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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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这张有些惊悚的脸，皇后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脊背抵在了大迎枕上，不由皱眉道：“你这是在怪我？”
    见母亲露出这样嫌恶的表情，宁国公主的心彻底凉了。
    她平静地将面纱戴上，遮住了那道蜈蚣似的伤疤，声音也淡了下来：“不瞒母后，父皇已经驾崩了。
    我此次来，是想劝说您——下诏立齐王为帝。
    若您还想继续在宫里金尊玉贵地活着，就不要再想着让梁王进宫了。
    大家都是李家的儿孙，没有一个皇子，能容忍兄弟来摘自己的果子。
    您不要轻看了齐王。”
    听见这话，皇后大惊失色：“陛下驾崩了？！”
    她捂住胸口，指甲掐进衣料里，震惊过后又猛地抬起头来，“为何是你来告诉我？”
    她愣了愣，随即便想明白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是齐王封锁了消息？
    好啊！我还以为他是个好的，没想到他竟也是如此狼子野心！
    我无论如何也不会下诏立齐王为帝的！若要拥立皇子，那便只能是梁王！”
    宁国公主看向皇后，声音冷了几分：“皇后殿下，您当真要和齐王对着干么？
    我也是您的孩子啊，您有没有替我考虑过一分呢？”
    皇后神色也冷了下来，嘴角往下一撇，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你到底不是我亲生的。
    现下看来，的确也养不熟。”
    闻言，宁国公主不由笑了。
    那笑意从喉咙里溢出来，起初还是低低的，后来越笑越响，笑得肩膀直抖，笑得连眼泪都掉了下来。
    她再也无法顾及皇家公主的礼仪教养，只仰头大笑，笑得面纱都松了，露出底下那道骇人的伤疤。
    这副癫狂的模样也让皇后更加嫌恶，她皱紧了眉头，身子又往后缩了缩：“宁国，你发什么疯？”
    不知过了多久，宁国公主才止住笑。
    她抬手擦了擦泪珠子，指尖抹过面纱上的湿痕，语气又归于平静：“母亲，原来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做你的女儿看待。
    我是一直真心孺慕您的啊。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在您身边，我多么依恋您啊。
    您教我写字，教我绣花，我病了您守在我床边，我那时觉得，天底下再没有比我更幸福的孩子了。
    即便后来我吃了那么多苦，我也从来没有怪过您。
    我知道您是有苦衷的，您也有您的难处。
    我想做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不让您操心。
    可是您呢，原来一直是这么想的么？”
    她又笑了笑，随即脸色一变，猛地拔下头上的簪子，狠狠刺向了皇后的脖颈。
    那簪子是赤金的，簪头雕着一朵盛开的牡丹，是及笄时皇后亲手给她簪上的，她戴了好些年，即便旧了也从来舍不得搁下。
    此刻那朵牡丹没入皇后的皮肉，血从簪身四周涌出来，皇后紧紧捂着脖子，眼睛瞪得老大，鲜血从她的指缝里流出来，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挣扎片刻之后，身子一软，倒在了床上。
    待皇后彻底没了气息，宁国公主才面无表情地收回簪子，重新簪回了自己头上。
    她站在床边，注视了母亲许久，目光移到她那双还圆睁着的眼睛上，轻声开口道：“既然您没有替我打算过，那我总得多替自己打算些。”
    说罢，宁国公主头也不回地出了内殿。
    在外殿处等候的李越看见宁国公主满身是血地走了出来，心道不好，连忙进内室查看。
    一进去，就见皇后死不瞑目地倒在床上，脖颈处一个血窟窿，血已经浸透了半个枕头。
    李越心下一跳，出来时看向宁国公主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忌惮：“你疯了？你杀了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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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宁国公主已经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悠闲地喝着，听见李越的话，她只淡淡地反驳：“皇后听闻陛下噩耗，心下悲痛，自尽随陛下去了。”
    李越：“……”
    他找了个离宁国公主有些远的位置坐下，隔着好几步远，像是怕她下一秒也给自己来一簪子：“你知不知道你杀了皇后，坏了我的事？
    皇后一死，谁下诏立我？
    你让我怎么跟满朝文武交代？”
    宁国公主抬眸看向李越，面纱上的血迹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亮：“你不就是想名正言顺地继位么？
    我可以帮你。”
    李越微微皱眉：“你怎么帮我？”
    宁国公主也不废话，随即走到书案旁，提笔蘸墨，写了几个字，示意李越过来看。
    此刻她脸上头上都是鲜血，连发髻上的簪子都滴着血，活脱脱一个活阎王。
    饶是李越见惯了大场面，都有些害怕她此时的模样，只绕到了另一边，伸手拿过纸看了看。
    看见这些字迹的第一眼，李越就愣住了，猛然抬头：“这是？”
    宁国公主撂下笔，笑了笑：“这是父皇的字迹。
    我从小也算承欢帝王膝下，父皇也是亲自教过我写字的。
    在我八岁时，就已经可以模仿父皇的笔迹了。
    那个时候我虽然还小，也知这对我来说或许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我谁都没说。”
    她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感慨，“那个时候可真好啊，父皇疼我，母后也疼我，我是宫里最受宠的公主，每一天都过得无忧无虑的。
    夏日里父皇带我去湖上泛舟，冬日里母后搂着我坐在暖阁里看雪。
    从前不过觉得是寻常日子，现在想起来，就跟做梦一样。”
    这个时候，李越可没闲心同她追忆过往。
    李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将那张纸搁在桌上，手指点着桌面：“大皇姐，您想要什么呢？”
    宁国公主侧过头，与他对视，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加封我为定国长公主，仪比亲王，食邑万户。
    许我增设府吏，准养亲兵，不干涉我的婚事，许我婚嫁自由。
    待你登基之后，也不得以任何理由找借口清算我。”
    李越有些惊诧，神色也凝重起来，言语也多了几分威胁之意：“大皇姐是不是有些贪心了？
    你这是想干涉朝政了？你一介女流……”
    宁国公主并不畏惧，目光仍然灼灼：“我只想自保，别无他求。
    齐王殿下，你也不要看不起我。
    若是女子可以执政登位，我不一定比你差。”
    李越沉默良久，才道：“好，我答应你。”
    宁国公主冷声道：“口说无凭。”
    李越只道：“我李越向来言而有信，绝不食言。”
    宁国公主摇了摇头：“那你发誓。”
    见状，李越也只得举起手发誓：“若我食言，便叫我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宁国公主看着他，半晌才道：“我要你用你最重要的东西发誓。
    若你食言，便叫卿令仪嫁给别人，你这一辈子都摸不到她一根头发丝。”
    宁国公主不是庸碌之辈，她在宫里宫外都有暗线，早就察觉到了李越的动向，也知道他蛰伏至今，按理说不该此时发作——
    他突然改变计划，挑唆荣王造反，大抵是因为长宁县主突然改了风向的婚事。
    李越面色一黑，腮帮子绷得紧紧的，盯着宁国公主看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