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捐款箱前的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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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升到正当空，厂里也到了午饭时间。
    宣传栏前很快围起了一圈人。易中洋那封写得“情真意切”的检讨书贴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几个科室的人瞧了几眼，权当午饭前看个热闹。可电风扇车间的工人看见后，脸色一个比一个不好看，三言两语便替陈一舟抱起了不平。
    这车间是陈一舟从无到有带起来的，谁没见过他在里头忙前忙后？易中洋才接手没多久，就闹出这一套，怎么看都像卸磨杀驴、过河拆桥。有人压着嗓子嘀咕，也有人干脆当着同伴的面摇头，话虽然不响，却足够叫路过的人听见。
    到了食堂，议论声又跟着易中洋一路走。他端着饭盒刚找了个位置坐下，身旁便有人谈起检讨书；换到另一张桌子，背后又飘来几句关于电风扇车间的话。那些声音不高，却像针尖似的扎人。他连饭都咽不下去，最后只能端起饭盒，狼狈地躲回办公室。
    另一边，陈一舟和于莉、陈飞、胡小英等人坐在一桌，气氛倒是轻松得很。于莉夹了块油亮的红烧肉放进他碗里，笑着劝道：“舟哥，不干了正好。那种费力不讨好的差事，谁愿意接谁接，你倒能清静几天。”
    陈飞扒着饭，立刻跟着点头：“让易中洋自己折腾去。等他把摊子弄乱了，没准还得哭着喊着请你回去收拾。”
    胡小英却仍替陈一舟憋着气，筷子往桌上一搁，眉毛也竖了起来：“一舟，你别让那小人占便宜。他既然都写了检讨，你就留在那里，哪怕不干活，也能膈应膈应他！”
    陈一舟笑了笑，慢慢咽下嘴里的饭：“大嫂，我已经去杨厂长那儿把辞职的事说定了。”
    张小红听得一愣，眼睛睁圆了些：“真的？你没开玩笑？”
    “真的。”陈一舟神色轻松，“大哥和莉莉说得没错，这摊子谁爱接谁接。我也该歇歇了。”
    胡小英听完，兴奋得一拍大腿，惹得附近几桌的人都扭头看过来。她赶紧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对，就该让这种人长长记性。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于莉想起食堂里传开的说法，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问：“舟哥，大家都说你在厂长办公室拍桌子骂娘了，这事儿是真的吗？”
    陈一舟咧嘴一笑：“那是演给杨厂长看的。我要是不把动静闹大，易中洋能这么痛快认栽？”
    这回易中洋不光丢了面子，检讨还被贴出来，科长转正也叫卡了三个月。陈一舟说到这里，桌边的人都明白这才是让他真正肉疼的地方。
    “活该！”陈飞笑得差点把饭喷出来，“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几个人的笑声混进食堂的喧闹里，先前那股憋闷劲儿也散了不少。
    夜色落下，冷风卷着枯叶在胡同里打转。陈一舟刚进四合院，就听说晚上要开全院大会。这消息是易中洋的儿子易天宝白天在院里敲锣打鼓通知的，至于开会要说什么，却没讲明白。
    进屋后，陈一舟随口问正在纳鞋底的刘翠芳：“妈，今晚这会儿是要说什么？”
    刘翠芳连头也没抬：“谁知道呢，只说让大家到中院集合，神神秘秘的。”
    一家人匆匆吃过晚饭，便各自拿上小板凳，往中院去凑热闹。院里已经来了不少街坊。赵老太太颤巍巍地走来时，众人纷纷起身招呼，热络得很。
    “老太太吉祥！”
    “您快来这边坐，风小些！”
    “要不要给您拿个软垫？”
    赵老太太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摆摆手，让大家不必忙活，自己找个地方坐下就好。
    人群一角有人喊道：“陈兄弟，这儿！”
    陈一舟转头看去，许大茂和秦其兴两家人正凑在一处，冲他招手。赵老太太则领着几个人，和陈爱国一家坐在了一起。
    许大茂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给秦其兴和陈一舟各递了一根。他划着火柴，借着忽明忽暗的火光点上烟，问道：“陈兄弟，你听说今晚是要开什么会没有？我问易天宝那小子，他嘴巴闭得严严实实，半点风声都不漏。”
    陈一舟摇了摇头，吐出一口白气：“我刚下班回来就被叫过来了，哪知道是什么事。”
    他又看向秦其兴：“秦大哥，你听说了没有？”
    秦其兴也摸不着头脑：“我下午才把小翠和淮茹从医院接回来，没听见院里有什么大事。”
    坐在旁边的孔小翠插话道：“我倒是听秦淮茹私下提了一句，好像是要让大伙儿给贾家捐款。”
    秦其兴眉头顿时皱紧：“捐款？贾家的日子已经紧到这个份上了，得全院一起帮？”
    许大茂吸了口烟，撇撇嘴：“秦大哥，你刚来不清楚。给贾家捐钱都快成咱们院里的保留节目了，一年少说也有两三回。”
