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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相信我吧

    第248章相信我吧(第1/2页)
    实验室里冷白的灯光静静淌着,金属台面泛着淡淡的寒光,空气里飘着消毒水与试剂混合的淡味。
    听见祝如愿那句邀约,安卿鱼僵在原地,像康桥那样沉默。
    他的视线黏在她身上,一点点描摹着她的变化,心底泛起一点微妙的恍惚。
    一年未见,祝如愿像抽了条的柳枝,把从前那点青涩褪得干干净净,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收敛得更好,站在那里不显山不露水。
    越是看着平和无害,越衬得内里的力量深不可测。那种沉静里透出来的分量,反倒比锋芒毕露时更令人不容小觑。
    直到她弯起眼望向他,眼底漾开促狭的笑意,那份熟悉鲜活的气息顷刻席卷而来,仿佛横在两人之间这一整年的光阴,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就算是对研究近乎偏执的安卿鱼,此刻脑子里也只剩一句话在来回打转。
    ......还有这种好事?
    他挑了挑眉,盯着她的笑,仍觉得不真切,下意识悄悄往后仰,退了半步。
    祝如愿弯出半月眼,语气带着点好笑的吐槽:“小鱼,你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安卿鱼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这一退,跟心里那点迫不及待的念头,完全是背道而驰。
    他抿了下嘴,默默又把那半步收了回来,原地站定,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不是一直想要研究我吗?”
    祝如愿往前走近几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寸一寸地缩下去,冷白的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眉眼间落了层柔和的影。
    近到她说话时,气息几乎拂到他面前。
    安卿鱼顿住,天才的脑子头一回转得这样慢,悄悄错开眼。
    祝如愿偏偏不放过他。
    她歪过头,顺着他的视线绕过去,硬是对上他的眼睛,像是在引诱他似的:“现在,你的机会来了。”
    安卿鱼热衷于追索一切未知,要是让他来研究,说不定很快就能搞明白,她那过于强悍的体质,究竟是什么原因。
    他迟疑了一瞬,理性先跳出来:“……你该不会是打算讹我吧?”
    很奇怪,明明之前她是很抗拒的。
    “好歹有点同桌之间的信任吧?”祝如愿低低笑出声,“就算我存心想讹你,扪心自问——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心动?”
    她眨巴眨巴眼睛,眼中明晃晃地写着:免费的实验样本,你不要吗?
    心动。
    怎么可能不心动。
    安卿鱼眼睛一亮,一下子推翻了所有:“那什么时候抽血?现在可以吗?”
    对他而言,祝如愿是所有常识之外的例外。
    光是靠近这个谜团,就足以让他骨子里的探究欲疯狂发烫。
    站在一旁被彻底遗忘的林七夜,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地拉扯对话,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他看着安卿鱼眼底那股快要溢出来的狂热,忍不住往祝如愿身边靠了半步,皱着眉问道:“小愿,他真的靠谱吗?”
    毕竟安卿鱼看他也是一副想要切片研究的样子。
    “哈哈,整个大夏没有比他更靠谱的了。”
    别说大夏境内了,恐怕放眼整个第五宇宙,都无人能及。
    祝如愿又笑着添上一句:“小鱼可是很挑食的,如果没有研究价值,他根本懒得搭理。”
    林七夜稍稍一愣,细品出了一点言下之意。
    如果他没有被安卿鱼认可,他今天连踏进这间下水道实验室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道该庆幸自己好歹足够特殊,还是该吐槽这个评判标准实在奇怪。
    安卿鱼在准备抽血工具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唇角勾了勾:“你倒是很了解我。”
    忙活间隙,他才草草朝林七夜的方向扫了一眼,心思大半都悬在马上到手的血样上,语气潦草:“你随便参观,想看什么都可以。”
    林七夜站在原地,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合着他就是个顺带捎进来的赠品,主打一个自助参观呗。
    安卿鱼束好止血带,找准血管,消毒之后,针头稳稳扎了进去。
    试管一点点蓄起殷红的血液,不多不少,抽够之后,他利落拔出针头,已经提前捏好了一团无菌棉球,正要伸手按在针孔上帮她压住止血。
    可安卿鱼的手还没碰到她的胳膊,方才还清晰可见的细小针孔已经愈合了,皮肤上光滑一片。
    安卿鱼眉峰一挑,眼底的探究之色更浓,低声呢喃:“超再生?”
    祝如愿收回手臂,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腕,耸了耸肩:“不知道,身体自带的。”
    安卿鱼按捺不住心里的探知欲,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去检测研究了。
    实验室里仪器低低嗡鸣起来,他手上的操作半点没停,一边还能分出心思,转头和站在旁边的林七夜聊起“断指案”,推测幕后真凶到底是谁。
    聊到最后。
    嫌疑人锁定酒馆老板。
    林七夜去追击“盗密者”安卿鱼,而温祈墨则继续紧盯那个疑点重重的酒馆老板。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出发执行任务之前,祝如愿曾走到温祈墨身边,抬手在他肩头拍了一下,当时林七夜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那一下分明是附上了一层精神力,用来保护温祈墨的。
    林七夜猛地转头看向祝如愿:“小愿,你是不是早就猜到凶手是酒馆老板?”
