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三派聚首

    第二百九十四章三派聚首(第1/2页)
    伏牛山下。
    一处平坦山坳，三派会首于此相聚。
    嵩山少林寺这边，乃是天鸣方丈亲领。
    随行有达摩堂首座无相，心禅堂三位老僧，心印、心观、心彻，外加十八名精练武僧，一派中原佛门大宗气象。
    西域少林寺来的，则是方丈苦慧禅师。
    身侧随了一名再传弟子心生，再便是心生门下三个徒孙：
    潘天耕、方天劳、卫天望。
    这三人，正是日后倚天开篇逞威的好手，此刻正当壮年，筋骨强盛。
    另一侧是昆仑派，只二人。
    掌门青灵子，身畔立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眉目清雅，沉静不语。
    心禅堂三名老僧齐齐上前，合掌躬身：
    “我等，拜见苦慧师叔。”
    跟着是少林方丈天鸣上前见礼，
    “天鸣，拜见师叔祖。”
    最后是达摩堂首座无相，更是深深合掌，恭谨行礼：
    “无相，拜见太师叔祖。”
    嵩山少林虽是正支，论起辈分，反倒比西域少林低上一截。
    心禅堂诸老僧，乃是昔年遭苦工头陀重创的苦智禅师门下。
    天鸣方丈，论辈分与苦慧的徒孙潘天耕三人同辈。
    而达摩堂首座无相，比天鸣又矮上一辈。
    苦慧坦然受了，望着嵩山一众僧人，轻叹一声：
    “一别多年，嵩山旧院，别来无恙？”
    僧家礼毕，心禅堂来的三个老僧后退至天鸣身后，自是天鸣方丈来应答。
    天鸣也只长叹，念了声“阿弥陀佛”。
    想嵩山与西域两支，少林本是一脉同源，因当年苦工头陀一事，硬生将宗门分作两处，相隔数十载。
    今日方得会面，众人相见，不免唏嘘感慨。
    苦慧转头，向着天鸣、无相一众嵩山僧人，伸手引向昆仑那边，
    “这位是昆仑派掌门，青灵子道长。乃是老衲至交好友，闻得少林绝学外传，特来助拳。”
    青灵子微微稽首，淡淡一笑。
    苦慧又将青灵子身侧那青年一指，续道：
    “道长身旁这位弟子，名唤何足道。天资卓绝，琴、棋、剑术，无一不精。只是他的本事，眼下江湖知晓者不多，往后时日长了，诸位自会见识。”
    何足道闻言，微微垂首，对着嵩山众人拱手为礼，举止斯文从容。
    天鸣合掌回礼：“久仰青灵子掌门大名。何小施主少年英秀，可喜可贺。”
    无相在旁静静打量何足道，心中暗忖：
    这般年纪，能得苦慧禅师特意举荐，想来必有过人本事。
    三派众人礼毕，便合作一队，一同往襄阳方向赶路。
    一路穿山越岭，行得半日，忽见苦慧脚下猛地一顿，沉声低喝：
    “全都别动！”
    话音未落，苦慧身形一展，袍袖一拂。
    眨眼之间，身子已然掠出十余丈远，悄然不见。
    嵩山少林的天鸣、无相与众僧面面相觑，心底皆是一惊。
    往日只知苦慧乃是西域少林一派宗主，万万不曾料到，他轻身功夫竟到这般地步，原来一身修为深藏不露，平素半点不显山露水。
    眼见苦慧掠入林中，虽不知内里究竟有何蹊跷，众人只得按捺心神，原地静静等候。
    密林深处，草木幽深。
    苦慧身形轻飘飘穿梭树影之间，倏然收势立定，目光落向前方树下那人。
    “这位道长，可是你，传音入密于老衲？”
    那道人须发皆白，斜倚老松，头枕青石，领口微敞，一只脚随意翘着，脚上麻鞋一颠一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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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托着一只硕大酒葫芦，正举着往口中倾酒，模样自在潇洒。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道人是谁，还用说么。
    自然是一代魔头沈青舟的授业恩师，斗酒僧黄裳。
    斗酒僧放下葫芦，随手抹了抹嘴角，咂一咂嘴，
    “唉，还别说，这两两相掺的酒，倒是越喝越上头，滋味回味无穷。”
    苦慧眉头微蹙，缓步向前，双手合十躬身，再问一遍：
    “阿弥陀佛，这位道长，方才，可是你传音唤老衲前来？”
    斗酒僧哈哈大笑：
    “苦慧，这么多年没见，你竟认不出我了？”
    苦慧一听，眉头皱得更紧。
    佛道两门，素来各守门户。
    当年他远走西域，潜心修习佛法，更是久已不问中原旧人。
    凝神细观那道人的容貌，隐隐有几分似曾相识。
    斗酒僧摇了摇头，哑然笑道：
    “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裳不认人。把我这身道袍换做僧衣，再剃去一头白发。”
    苦慧脑海里灵光一闪，登时想起一人来，不由低呼一声，
    “隐尘？竟然是你？”
    斗酒僧从青石上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
    “记起来了？”
    隐尘，原是斗酒僧当年在少林寺内的法号。
    苦慧默然颔首，心中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隐尘当年不过是少林寺一名扫地杂僧。
    这般法号，本就是寺中粗役僧人所用。
    苦慧方才剃度入寺那几年，隐尘便已在殿宇之间洒扫，一扫便是数十年。
    起初苦慧只当他是寻常老杂役，半点不曾放在心上。
    直到那一年。
    苦慧在藏经阁阅罢典籍正要离去，恰见隐尘在一旁扫地，看似随口淡淡说了一句：
    “寺里香积厨烧火那名苦工头陀，这些年暗自偷学武功，功夫已然大成。此人心中藏着仇怨，正盘算伺机报复，首座须得早做提防。”
    彼时苦慧只瞧了他一眼，心中略感诧异，却未接一言，径自离去。
    在他想来，隐尘不过一介扫地老僧，哪里会知晓寺中这般隐秘大事，只当是随口妄言，并不在意。
    谁料到半个月后。
    在少林寺一年一度的“达摩堂大校”上，当真有个苦工头陀越众而出。
    当众斥责达摩堂首座苦智禅师武学不通。
    跟着骤然发难，接连重创达摩堂九大弟子，最后更将苦智禅师打成重伤，趁着大乱脱身逃去。
    苦慧又惊又痛又愧。
    惊的是，当真被那老僧说中。
    痛的是，师兄苦智当晚伤重去世。
    愧的是，当初若是肯听隐尘一句劝，早早设防，何至于酿成这般惨祸。
    他心念一动，当即要寻隐尘问个究竟。
    可四下搜寻，早已不见老僧踪迹，也只当他受了牵连，被苦工头陀害了性命。
    经此大变，苦慧与方丈苦乘，在追究监厨僧人的处置一事上生出极大分歧。
    心中既想着为师兄报仇，又满怀愧恨，终是一怒远赴西域，自立西域少林一脉。
    不想数十年过去，竟在此又见到了这老僧。
    细细打量之下，苦慧心底更是骇然。
    当年自己初入山门之时，隐尘便是这般相貌。
    如今苦慧已然年届九旬，眼前这人容颜模样，竟分毫未改。
    到了此刻，若是还瞧不出对方乃是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
    苦慧这一生，便算是白修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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