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二章

    两艘非凡战舰上都搭载着数十门光轨炮，一轮齐射的威力就已经足够恐怖了。哪怕到了现在，光轨炮也依旧是永恒秘银在需求大规模破坏时的首选武器。
    非凡战舰上更是如此。一方面是因为非凡战舰出海就是要对付那些生存在海洋中的元兽。这些怪物有一个相同的特点，那边是体型极为庞大。因为他们这样的体型，经常能够免疫火炮的正面轰击，正是需要光轨炮这种大威力非凡武器的时候。
    至于另一个方面，这些非凡战舰在最开始被制造的时候，也是被期望能够当做位于海面的火炮阵地来使用的。
    至于这些能够投射光轨炮的火炮阵地是用来对付谁的，就不是明面上能够说清楚的了。
    只不过至少在当下，光轨炮强大威力起到了效果。
    伴随着剧烈的元力波动，那形成的巨大龙卷竟然被直接拦腰摧毁。两股巨大力量对撞所形成的风压几乎要将周遭的海洋掀飞上天，甚至就连天空上的乌云也被光轨炮的余波撕裂，显露出悬浮在其上的皎洁圆月。
    瓢泼的暴雨瞬时便笼罩了周遭的区域，几乎是顷刻之间便能够将半截船体淹没。
    好在，两艘非凡战舰提前开启的立场尽可能的将这些雨水排斥在外，才没有让樱风号被砸入海中。
    “结束了？”樱风号的指挥室中，一众水兵看着屏幕上那逐渐消散的龙卷风，都不由的松了口气。
    按照他们以往的经验，一般非凡战舰一轮齐射便能够解决掉绝大部分的敌人。哪怕有些海洋元兽过于的皮糙肉厚，那吃下这一轮炮击后，也基本没有反抗的能力了。
    然而就在水兵们放松下来的前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海面上形成。在这股力量之下，刚刚那被撕碎的风暴竟然快速聚拢了起来。
    遮蔽天空的乌云转瞬便被填补完整，甚至变得更加厚重且阴沉。海面之上凭空涌起上百米的巨浪，将仿佛是巨人在搅拌染缸一般，将整片海域搅得天翻地覆。
    一时间，周遭的海流全部都被这股力量改变了方向，开始不断的朝着风暴的位置聚拢。
    哪怕两艘非凡战舰已经开启了隔绝海洋的立场，却也不可避免的被海流拉扯
    更加恐怖的是，水兵们甚至还看到一只元兽被龙卷风卷飞到了天空，如同落叶一般飘飞。
    这只元兽明显是刚刚隐藏在海面之下，想要伺机发动袭击。只可惜他还没等待到机会，自己反倒成了受害者。
    两艘非凡战舰也抵御不住这恐怖的风暴，纷纷加大了马力，开始朝着龙卷风的反方向前进。前进的过程中，一艘战舰调转着光轨炮的角度，朝着龙卷风的方向打出了一轮齐射。
    这倒也不是想要依靠光轨炮的威力再次将风暴驱散。事实上，当这种规模的风暴形成，想强行驱散几乎已经无法做到。那艘非凡战舰的船长可能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可正是这样的无心之举，却让他们发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事情。
    那一轮光轨炮的齐射还没抵达预定位置便提前爆炸开来，冲天的光芒再次亮起，吹散了一部分风暴的同时，也将周遭的海域照亮。
    随着光亮的出现，一道人影几乎同时被三艘舰船的观测系统捕捉到。那道人影看起来不过是个孩童模样，头部在身体中的比例很大，看起来相当的年幼。最明显的则是人影头顶有着两根曲折的长角，如同恶魔一般诡异。
    一般来说，一个人影在海面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尤其是在这种风暴天气中，个人的大小更是几乎不需要考虑。
    然而拿到身影却不同，因为它实在是太大了。
    光轨炮命中时所产生的公里级别的半径甚至不足那人影的十分之一宽，就像是根不粗的棍子出现在人影的身侧。在那人影的手中，一只如同玩偶的鲸鱼在重力的作用下无力的向下低垂。鲸鱼的身体之上伤痕累累，数个大洞彼此交叠，几乎要将整只鲸鱼撕碎。
    “咕嘟……”死寂的指挥室中发出了一声吞咽口水的声响，与窗外那瓢泼的大雨交相呼应。几乎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惊。那如同鲸鱼的玩偶几乎所有人都见过，不正是刚刚那只来不及逃跑，而被龙卷风吹上天的巨大海洋元兽吗？
    哪怕在这三艘战舰的面前，那只元兽也绝对是庞然大物。可这庞然大物却成了羊角孩童手中的一个玩偶？
    直到这一刻，三艘战舰上的水手们才意识到自己的敌人究竟是谁。
    似乎是发现自己暴露了，那羊角孩童不再隐藏于风暴之中，而是朝着舰船的方向走来。
    此刻，深不见底的海洋在那孩童脚下如同不及膝盖的水池。
    ……
    少女一身赤色的连衣裙，鲜艳如火，像是一朵尽情绽放的玫瑰。一头乌黑的长发披肩，没有任何装饰，却已经足够的美丽。
    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陈年年跨过房间的门框，眼神含光的紧紧注视着尹惜凡。
    明明站在自己面前是最亲近的战友，可没来由的，邵燕却感觉到脊背发凉。对方的样貌与陈年年完全相同，甚至脸上没有丝毫的差别，然而气质却截然不同。
