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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冤家路窄

    第134章冤家路窄(第1/2页)
    李信眯起眼睛眯起眼,冷静观察着天祐军的炮兵阵地,足足十六门红夷大炮,将军炮、威远炮,也有三四十门,炮阵排布有序,炮手进退井然,显然是经年操练的老手。
    他非常清楚,济南之时,孔有德炮营基本上不存在了,现在居然又弄到这么多火炮,不用问,肯定是那些猪队友的功劳。
    如果自己来晚来一步,说不定宝坻县城的军需仓库已经被烧了,亏空就能填平了,经过王承恩清点,宝坻仓库的物资,不足账面上的两成,其他八成多,都被贪墨了。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孔有德也明显学乖了,他的炮兵阵地立在城外足足三里地之外,
    孔有德身边簇拥着他从登州带出来的老炮手,这些人是全关内最懂红夷炮的一批,当年在登州城头轰过莱州城墙,如今调转炮口,对着大明的城池。
    “放!”
    一道橘红色的火球从炮口喷出,浓烟滚滚炸开,乌黑的铁弹脱膛而出,带着尖锐的啸声撞向宝坻的砖城。
    “嘭……”
    铁弹狠狠砸在城墙中段,青砖成片崩裂,碎砖灰土漫天扬起,城墙上的垛口当场塌下一角,碎石顺着墙面哗啦啦滚落护城河。
    城上一阵惨呼,几个来不及躲闪的守军民壮被飞溅的砖石击倒,顺着城头栽落下去。
    烟尘还未散尽,第二门炮紧接着又响起,轰鸣接连不断,连成一片隆隆的震响,铁弹轮番撞在砖墙上,有的砸在女墙,把垛堞击得粉碎,有的擦着城头掠过,飞入城内,砸毁屋舍,在街巷里掀起漫天尘土。
    守城的兵民躲在垛口之后,被炮声震得头晕耳鸣,有人死死捂住耳朵,盯着那片不断喷吐火光的敌阵,脸色惨白,也有人吓得尿裤子了。
    魏子东都快哭了,死死地拉着李信的胳膊道:“大帅,这里危险!”
    “起开!”
    李信甩开魏子东,平静地看着最近一枚炮弹,落在他不足二十步的地方,飞溅的砖石和灰尘,落了他一身。
    他身边有民壮,用盾牌死死地挡着他周围,王承恩也吓得脸色苍白,他用力地咬着嘴唇,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国公,南墙那一段快撑不住了!”
    一名士兵过来汇报,李信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枚实心铁弹狠狠砸在他临近的女墙,整段垛口轰然垮塌,碎石哗啦啦砸进护城河,激起浑浊的水花。
    一名来不及护着他的民壮被碎砖击中,鲜血迸射了李信一脸。
    高知县带着哭腔道:“公爷,请您退到城内,这里有下官守着!”
    王承恩也劝道:“国公,请您以大局为重!”
    现在的李伯信是大明军队的一面旗帜,他要是出了意外,对于大明的打击可就大了。
    “不用!”
    李信其实并不是不怕死,他只是知道,他就算退到城内,也不见得安全,在城墙上,虽然迎着敌人的炮火,可问题是,这个年代的火炮命中率低得吓人。
    这么大的城墙目标,在三里地之外,火炮的命中率不足三成,这主要是,这个时代的火炮只有高低机,没有方向机。
    换句话说,这年头的火炮,调整射击角度,只能上下微调,水平左右调整的时候,只能移动火炮,而且还没有制退器,打一炮就需要人工复位。
    李信面无表情望着城外天祐军的炮兵阵地,宝坻城内没有红夷大炮,只有威远炮,威远炮的射程也可以达到三里,也能够得着敌人的炮兵阵地。
    可问题是,他手中没有专业的炮兵,炮兵是一个技术兵种,没有长时间的训练,能不能打中目标,全凭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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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令,把所有火炮集中,换散子,装最大药量,炮口抬高一寸,对准炮阵两侧的炮夫开炮!”
    李信平静地下令道:“不必奢求毁炮,扰其装填,迟滞敌人开炮即可!”
    实心炮弹打的是一条线,散弹炸的一片,一百多枚散子打出去,散弹甚可以覆盖一百步的范围。
    既然没有把握打中,那就覆盖轰击,至于炮管损伤,或者是炸膛,也要开炮,否则再让敌人轰三轮,守军的士兵肯定会崩溃。
    经过一刻多钟时间的准备,就在孔有德部的炮兵想要进行第三轮轰击的时候,勉强准备好的炮组,表示可以发射了。
    李信气得牙疼,如果他手下的职业炮兵这个效率,必须给他们加练,早上五公里,下午五公里,晚上再加练五公里,让他们消消食。
    “轰轰轰……”
    城墙上的威远炮接连开火,一排排散弹飞出去,飞出上千步之外的天祐军炮兵阵地,一百多门威远炮,几千枚散子发射出去,打了一个寂寞。
    就在李信气得想要骂人时,终于有一门火炮命中目标区域,几十枚散子落在炮兵阵中,肢体碎肉漫天飞舞,正气势如虹的天祐军炮兵,就像被打了一闷棍,如同射了一般软了。
    宝坻县城临时拉出来的半吊子炮手,不紧不慢地向天祐军炮兵阵地发射炮弹,能不能打中,李信也不在乎,就当实弹射击。
    他也不担心炮弹的消耗,反正仓库里有的是炮弹,一百多门火炮,就算打三天三夜也打不完,他不需要坚持三天三夜,最多一天一夜,刘继盛的援军就能抵达。
    最多两天一夜的时间,刘满意的骑兵也能抵达战场,只要他的部队抵达,他就能从多尔衮身上啃下一块肉。
    随着炮击的继续,原本忐忑不安的守军发现,这些汉军鞑子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们的炮弹无法轰塌包砖的城墙,只是把城墙打得如同狗啃的一般。
    至于说城门,完全不用担心,就算城门大开,孔有德也不敢冲进来,城门其实就是样子货,真正厉害的是千斤闸。
    一旦城门被轰碎,就降下千斤闸,把冲进城内的敌人,进行关门打狗,中华五千年历史,汉人守城的能力早已经过时间的验证。
    平心而论,双方炮战约半个时辰,宝坻县城伤亡近六百人,其中阵亡约八十多人,受伤五百多人,而对面的天祐军炮兵伤兵最多只有三分之一。
    可问题是,孔有德已经受不了了,他的精锐炮兵死一个就少一个,想补充都没有地方补充。
    他能缴获大明的火炮,可问题是炮兵抓不住啊,炮兵一看他们冲过来,直接跑路,抓也不好抓,就算抓到了,他也不敢用,有的不怕死的明军炮兵给他玩自爆。
    短短半个时辰,他的火炮被火药引爆毁了一门,可是他的炮兵却死了五十六人,还有一百多名受伤士兵,缺医少药,只能自求多福了。
    “停止炮击,步营,跟老子上!”
    孔有德指挥收编的明军溃兵直接冲锋,数百上千名士兵,扛着云梯,开始准备攻城。
    李信周围的民壮,民壮终究民壮,如果跟这些还装着明军服饰的溃兵拼命,就算是一换一,他也感觉亏了。
    李信摆摆手道:“亮起本帅大纛!”
    李信的靖国公大纛是大红缎,八幅拼合,方形,幅面极阔,一丈上下,旗心织金麒麟,麒麟旁绣靖国公,上方横额织金字,提督畿南津保山东军务。
    孔有德目瞪口呆地望着城墙上的大纛,尖着嗓子道:“李伯信……还真是……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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