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淘金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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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昨天更新的内容在第一卷卷末，两个3999章，是莉娜和奥黛丽前世的一些小插曲。
    （二合一大章）
    暗红色的天鹅绒布帘向两侧滑开。
    莉娜抬起手，一把拽下头顶那个毛茸茸的雪白狐耳发箍，随手扔在旁边的红木裁缝台上。
    “衣服的剪裁没毛病，针脚细密，走线流畅，设计也很可爱。”莉娜扯了扯身后那根毛茸茸的大尾巴，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但这狐狸耳朵和尾巴能不能拆了？看着这玩意儿，我有点心理阴影。”
    昨天刚认领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狐族亲闺女，下周就顶着狐狸耳朵去走秀。这也太恶趣味了点！
    伊莎贝拉脖子上挂着软尺，嘴里叼着两根大头针，双手在一堆布料里翻找。她连头都没抬，声音含混不清。
    “不喜欢狐狸？换猫耳和猫尾巴也行。当下时尚界就吃亚人萌系这一套，带点兽类元素的配饰很受欢迎。我一开始选狐狸，纯粹是觉得狐狸那种清冷感和玉阙的古典旗袍领最搭调。”
    伊莎贝拉吐掉嘴里的大头针，拍了拍手上的线头，转身走到莉娜面前。她一把拉住莉娜的手腕，表情里挤出几分讨好。
    “莉娜，帮个忙。你平时交际圈广，身边围着一堆大美女。你帮我学姐戴安娜找个走秀的模特呗？”
    莉娜挑起眉毛：“戴安娜？你学姐？她自己怎么不找？”
    “我学姐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伊莎贝拉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常年宅在工坊里缝缝补补，社交技能基本为零。跟陌生人说上三句话就能把天聊死。眼看着下周就要登台竞标了，她连个能穿样衣的活人都没捞着。再这么拖下去，她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T台了。”
    伊莎贝拉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相当可爱的高度。
    “我学姐如果单论长相，确实不输给那些专业模特。但是这身高……实在有点残念。不到一米六的个头扔在走秀舞台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人雇佣童工。”
    莉娜脑海里瞬间蹦出那位踩着内增高鞋的傲娇红发学姐......合法萝莉固然可爱，但确实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对身材要求严苛的场合里。
    “行，这活儿我接了。”莉娜一口答应，“不过戴安娜设计的衣服尺码有要求吗？我找来的人高矮胖瘦可没个准数。”
    “这你放心。”伊莎贝拉打了个响指，“学姐用的布料掺了记忆塑形纤维，能根据穿着者的骨骼走向和肌肉轮廓自动缩放比例。只要不是体型夸张的兽人，穿进去都能做到严丝合缝。”
    “妥了，明早我准时把人给你提溜过来。”
    莉娜摆了摆手，转身走向换衣间。
    人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奥黛丽那个大明星往台上一站，气场绝对能镇住全场。去尤菲米娅那里把女仆赛丽尔借过来也是个好主意，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职业女仆，业务能力满分。
    实在找不到人，把云云那只鸽子精拽过去充数也行。那头家禽虽然平时满脑子只有干饭，但化作人形后身上摸不出一两多余的赘肉，五官底子也够硬。只要在上台前用几根薯条堵住她的嘴，让她全程保持静音，当个冷艳的静态花瓶绝对能蒙混过关。
    要是这些全都不奏效，她还有一套终极备用方案。让炼金人偶小夜接管“烈红魔女”的那具备用躯壳去顶班。下周得抽空去一趟艾尔莎的地下实验室，拿着鞭子催一催那瓶灵魂适配药剂的研发进度。
    换回自己的风衣，莉娜推开工坊的雕花玻璃门。
    初夏的热浪裹挟着街道的喧嚣扑面而来。
    还没等她迈下台阶，手腕上的魔导通讯器突然爆发出一阵高频震动。
    莉娜按下接听键。
    “莫里亚蒂教授！抱歉打扰您的周末休息！”通讯器那头传来西比尔集团创新事业部主管急切的嗓音，“亚瑟刚带回来一个疑似具有重大突破性创新点的项目！底层的逻辑构架有点超纲，我们几个主管拿捏不准。需要您亲自过来主持定夺！”
    莉娜翻了个白眼，掐断通讯。
    该死的资本家，连个完整的周末都不让人过安生。