    祝如愿眨眨眼,一脸无辜地装傻,摊了摊手:“我不知道呀?”
    那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明摆着就是不想挑明。
    林七夜见状,也不再追着刨根问底:“算了,你开心就好。”
    他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当即拨通了136队的内线,共享情报。
    一旁正在等候化验结果的安卿鱼听见对话,侧过头开口:“刚好这边还要等一阵,我跟你走一趟吧。”
    祝如愿默默呵呵一声。
    你那是乐于助人吗?
    分明是盯上了那个活体十切鬼童,赶着去抓来当研究材料吧。
    祝如愿看破不说破,笑着摆摆手:“我找陈队有点事,就不和你们一道了,加油哦。”
    她比了个大拇指,并不打算参与这种角色支线的成长历练。
    ......
    高空之上,载客客机机身剧烈震颤,机头狠狠朝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居民区扎下去,连带着唤醒【贝尔·克兰德】的邪恶仪式也即将完成最后一步......
    “飞机的编号是XXXXXX,队长,你这时候问这个做什么?”
    陈牧野仰着头,目光死死锁定那架不断下坠的飞机,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最终,他抬起手,指尖探向胸口某处。
    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陈牧野也只能这么做。
    就在【湿婆怨】那股骇人气息马上就要脱离阎罗殿的镇压,泄露到天地间的刹那。
    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陈牧野侧过头看清来人,悬在嗓子眼的心猛地一松,紧绷的肩背垮下来:“你来了。”
    队内只有他知道,祝如愿是叶梵亲自指派,留在沧南坐镇的。
    守夜人所有的调度、资源、情报通道,全都对她开放最高权限。
    “当年他们动用力量,在概念层面抹除过整个沧南。可就算做到那种地步,依旧没能彻底抹杀藏在这里的【渎神者】。”
    祝如愿抬头仰望依旧在下坠的客机,没有出手的意思。
    “一旦【湿婆怨】的气息在这个节点扩散出去,那些外神立刻就能精准锁定沧南,这刚好给了他们大举降临、踏平此地最名正言顺的借口。”
    陈牧野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眼底盛满疲惫与释然,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关系,反正——这座城,也没剩下多少时间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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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中那架眼看就要一头扎进居民区的客机,竟在半空勉强稳住,艰难扭转机身。
    原本朝下猛冲的机头骤然向旁偏开,险险避开连片楼宇,拖着呼啸的破空声重新拉起,朝着沧南机场的方向而去。
    飞机带来的气流卷过楼顶,祝如愿乌黑的长发顺着风势向后肆意扬开,衣角猎猎作响。
    “你看,他们两人合力,不仅解决了敌人,还拯救了一场空难事件。”
    她缓缓回过头,眼尾弯起,一声轻哼似笑非笑,声音穿过呼啸的风声,清晰传到陈牧野耳边,意有所指。
    “人活着总要有点盼头,陈队长,你可以再贪心一点的。”
    “我……”
    陈牧野喉头一哽,万千话语死死堵在胸口,沉重得几乎压垮他。
    他,守了沧南十年,无悔……
    林七夜的奇迹让他在此间留下了一个孩子,但他几乎不和妻儿联系,不敢赴一场寻常家人的团聚。
    陈牧野是一名足够合格的守夜人,却算不上一个称职的丈夫,更算不上一个合格的父亲。
    爱是长觉得亏欠,是他问心有愧。
    如果奇迹还能再发生,能不能让他活下来,让他和家人生活在一起呢?
    陈牧野从来不会有这样的奢望,他清楚奇迹难得,一旦生出贪恋,反而会让他更加留恋人间,等到离别来临,只会更加痛彻心扉。
    祝如愿捕捉到他眼底翻涌的不忍与渴求,似笑非笑:“你看,你也舍不得吧?”
    “奇迹不止会发生一次——”
    祝如愿立于黯夜之下,清辉落在她肩头,一身气场铺开,如同刺破漫天黑雾的利刃。
    她抬眼,扬起一抹意气风发的笑,眼底锋芒灼灼,滚烫又耀眼。
    “所以接下来,请相信我吧。”
    陈牧野望着她,心底忽然懂了。
    什么身为【蓝雨】特殊小队副队长的吴湘南,会毫无保留、无条件地信任她。
    祝如愿身上,自带着这样一种让人安心的特质。
    她不是无所不能的神明,只是一个敢迎着黑暗往前走的凡人罢了。
    可不管前路是何等无解的灾厄,再难跨过的绝境,到了她这里,都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世间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彻底困住她。
    一阵沙沙的电流声过后,136小队的队内频道里,猛地炸开温祈墨压抑不住兴奋的喊声。
    “队长!我们成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从生死关头闯出来的急促,还裹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激动:“小愿之前说去找你了,她是不是就在你那边!”
