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恭喜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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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蹲在草木后面，两腿发软。
    如果当时我没出来呕吐，那此时此刻，已经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
    侍卫下马，将马车里翻找一遍，捧出个小匣子。
    “车厢里只有这个。”
    孟闻舟笑：“胭脂还挺贵，要这么多金叶子。”
    “不贵的胭脂，也不配上二小姐的脸。”土豆说。
    哒哒的马蹄声终于奔驰而去，往上山的方向。
    确认这一行人尽数远去了，我才用草木后面跑出来。
    腿仍然有些软。
    我一鼓作气跑到马车边，掀开车帘。
    浑身血液在刹那凉透。
    孟闻舟手里拿着片金叶子，唇边带笑。
    “买胭脂去啊，江桃？”
    我稳了稳心神，说：“是啊，二小姐让我帮忙长长眼。”
    然后若无其事地上了马车，坐在他身边。
    “你不是要上山去接她们，不去了？”
    孟闻舟把金叶子放回小匣子里。
    “原本打算午后，但路过街上，闻到藕粉桂花糕的味道，就想买来给你吃。这东西冷了就变色，只能趁热，我就这会儿来了。”
    他从胸前衣襟里摸出个白绵纸包好的糕点，递到我面前。
    我可不敢在这时候扫他的兴。
    双手接过，剥开白绵纸，咬了一大口。
    “好吃。”我说，“我吃到了，你赶紧上山去吧，长公主在等着你，她担心了一整夜。”
    孟闻舟伸手捻去我嘴角的一点油渍。
    “我父亲忙完会去接她，我过来，只是来接你的。”
    他目光往下，看到我手腕上的镯子：“书宜把这个都给你了？”
    我脑子里一片白。
    “是啊。”
    孟闻舟对着车夫说：“走，去那家铺子买胭脂去。”
    车夫没有办法，也不敢赶他下马车。
    车轮又开始转动。
    孟闻舟将我的手拿过去，玩我的手指，一根根的拨弄过去，最后同我五指相扣。
    “你不问问我，昨晚的事？”
    我后知后觉闻到车厢里弥漫开的血腥味。
    他应该是换了衣服，洗了手，但还没来得及去沐浴。
    昨夜的皇宫里，大概处处浮尸，血溅宫墙。
    我说：“有人来过消息，说皇帝驾崩。”
    “端王拿命挡在皇帝前面，皇帝在后头说，他愿意主动禅位给太子，”孟闻舟噗嗤笑道，“端王当场气得吐了血。”
    我反握住他的手。
    “你记不记得有一晚，你喝多了，然后我们同了房？”
    孟闻舟挑眉：“我喝得再多，做过什么没做什么，心中都是有数的，不会忘。”
    “如果你忘了呢？”我固执地问。
    “不会忘，”他笃定道，“我醉了容易睡，但不会做了事给忘记。”
    我越发觉得无望。
    如果怀孕的事晚半个月被发现，还能赖成他的。可偏偏，昨晚实在没办法了。
    不过幸好，我事先交代过孟书宜，但凡我没跑掉被抓了回来，一定一定要先瞒着怀孕的事。
    她答应我，会跟长公主也提一嘴，为了孙子能够生还，长公主或许真能守口如瓶。
    可是，当时那么多侍女听见了，谢禹也听见了。
    真的能够瞒天过海吗？
    孟闻舟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怎么，你是被哪个醉鬼睡了，当成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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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我说，“谁有那个本事，到你府上来进我的房？”
    孟闻舟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笑不达眼底。
    “手这么凉。”
    我“嗯”了声，“天冷了。”
    车轮缓缓驶入长街。
    昨日一番血洗，对街市也有波及，街上从未如此萧条，开着的铺子只有零星几家，往来的路人也少，还都行色匆匆。
    马车在一家大门紧闭的铺子前停下。
    车夫说：“不巧了，今日店家歇了。”
    “叫店家开门。”孟闻舟说。
    他孟闻舟就没有吃闭门羹的道理。
    车夫只能硬着头皮去敲门。
    敲了几下没回应，就扯开嗓子大声喊，终于把店家喊了出来。
    店家开个门都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
    “买胭脂吗？赶紧进来，别在外面！”
    孟闻舟先下的马车，我跟在后头，前后脚走进这家铺子。
    刚进去，店家就把门给关上。
    “昨晚宫里出大事了，你们不知道？城里不太平，怎么还有闲心出来买胭脂哟。”
    孟闻舟将一匣子金叶子放桌上：“能买多少？”
    店家顿时两眼放光。
    “哟，这把我整个店盘了都够了！足够了！”
    店家跃跃欲试着，伸手要拿——
    孟闻舟将盖子猛地拍上，压在匣子上手青筋爆起。
    巨大的声响犹如捶在我胸口，我心骤然揪了起来，脊背渗出薄汗。
    城中刚刚平乱，车夫却说来采买胭脂，不合理。
    拿这么多金叶子，来买胭脂，更不合理。
    真正名贵到值这么多钱的，根本就不会在这样的铺子里。
    这个车夫也不晓得卖胭脂的铺子在哪儿，是沿街随便找了一家。
    不合理的破绽太多。
    我竭力想着还能怎么办，是不是找个更好的理由给圆过去。
    正当我以为，接下来他一定会厉声质问我，坐马车下山到底目的为何——
    孟闻舟回头看我，温声说：“看中什么，就拿。”
    我硬着头皮选了好几样。
    孟闻舟拿出一片金叶子给店家，再牵起我的手，走出铺子。
    只是一片，店家就恨不得跪下来磕头道谢。
    上了马车，孟闻舟说：“这些东西差，不要多用，我会给你好的。”
    他知道这家铺子里，不会有很好的东西，更不值得他妹妹特地派人来抢。
    我拮据不安的解释：“或许是二小姐见我身上没有珠翠，就借个由头赏我。”
    孟闻舟冷笑：“是我母亲要赶你走吧。”
    啊？
    我微微一愣后，委婉道：“长公主或许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一个妾室，有什么配上配不上的。”孟闻舟粗鄙道，“她就是爱掌控别人，恨不得床都替我上了。”
    我抿直了唇，没说话。
    回到府里，孟闻舟要去沐浴，要我在一旁陪着。
    衣袍褪下来，里衣糊着一片血迹，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我别过脸没有再看。
    出浴室时，一位小厮奉着谄媚笑脸迎上来。
    “将军大喜啊！恭喜将军！”
    我浑身如坠冰窟。
    这是长公主身边的人，昨晚也在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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