    她在路边的移动摊车上扔下几枚铜板，抓起一个夹着冷培根和煎蛋的粗麦三明治。顺手拦下一辆出租马车。
    “西比尔集团总部大楼。师傅，甩两鞭子，赶时间。”
    马车在铺满青石板的主干道上疾驰。莉娜靠在颠簸的车厢壁上，大口咀嚼着干巴巴的三明治，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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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创新事业部大厅的旋转玻璃门，莉娜一眼就扫到了休息区里的两个人。
    亚瑟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腰背挺直地站在一旁。而在那张铺着名贵天鹅绒的高级待客沙发上，坐着一个浑身透着局促感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灰色粗帆布工装，衣领边缘磨出了毛边。他半个屁股挨着沙发的边缘，粗糙的双手死死捏着大腿两侧的裤缝。那双布满污垢的皮鞋不安地在地毯上蹭动，生怕蹭脏了脚下这张造价不菲的波斯地毯。面前的玻璃茶几上，一杯冒着热气的高级红茶一口没动。
    莉娜走过去，随手将三明治包装纸扔进垃圾桶。
    “亚瑟，大周末的跑来公司卷业绩？”莉娜停在沙发前，目光扫过那个紧张的工人。
    亚瑟微微欠身，礼貌地侧开半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教授，周末愉快。我放弃一天的假期，是因为我挖到了一件比假期宝贵百倍的罕见珍宝。”亚瑟伸出手，掌心朝向那个中年男人，“向您介绍，这位是艾洛特先生。劳斯主管在通讯里提到的那个重大创新点，就出自这位先生之手。”
    莉娜顺着亚瑟的手势，对艾洛特微微点头。
    “亚瑟这小子的眼光一向不错。他能给出这种评价，证明你这趟没白跑。”莉娜转头看向亚瑟，“辛苦了。你先在外面大厅喝杯咖啡休息一会。”
    “跟我来办公室。”莉娜冲着艾洛特扬了扬下巴，转身走向专属电梯。
    艾洛特慌乱地站起身，抓起放在脚边的破旧帆布背包，亦步亦趋地跟在莉娜身后。
    厚重的红木办公门推开。
    莉娜的独立办公室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整个兰卡斯特的繁华街景尽收眼底。
    她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皮质靠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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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不用拘束。”莉娜十指交叉放在宽大的实木桌面上，“把你带来的东西亮出来看看。”
    艾洛特咽了一口唾沫，身体僵硬地坐在椅子边缘。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和这种级别的大人物共处一室。莫里亚蒂教授的名字在兰卡斯特简直就是传奇的代名词。虽然这位年轻的教授语气随和，没有摆出那种高高在上的贵族架子，但这间办公室里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依然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磕磕巴巴地开口：“教……教授您好。我……我带来的只是一些用废铁拼凑的小玩意儿。”
    艾洛特的眼神游移不定。亚瑟一路上把这个东西夸上了天，但他心里却直打鼓。要是这位大人物觉得这堆破烂是在浪费她的宝贵时间，不仅自己会被保安直接扔出大厦，连带着作为推荐人的亚瑟也会跟着倒霉。
    在他曾经打工的那些血汗工厂里，因为一件小事触怒主管导致整个车间被扣薪水的事情比比皆是。
    莉娜敏锐地捕捉到了艾洛特紧绷的下颌线和无处安放的双手。
    她没有出声安抚。轻飘飘的客套话安抚不了一个长期处于社会底层的人的自卑感。
    她的视线落在办公桌正中央。
    那里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份浅蓝色的文件夹。亚瑟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早在她到达之前，就已经把相关的技术资料整理成册放在了她的桌面上。
    莉娜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纸的抬头位置，印着一行加黑的方正字体。
    【艾洛特·亚瑟收音机技术概要】
    翻过前言，视线落在第二页的结构设计草图上。
