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1章 蛊死追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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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队长半信半疑接过来，“喂”了一声。
    章子涵在那边说了大概半分钟。
    我听不见具体说了什么，但陈队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先是皱眉，接着眉头慢慢松开，最后拿手把额头上汗擦了一把。
    “章警官……嗯……行，我知道了……好，明白。”
    他把手机递还给我，清了清嗓子。
    再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软了不止一个档次：
    “凌先生，章警官跟我说了你的情况。
    你之前协助市局破过案子，跟文章父子的案子也有关系。
    行，你刚才说的那些，我现在正式记录下来，不过有一条……”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头，点着我胸口方向严肃的语气说道，
    “接下来的行动，必须由我们警方全程主导。
    你提供线索、做技术顾问可以。
    但你不能擅自行动，更不能单独接触嫌疑人。
    我要你配合的时候你配合，我要你停的时候你立马停，能做到吗？”
    “可以，没问题。”
    我顿时松了口气。
    “那行。”
    陈队长转头冲民警喊了一嗓子，
    “把茶仙姑和赵四海带过来，赵四海做笔录，茶仙姑按证人处理。跟局里汇报，赵家村两桩非正常死亡，申请并案。”
    没一会儿，茶仙姑和赵四海被带过来了。
    赵四海脸色不太好看，但还算镇定，看见我微微点了下头。
    茶仙姑脸上没什么表情，拂尘还搭在胳膊上，只是袖口沾了一小块泥，估计是刚才蹲地上弄的。
    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微微蹙眉，冲我低声问了句：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微笑不语，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陈队长指挥着收队，两辆警车加上刑事勘察车，把赵四海和茶仙姑分别带上车。
    赵四海临上车前，回头冲我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我明白，让我别慌，他兜得住。
    我上了另一辆警车后座，旁边坐了个年轻民警。
    车子发动，往镇上的方向开。
    路上赵四海给我发了条短信：
    “那人叫袁开复。铺子在镇东老街，香烛铺叫‘袁记’。”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靠着车窗闭了闭眼。
    两桩命案，一桩是槐木桩堵气口，一桩是蛇涎草加寄魂包，外加一条灭口的蛊虫。
    动静闹得这么大，这村里今天，怕是全村人都没心思下地了……
    到了镇派出所，陈队长安排人在会议室给我们做笔录。
    赵四海跟茶仙姑在隔壁屋，我这边一个年轻民警拿着本子，问一句记一句。
    问完了，陈队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往桌上一搁：
    “凌先生，镇东老街那个袁记香烛铺，我们已经派人去摸了。
    人不在，铺子锁着，后门有踩踏痕迹，人应该是跑了。
    你那个姓袁的全名，赵四海刚才也提供了，经过二次我们复查，对方叫袁开复，外地人。
    此人来镇上大概三年，租了老街一间门面卖香烛纸钱，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
    那刘二奎，是他为数不多的酒友之一。”
    “跑了？”
    我皱了皱眉，
    “他跑得够快，说明刘二奎一死，他那边就收到信了。”
    “嗯是的，我们现在调监控，查他往哪个方向去的。你这边有他别的信息没有？例如长相、口音、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
    我想了想，忽然记起茶仙姑提过坤道观的底子：
    “他画符用的是坤道观那一路的底子，您查查他，有没有在什么道观挂过单，或者跟哪个坤道观的人有来往。”
    陈队长拿笔记下，随后抬头回道：
    “行。你先回去，但短期里最好先不要走太远，有消息我会通知你。还有，记住你说的话，可别擅自行动。”
