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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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艇在黑暗中破浪前行。热带夜晚的海面黑得像一缸墨汁，只有船头的探照灯劈开一道惨白的光柱，照亮前方翻涌的浪花。
    老头把引擎推到了底，整艘船在海浪上跳跃式地前进，船底每一次拍击海面都震得甲板上的螺栓嘎吱作响。
    陆天站在船头，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攥着背包带子。
    海风把他的头发全部吹向脑后，露出额头上一道不显眼的旧疤。
    他从上船之后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那双眼睛盯着前方看不见的黑暗海面，一动不动。
    佐维坐在船舱门口的台阶上。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问目的地是哪里——陆天不说，他就不问。
    他只是安静地检查着自己随身携带的装备：两把短刀，一柄折叠式爪刀，和一条缠在手腕上的钢琴线。
    他检查的动作不紧不慢，像一个准备上台的演奏家在调试自己的乐器。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老头把引擎降到了怠速。
    船慢慢地停了下来，漂在茫茫大海的中央。
    前方不远处的黑暗里隐约能看见一座岛的轮廓——不，与其说是岛，不如说是一块从海底隆起的巨大黑色礁石。
    岛的边缘是陡峭的悬崖，海浪撞击在崖壁上炸开白色的浪花，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岛上没有灯光，没有建筑，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
    老头从驾驶台上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的表情写满了畏惧。
    他在这片海域跑了二十年船，有些地方本地渔民从来不去，而这座岛是那些禁忌中的禁忌——关于它的传闻太多了，有说是海盗据点的，有说是毒贩基地的，还有说是二战时期日军留下的生化实验场。
    不管哪种说法是真的，靠得太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就到这里了，”老头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自然的发抖，“不能再往前了。前面的暗礁太多，我的船过不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陆天，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这借口编得很拙劣——暗礁是有，但更大的原因是恐惧。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那是陆天付给他的船费。
    他把信封放在驾驶台上往陆天方向推了推，咽了口唾沫：“要不这钱我退你一半……”
    陆天没有回头看那个信封。
    他已经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短袖，露出两条手臂上密布的旧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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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船舷上放下一只充气皮划艇，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不用退。你走吧。”
    佐维已经把装备绑好在腰间，跨步踩上了船舷的边缘，身体微微下蹲，看准了波浪的节奏，在下一个浪谷的瞬间无声地落在了皮划艇上——姿态平稳，落地轻巧，皮划艇只轻微晃了一下就稳住了。
    陆天回头看了老头一眼。
    老头被他那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那只眼睛在黑暗中映着探照灯的反光，像两颗没有温度的寒星。
    “回去之后，忘了这片海。忘了这个坐标。忘了我们。”
    老头用力点了点头，力度大到脖子快甩断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珍重的话，只想赶紧离开这片让他后脊发凉的海域。
    皮划艇上的两支桨同时切进海水，一左一右，节奏精准。
    佐维在船头划桨，陆天在船尾控舵，两个人的配合像训练过无数次一样流畅——事实上他们从未一起划过船，但两个顶级高手的身体本能让这种配合变得自然而然。
    皮划艇悄无声息地穿过暗礁之间的狭窄水道，朝着那座沉默的黑色岛屿逼近。
    靠岸的位置选在岛屿北侧一片小小的砾石滩上。
    两边是嶙峋的黑色礁石，中间夹着一片不到二十米的碎石海岸线，即使在白天也极难被发现。
    皮划艇的底部在碎石的摩擦下发出沙沙的声响，佐维在船头还没完全停稳就翻身下了船，一只手拽着船头的缆绳把皮划艇拖上砾石滩，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爪刀。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快速扫描着四周，左前方有一片被压倒的灌木丛，右前方有一串杂乱的新鲜脚印，空气里有一股气味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但他没有开口。
    因为陆天也闻到了。
    血腥气。
    那股气味飘在热带的夜风里，淡得像一阵错觉，但对于陆天和佐维这种人来说，绝不会认错。
    那不是动物的血腥，不是鱼腥，而是人血。
    新鲜的、大量的、浸泡在空气中的铁锈味。陆天蹲在砾石滩上，两根手指捻起一颗石头——石头缝隙里嵌着暗红色的半凝固物，在月光下反射出微微的润泽光感。
    从凝固程度判断，死亡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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