    祝如愿听见,往通讯器那边凑近了一点,笑着扬声回应:“哈哈,是哦怕,我刚好就在这儿。”
    “说真的,刚才太险了!要是没有你附在我身上那道剑气,我被抓去献祭的时候,手差点就要被钉穿了。”
    “嗯?那个啊,我给你们每个人身上都附了一层,顺手的事啦。”
    不同于周平的筷子,将剑气附在身上,只是短期内,而且距离不能太长。
    简单说,就是会遇到危险的温祈墨专有。
    红缨轻快的声音紧跟着插进频道:“危机暂时稳住啦,我们打算待会儿凑个夜宵局庆祝一下!队长还有小愿,你们俩可一定要过来啊!”
    陈牧野闻言,转头看向身侧的祝如愿,询问她的意思。
    祝如愿抬起手,指尖朝着夜空遥遥一指,眉眼松弛下来。
    “今晚月色挺好,我想在楼顶多待一会儿,看看月亮,等下就过去找你们。”
    陈牧野顺着她的手抬头望上去。
    天上的月亮确实明亮,但却是渐盈凸月,离圆满还差一小截弧度。
    陈牧野猜不透她为什么偏偏要留下来单独看这轮月亮,也不清楚这月亮背后是不是藏着别的什么。
    他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好,那我们先过去,给你留好位置。”
    ......
    第二天一早,祝如愿干脆直接晃进了某人的下水道实验室。
    她从海岛发现体质强悍开始,就一直记挂着。
    安卿鱼早就熬了大半宿,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昨夜那管血样的数据。
    祝如愿从【自在空间】拖了张小沙发出来,找了个合适的角落一摆,整个人便瘫倒上去,软软地陷进靠垫里,总算舒坦了。
    毕竟这地方到处都是冷硬的台面,连安卿鱼自己熬通宵时凑活休息的小榻都硬邦邦的,硌得人难受,她实在嫌弃。
    安卿鱼盯着屏幕上一排排对照出来的实验数据,忽然停下手上所有动作,目光直直投向沙发上的她,那眼神专注得近乎灼热。
    “诶,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看,”祝如愿被他盯得幽幽开口吐槽,“小鱼,我可是会收费的哦。”
    “如果哪天你被陈列在博物馆,我会付费的。”安卿鱼笑了一声,回了一句调侃,指尖轻轻敲了敲试管壁,神色迅速沉下来,认真问道,“你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他把试管举到冷白灯光下,殷红的血液静静在管内流动,没有半点暗沉凝固的迹象。
    “从昨晚抽血到现在,一直放在常温环境,没有做任何低温保存。它没有失活,活性和留在你身体里面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祝如愿脸上笑意淡了几分,安静听他往下说。
    “正常人类衰老,本质就是细胞和分子层面的损伤不断累积,身体的修复能力逐渐跟不上损伤速度,表现为从微观到宏观的全面衰退,最后显在皮肉、骨骼与脏器上,这是所有凡人逃不开的时序。”
    安卿鱼抬眼看向她,眼底翻涌着惊叹。
    “可你的身体,不存在这个短板。你的修复机制,永远能跟上,甚至超过损伤的速度。”
    还有一件事没说,昨晚他试着动用【唯一正解】去解析这份血液,视线被一股磅礴力量反噬,眼睛当场灼伤,淌下鲜血。
    “也就是说,你的身体机能,在让你永生。”
    这句话砸过来,祝如愿猛地一怔,方才还带着玩笑的神色瞬间敛得干干净净,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
    许许多多零散的碎片,这一刻在她脑海里串到了一处。
    卜离带着濒死的她奔赴昆仑虚,叩求西王母出手救她。
    只是他没能见到那位古老的神祇,兜兜转转,她活了下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原来不是侥幸。
    祝如愿大概知道,这份馈赠是从哪里来的了。
    她心里一阵发酸,鼻尖发紧,眼眶很快就热了。
    细碎的泪光在眼底打转,没忍住,一滴眼泪轻轻落了下来,砸在实验室冰凉的地板上。
    队长,原来我,真的是你拼尽全力求来的奇迹啊。
    是卜离的执念,求得西王母为她构筑了肉身,还搭上了一颗不死丹。
    这可不是简单的续命,是直接赋予了她一具不会化道风险的神躯。
    安卿鱼见她落泪,动作下意识一顿,想朝她走去。
    可就在往前的那一瞬间,他又察觉到,这份心绪是她独有的,他不该贸然闯入。
    明白了这份馈赠有多么沉重,祝如愿神色庄重,朝着遥远的昆仑虚方向,腰背挺直,认认真真躬身一拜。
    这一拜,敬西王母的慈悲与慷慨;而内里,还在感谢一个人无声的付出。
    从今往后,她不再受凡人寿命的限制,也没有凡人成神化道消散的风险。
    成神这条路摆在眼前,祝如愿已经可以毫无顾忌地踏上去。
    可若是真的成神,她又该留下一条怎样的大道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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