    眼前的这个陈年年不再像是现世中那少女般的天真无暇，反而带着某种令人胆寒的威严。更让邵燕害怕的，是她无法在面前的少女身上感觉到丝毫的元力波动。不，别说是元力了，就连对方的一切她都无法感受。
    这陈年年就像是一道鬼魂一般，如果不是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根本无法被其察觉。
    “看起来你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尹惜凡低声说道：“我不久前刚刚遇到邵燕，你那边的邵燕，难道你不去和她见个面吗？”
    一旁的邵燕听着这话眉头都皱了起来。她已经有些晕了，根本听不明白尹惜凡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与不见，又有什么意义。反正碰面也只是争吵，还不如将好的印象留在彼此的记忆之中。”陈年年说着不太像她能说出的话语。“倒是你，阿凡，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年轻。”
    “毕竟在我的时间里，我也还没到二十岁。”尹惜凡平静的回应道。
    “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最好的时间。我曾经无数次想要重新回到那个时候，却一次次的失败。我不仅没有能力改变这个世界，甚至没能力让你复活。最后只能逃到这个充斥着伪装与虚假的世界。”陈年年缓缓的讲述着：“不过这么几十年下来，也确实还不错。
    即便我知道身边人是假的，可只要是你，真假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很感谢，感谢你在这个时间段曾经进入过这里。这也让凝固之时成功的复制了你的历史影像。要不然，我可能翻遍整个世界都没办法找到你了。
    我本以为这样的生活会继续下去，结果凝固之时对我说，因为另一个世界的你跳跃了过来，所以这片空间中你的历史影像便会被抹去。
    我自以为自己能够接受，可我错了。我真的不想离开你，哪怕一瞬。”
    “陈年年，你究竟在说什么。什么真假，什么复活？”邵燕终于是有些无法忍受，大声的质问道。从两人对话开始，她便根本听不懂两人交流的内容。
    “看来阿凡没有告诉你啊。”陈年年有些怜悯的看着邵燕：“我今年五十岁了哦，这里也是三十年后的世界。你们似乎因为某些原因，从原本的世界跳跃到了这边，我们这才能够见面。”
    “三十年后？”邵燕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在我的世界里，阿凡二十四岁就死了。我为了寻找能够让他复活的方式，也为了能够逃避，来到了这里。即便我知道那历史影像是虚假的，可只要身处这片空间，那就能够接触到还或者的阿凡。”陈年年微笑着说道：“是不是觉得很傻，哪怕爱人已经彻底的离去了，我却还抱着这虚假的幻象在这里温存。”
    “陈年年……你。”邵燕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如果对方说的都是真的，那她也无法接受这一切。只是这样看起来，对方似乎有些过于凄凉了……
    “你是在可怜我吧，邵燕。你总是这样。哪怕年轻的时候，也依旧是这样自以为是。我不需要你的可怜，现在的我就很幸福。”陈年年的目光猛地尖锐了起来。她似乎读出了邵燕的内心想法，语气也逐渐变得冰冷了起来。“我曾经明明有过机会，我请求你帮助我一起复活阿凡。可你却以可能性为由拒绝了。
    我知道，你哪怕失去了阿凡，也能够生活下去。可我不一样！失去了他，我连生存的意义都不存在了……”
    尹惜凡挑了挑眉，下意识的将邵燕护在自己身后，眯起了眼睛。
    陈年年看到这一幕，露出了微笑。她摇了摇头：“阿凡，你不应该过来的。如果你不来这里，我或许没办法提起勇气去见你。
    可当我真的看到你的那一瞬，我就知道，果然还是真实的你最好了。即便你并不属于我，也不属于我的世界，可……你依旧是阿凡。
    邵燕，你愿意留在这里吗。就我们三个，在这个凝固的时间里，一直生活下去。我说过，我从来不介意做那个小的。只要能够陪在尹惜凡身边，我可以付出一切。”
    “当然不愿意。躲在这种地方和缩头乌龟有什么区别？而且外面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等着我们去解决……”邵燕摇着头回应道。“陈年年，你醒一醒。我知道我现在没有资格批评你，可现在的你，真的很不对劲。”
    “果然，你永远是这种回答。”陈年年失望般的叹了口气。她随即不再去看邵燕，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尹惜凡：“阿凡，留下来吧。只要在这里，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需要你再去操心了。