    莉娜的呼吸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后背的肌肉骤然收紧。
    在这张用廉价铅笔勾勒出的粗糙图纸上，画着一根缠绕着铜线的金属天线、一个用于调节频道的黄铜齿轮，以及一块作为核心接收元件的粗铁矿石。
    没有高昂的魔导晶石供能模块。没有繁琐的魔力发射回路。
    这是一套纯粹的、剥离了所有发送功能、只负责单向捕捉空气中游离频段信号的接收终端。
    作为一缕从地球穿越而来的现代灵魂，莉娜太清楚这张简陋的图纸代表着什么。
    收音机。
    这是撬动大众传媒时代的支点。
    在这个充斥着高维魔法和神秘学法则的世界里，远程通讯技术一直陷入一种畸形的发展停滞期。学术界把所有的精力都砸在如何提高双向通讯的稳定性和魔力载荷上。
    那些昂贵的魔导通讯器永远只服务于军队、高塔和富商巨贾。从来没有一个专家学者，愿意低下头去思考一下，如何用最低廉的成本，制造一个只能被动接收信息的傻瓜设备。
    这张图纸上的设计，和地球上早期的“矿石收音机”原理如出一辙。
    没有复杂的滤波模块，信号杂音绝对大得惊人。调频结构粗糙到了极点，稍微拨偏一点齿轮就会导致频道串线。
    但这台破机器里面蕴含的平民化思想和可怕的横向拓展性，配合世博会上那台“多路转译塔”广域撒网的信号覆盖，这台低成本的收音机能把触手伸进西大陆数以千万计的普通平民的客厅里。
    莉娜合上文件夹。
    “有实物吗？”莉娜盯着艾洛特的眼睛，语速加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艾洛特急忙点头如捣蒜。他拉开帆布背包的拉链，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用松木板拼接而成的不规则方盒，双手递到莉娜宽大的办公桌上。
    莉娜伸出手，指尖划过粗糙的木纹表面，停留在那个沾着油污的黄铜齿轮上。
    她挽起风衣的袖口，露出佩戴在手腕上的高阶魔导通讯器。魔力注入，通讯器在办公室的局部空间内发射出一道稳定、持续的无加密测试频段脉冲。
    莉娜捏住黄铜齿轮，缓慢地转动。
    “滋滋……沙沙……”
    松木盒背面的破布网罩里，立刻传出一阵刺耳的静电杂音。
    莉娜继续微调齿轮的咬合角度。
    杂音逐渐减弱。伴随着一阵如同水波般的电子干扰声，通讯器发射出的那道测试脉冲音，被木盒里的粗铁矿石精准捕捉，通过简陋的音响结构放大，回荡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滴——滴——滴——”
    单调的脉冲回音清晰可辨。这堆用废铜烂铁拼凑出的垃圾，真的在这个充斥着魔力干扰的空间里，抓住了信号。
    莉娜松开齿轮，切断了手腕上的通讯器脉冲。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莉娜身体后倾，靠在靠背上。她看着那台粗糙的木盒，语气平静。
    “这台设备存在不少缺陷。缺乏核心的滤波稳压模块，信号接收极其不稳定。调频精度太低，一旦公共频段信号增多，串频干扰会让你根本听不清任何有效信息。单从目前的成品来看，它的市场转化价值非常有限。”
    艾洛特眼底的光芒瞬间熄灭。
    他佝偻着后背，整个身体在椅子上向后瑟缩了一下。粗糙的双手死死绞在一起。
    完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大人物的宣判就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亚瑟和自己的努力白费了。这堆破烂终究只能待在码头区的地下室里发霉。
    莉娜直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但是。”
    莉娜的声音陡然拔高，打破了艾洛特的绝望。
    “这个简陋木盒里装着的设计理念和横向拓展性，其潜在价值不可估量。连我都无法在纸面上给出一个准确的收购估价。”
    莉娜指着桌上的蓝色文件夹。
    “这种颠覆性的发明，不能走常规的部门审批流程。明天上午十点，我会把这项名为‘矿石收音机’的发明，作为核心议题，放在西比尔集团最高级别的股东大会上，与技术部的所有高层进行闭门评估。”
    艾洛特猛地抬起头，满脸的呆滞与不可置信。
    股东大会？这个小东西.......要上集团的股东大会？
    这可比亚瑟说的实验室评定还夸张的多！
    莉娜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艾洛特面前。
    她伸出右手，嘴角绽放出一个笑容。
    “恭喜你，艾洛特先生。”
    “欢迎加入西比尔集团，与我们一起改变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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