    “明白。”
    出了派出所，赵四海的车在门口等着。
    他们也问话登记完出来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赵四海坐在驾驶座上，茶仙姑在后座闭眼养神，听见我上来，睁眼看了我一下。
    “袁开复跑了。”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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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不远。”
    茶仙姑语气笃定，
    “他跑之前，肯定要处理掉，他那铺子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你去老街看看，他后门有踩踏痕迹，说明跑得急，东西不一定收拾干净了。”
    赵四海当即发动车子：
    “那咱们现在过去？”
    “别。”
    我想了想摇摇头，
    “陈队长刚说了，让咱别擅自行动。
    咱不妨先去老街外围转一圈，看看具体什么情况。
    真要进去，等警方那边摸完了再说。”
    赵四海点点头，车子拐上镇东老街那条路，停在街口一个拐角处。
    此时天色已黑，老街两侧的铺子大半关了门。
    袁记香烛铺在街中间靠里的位置，门板上着锁，门口拉着警戒线，两个民警在附近守着。
    我远远瞅了一眼，铺子二楼的窗户半开着，窗台上搁着一盆蔫了吧唧的绿植。
    “那盆绿植。”
    茶仙姑忽然开口，
    “袁开复跑得急，没顾上把那个搬走。你仔细看那盆沿上，是不是挂着一道黄纸角？”
    我眯眼一看，别说，还真有。
    一截黄纸片从花盆底下露出来，被风吹得呼扇。
    陈队长那边的人估计也发现了，正拿对讲机说着什么。
    我掏出手机，给陈队长发了条短信：
    “袁开复铺子二楼窗台花盆底下，藏了东西，建议技术员上去翻一下。”
    过了五分钟，陈队长回了一条：“知道了。”
    又过了一会，对方又发来一条短信：
    “花盆底下压了半张符纸，跟槐木桩上刻的符纹同源，还有一包骨粉掺蛇涎草，跟你说的对上了。你小子，眼睛可够毒啊！”
    我笑了笑，把手机揣起来。
    赵四海从后视镜里看我：“咋说？”
    “警方那边找到一些证据，袁开复大概率是跑不掉了。”
    茶仙姑在后座轻轻哼了一声，算是松了口气，但嘴上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调子：
    “别高兴太早，他既然能提前跑，说明背后还有人在给他递消息。光一个开香烛铺的，没那么快知道刘二奎出事。”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怀疑刘二奎，是有人提前通知他跑的？”
    “刘二奎死的时候，玉米地东头就咱俩，加上一个跑了的刘二奎。
    警察那会儿刚到村里，还没来得及封路，袁开复却已经跑了。
    在此之前谁给他打的电话，你想过没有？
    又恰巧在我们准备问他话的时候，突然就死了？”
    “说明村里有他的人，一直在暗中盯着刘二奎？”
    “没错，就是这样。”
    我沉默不语。
    茶仙姑分析得在理。
    刘二奎为什么在我们去找他的时候，二话不说突然逃跑？
    且又在逃跑过程中，眼看被我们抓着问话了，突然又被引发蛊虫将他咬死了？
    而且在刘二奎死后，这满打满算不到半个时辰，袁开复就跑了个没影。
    他肯定是在村里还有其它眼线，只要刘二奎那边一出事，对方就能收到信，并且第一时间将刘二奎给弄死……
    “那眼下怎么办？”我问。
    茶仙姑把拂尘搭在膝盖上，语气平淡：
    “等。袁开复跑不远，他得落脚，得找下家接应。等警方把监控调出来，盯住他常联系的人，咱再动。”
    我无奈叹了口气，
    “目前看来只能这样了。”
    赵四海把车拐进一条巷子，停在自家一个亲戚的空院子里：
    “那今晚就先住这儿，我让人去弄点吃的。”
    我靠在座位上，心里五味杂陈。
    这事闹得，好端端地看个风水，怎么就卷到命案里来了。
    这消停的日子没几天，家里头那几个小家伙，铁定又要闹了。
    我只想一家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这怎么就这么难呢……
    哎……
    一抹说不清的愧疚感，打心底油然而出。
    我随即掏出手机，给凌晚发了条消息：
    “凌晚，对不起，哥这边今晚，暂时还有事情处理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