道沟看了两秒。
    “这是拖痕？”
    “拖痕。”
    林燊蹲在那儿，手电光压在脚印边缘那一圈土尘上，看了好一会儿。
    陈军也蹲下来，凑过去看。
    手电光照着，那圈土尘看着跟旁边的干土没什么两样，灰扑扑的，细细的，铺在脚印边缘。
    可他仔细看了一眼，又觉得哪儿不对，
    那圈土尘的颜色好像比旁边的干土深一点，又好像浅一点，说不上来。
    “看着跟旁边的土不一样。”陈军压着嗓子说。
    “不一样。”林燊点头，“可不是颜色不一样。”
    她把手指伸过去，在土尘边缘轻轻蹭了一下，蹭起来一点，捻在指头上。
    捻了两下，指头搓了搓，眉头皱起来。
    “你摸摸。”
    陈军伸手蹭了一点，捻在指头上。
    糙，可糙里头带着一点滑，跟旁边那种干得发涩的土完全两回事。
    他又捻了两下，那点土尘在指头上散开了，散得很匀，不结块，也不沾手。
    “这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
    林燊把手电凑近了照，光柱压在指头上那点土尘上，
    “手电光不够亮，看不出来。再一个这光发黄，土尘也是黄的，照上去混在一起，分不清。”
    她把土尘从指头上弹掉，手电重新照回地面。
    “你把手电往边上挪，别直照着，斜着打。”
    陈军把手电往旁边偏了偏，光柱斜着扫过来，照在脚印边缘那圈土尘上。
    斜光底下，土尘的纹理出来了，能看见一些极细的颗粒，比旁边的干土细得多，细得跟面粉似的。
    林燊想着外边刘兵还在等着，让陈军找东西装点土尘出去再看，
    陈军依言照做，
    他取出两个牛皮纸药包，将里面的药粉倒在一个里，腾出一张牛皮纸，
    抽出开山刀当作铲子，想要铲起土尘，
    就在开山刀掺进土尘下的时候，刀尖碰到了一块硬物，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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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山刀没了阻力，接着向前铲去，
    这时，林燊在陈军身后低喝：
    “闭气。”
    陈军立马闭嘴，眼前便出现了一抹飘荡的蓝绿色，
    陈军闭上嘴，气憋在嗓子里，没敢吸。
    眼前那抹蓝绿色在黑暗里飘了一下，不大，就拳头那么一团，飘在开山刀铲开的那道口子上面。
    光很淡，忽明忽暗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喘气。
    飘了两下，散了，落回地上，没了。
    “是磷火。”
    “别动。”
    林燊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压得很低，
    “等一会儿。”
    陈军就那么蹲着，刀还攥在手里，气憋着，没敢松。
    等了几秒，林燊凑上来，拿手电照了照刀尖刚才铲开的位置。
    土面上裂了一道小口子，口子边缘的干土往两边翻着，底下露出一点白森森的东西。
    “骨头。”
    林燊压低声音
    陈军眯着眼看了一眼。
    再看眼前这些土尘，已经有了答案，
    这不是什么土，而是骨灰！
    那点白森森的东西嵌在干土里，不大，一小片一小片的，边缘毛糙，正是没有彻底尘化的骨头。
    刚才那股蓝绿色的磷火，正是骨头里飘出来的。
    林燊慢慢站起身来，手电往周围扫了一圈，
    “这里边全是骨灰！”
    陈军没有起身。
    他蹲在原地，腾出一只手把围巾往上一拉，覆住口鼻。
    开山刀开始慢慢移动，
    刀刃贴着土面，一寸一寸往里推。
    刀尖先碰着细土尘，浮着的那层，推过去的时候没什么阻力，灰土往两边翻，像推一层面粉。
    再往里，刀刃底下开始硌了，
    细碎的、硬邦邦的渣子顶在刀口上，他稍一加力，
    骨头碎裂的脆响就冒出来，“咔嚓”“咔嚓”，不大，
    响一下，刀底下的阻力松一分，接着又顶上来。
    土尘下边并不平整，有深有浅。
    刀刃反馈的触觉乱得很——有时候推过去很顺，底下是细灰；
    有时候突然一卡，得使劲才推得动，那底下准是嵌着骨碴子；
    有时候刀尖猛地往下一沉，陷进一个坑里，再提起来，带出一撮灰白的粉尘。
    陈军也不管这些，开山刀不停，一点一点把范围往外扩。
    从最开始那道口子，往旁边推了半拃，又往前推了半拃，再往另一边探。
    推着推着，他发现底下碎渣越来越密，
    骨头碰骨头的声响连成串儿，
    铲过去的时候“喀啦喀啦”的，像推着一地的碎瓦片。
    林燊没有阻止陈军，
    她站在在旁边，手电光压在陈军刀尖前方一点，跟着刀刃的移动慢慢平移。
    光柱底下，翻出来的土面灰白灰白的，碎骨碴子密密匝匝地嵌着，
    一茬压一茬，薄的地方像撒了层粗盐，厚的地方，骨头片摞着骨头片，中间连灰土都塞不进去。
    陈军推了半米远，刀尖又碰上一块大的。
    这回他学精了，没硬顶，拿刀刃贴着骨头片边沿慢慢撬。
    撬了两下，骨头片“啵”一声翻起来。
    陈军憋着气，把骨头片挑到一边，刀刃继续往前往深推。
    “咕噜噜——”
    刀刃上一松，一个原型得东西被挑了出来，
    “头骨！”
    “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