    秦其兴越听越糊涂：“贾家究竟是真困难还是假困难？大伙儿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总这么捐，总不是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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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得准。”许大茂两手一摊，“贾张氏每回眼泪一来，比唱戏还快。以前易中海在的时候，他领头捐，其他人也不好意思不掏。可这些钱最后花到哪儿，谁又说得清？”
    秦其兴转向陈一舟，像是想听听他的看法。陈一舟刚要开口，前头便传来易中洋拿腔拿调的声音：“各位老少爷们，先静一静，咱们开会了！”
    中院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易中洋站在桌后，背着手，另一只手还捏着个小本子。等周围渐渐安静，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主持大局的架势。
    “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有两件事。第一件，我刚接手一大爷这个位置，和大伙儿还需要磨合，正好借这个机会交个底。”
    下面几个捧场的人马上应声：“好！一大爷局气！”
    易中洋笑着摆手：“客气，客气。”
    他停了一停，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语气也沉重几分：“第二件，是咱们院里有户人家，日子过得实在艰难，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人家开口求助，咱们邻里之间总得伸把手，拉扯一把。”
    说完，他朝人群招了招手：“贾张氏，你也别躲着了，上来吧。”
    贾张氏抱着个红纸糊的捐款箱，从人群里挤出来，几步来到八仙桌旁，把箱子往桌面一放。她的脸立刻垮了下去，带着哭腔嚎起来：“街坊邻居们啊，我不活了！贾家是真过不下去了，米缸都快见底。淮茹刚生完孩子，连口热汤都喝不上。求大家行行好，帮帮我们孤儿寡母吧！”
    院里一下没了声音。街坊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第一个掏钱，更没人主动走到箱子跟前。
    眼见场面冷了下来，易中洋赶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大团结，塞进捐款箱。那是十块钱。他转过身，劝起众人来：“大家都踊跃些。谁家还没有难处？今天你帮贾家一把，明天你有事，大家也会帮你。远亲不如近邻嘛！”
    这番互助的话总算有了点作用。角落里有人犹豫半晌，才小声说：“我……我捐两毛。”
    说话的是住在后院的刘婶。她攥着两张皱巴巴的毛票，捏了又捏，像是舍不得松手。那原本是她攒下来给孙子买糖的钱。磨蹭了一会儿，她还是走到箱子前，把两毛钱放了进去。
    有人带了头，零零星星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我捐一毛。”刚进厂的小周脸涨得通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纸币。
    “我捐五毛。”隔壁张师傅嗓门洪亮，掏钱时还朝周围笑笑，“都是邻居，意思意思。”
    又有人说自己捐三毛。几张毛票陆续落进箱子，虽然加起来不多，好歹让捐款箱里有了动静。
    易中洋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朝众人拱手道谢：“钱多钱少都是情义，大家量力而行。贾家肯定会记着这份恩情。贾张氏，你说是不是？”
    贾张氏却像没听见似的，三角眼直勾勾盯着箱口，耳朵也竖着，忙着在心里盘算：两毛、一毛、五毛……除去易中洋那十块钱，其余人捐的加起来还不到八块。这点数目离她原先的指望差得老远。以前光傻柱一个人就能捐五块、十块，今天这些钱，简直连只老母鸡都买不起。
    “贾张氏！”易中洋见她不搭理自己，语气里添了几分提醒。
    “啊？”贾张氏这才回过神，满脸不耐烦，仿佛好算盘正算到一半却被人搅了，“催什么催，我正算账呢！你这一吵，我都数乱了。”
    刚有点热乎气的场面立刻又冷了下来。易中洋脸上的笑僵住，咳了两声想打圆场，却一时接不上话。
    贾张氏把账算完，眉头拧得紧紧的，贪婪的目光在院子里来回扫。很快，她便盯上了几个看起来出手阔绰的人：傻柱靠墙抽烟，一脸无所谓；许大茂翘着二郎腿嗑瓜子，还在跟陈一舟说笑；秦其兴低头和媳妇说话；陈爱国一家也坐得稳稳当当，谁都没起身。
    她心里顿时认定，捐款不够，就是这几家有钱人没带头。于是尖着嗓子叫道：“傻柱！你在那儿装什么死？大伙儿都献爱心呢，赶紧过来！我告诉你，今天最少得捐十块！”
    何雨柱兜里其实早揣好了五块钱。他对秦淮茹是真心实意地好，虽然看不惯贾张氏这副嘴脸，却没打算一毛不拔。
    可何雨水眼尖，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低声提醒：“哥，别犯傻。等陈大哥他们动了再说，别上赶着当冤大头。”
    何雨柱还没来得及应声，贾张氏又张口要十块，口气还像在命令他。何雨柱那股驴脾气立刻上来了。
    “凭什么？”贾张氏几步蹿到他跟前，手指几乎戳到他的鼻子上，“就凭你现在工资高！以前你都能捐五块，现在涨工资了，多捐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