    哪怕是奥罗拉，也没有办法影响到这里。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好吗？”
    “那边的尹惜凡，是被奥罗拉杀死的吗？”尹惜凡低声询问道。
    陈年年无声的点了点头，眼神之中充斥着悲伤。
    “那抱歉了，我还是要回去。看来奥罗拉依旧贼心不死，我可不想让祂继续折腾那个世界。”尹惜凡轻声回应道。
    “是吗……”陈年年脸色变得稍微阴沉了一些，随后拉扯了一下自己脖颈之上的项链，向着尹惜凡展示到：“这个，就是凝固之时的神核哦，是阿凡你的目标吧。
    别那副表情，我可是多活了三十年，自然知道你现在究竟想要什么。”
    她说完，便将其放回了自己连衣裙之中：“你如果能打败我，它就是你的了。如果你输了……就永远的留在这里吧。”
    伴随着陈年年话语的落下，一股恐怖的威压降临在这片空间之中。
    “咚咚……咚咚……”剧烈的鼓声自陈年年的身体内响起，赤色的光芒将其彻底笼罩在其中。
    “扑通。”主教再次跪倒在地。只不过这一次，并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真心的尊敬与虔诚。他双手颤抖的捧着陈年年的右手，高举过头顶，宛如虔诚的信徒在请求受礼。
    “你带来的这些人，就交给你了。愿意留下的，你就继续管理。想要离开的，你在将他们身上的烙印抹去后，送至非管局，按照他们曾经的罪过进行处罚。
    这便是你作为我主信徒的第一个任务。”
    “尊命！”那名智慧主教……不，现在应该称其为武神的信徒带着真挚的感情回应道。
    这一幕直接将周遭的非管局成员看傻了。他们根本不理解陈年年究竟在做什么，甚至还觉得这有些过于草率。
    让这些有罪之人自己做出选择，这不是将他们放虎归山吗？
    然而不久之后，更加让他们惊讶的事情便发生了。在那名智慧教派主教的带领下，整个教派成员快速的分成了两拨。那些愿意继续跟随他的教派成员甚至开始指着那些打算离开的人报出对方所作过的一切恶事。
    那些想要离开的教派成员仿佛被吓破了胆子，面对这些指认根本不敢反驳，下意识的想要逃离，却又被在场的非管局人员按倒在地。
    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
    有趣的是，那些愿意继续追寻主教脚步的信徒们甚至与非管局的成员合作，一同抓捕着往日的同僚。
    在众人都陷入这场混乱的时候，在他们的视线之外，尹惜凡正站在庄园的异空间之中，亲眼见证着这一切。
    “用信仰来对抗信仰，这果然才是最有效的方法。”伊千惠站在尹惜凡身后，低声称赞道。“陈年年小姐身上的神明气息现在已经如此的浓厚，以至于可以当作武神的代言人。
    在这种情况下，她的一言一行都能够直接对其他信徒造成影响。
    我原本还想，要想将这些信徒们纠正，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没想到还是尹先生您更具智慧，想到了这种办法。”
    尹惜凡对这样的称赞并没有多少回应。他非但没有因为事情解决而感到开心，反而是皱起了眉头。
    随着陈年年成为神降容器的时间越来越久，她的气息也逐渐被武神沾染。
    如果单纯比拼位格，那羊皮纸甚至不配给陈年年提鞋。一个不过是拥有了几百信徒的乡下穷神，哪里是武神代言人的对手。那羊皮纸对这些信徒进行的精神影响只不过是在一个瞬间便被陈年年覆盖。
    只不过这样一来，陈年年也距离人类越来越远了。
    陈年年身上那反常的变化也是因为这一点。神明的气息是潜移默化的，哪怕做了再多的准备，也无法避免被其影响。
    好在，武神的气息只会让人变得更加的纯真，还没有到必须去除的地步。
    “我想尹先生是有些过于担心的。但从我看来，这样的变化对陈小姐来说并不是坏事。曾经的她太过在意周遭人的眼光，现在这样，我觉得反而能让她更加的轻松。”伊千惠似乎是看出了尹惜凡想法，低声说道。
    “希望是这样吧。”尹惜凡叹了口气。他从很早之前其实就不太希望陈年年继承这份力量。不论如何，神明的力量都太过沉重，更不用说他还不清楚这武神的为人。
    只不过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他只能希望事情不要按照自己预想中最坏的情况发展。
    “时间不多了，送我去京都吧。”尹惜凡看着已经解决了问题，逐渐朝着这边走来的陈年年，对一旁伊千惠说道。
    伊千惠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深紫色的光芒在其身周涌动，一圈圈空间法阵在其周遭浮现，随后将尹惜凡包裹在其中。“祝您一路顺风。”
    这边空间波动刚刚消失，陈年年便已经走入了庄园的异空间之中。她四处张望，寻找着尹惜凡的踪影，无果后才有些失落的向伊千惠询问道：“阿凡呢？”
    “刚刚前往京都，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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