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打生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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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城的第一锹土挖了下去，一连两日，各项工作在赵老三和公输晏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这十万流民里，青壮也就万余人，负责搬运石料和木材这种重体力活。
    即便是妇孺，安排着编草绳、烧土砖、照看临时营地，只要能动弹的全部聚集在了野狼口。
    总之就一句话，潼河县不养闲人！
    只要做满一天就能领取当天的口粮，若做的好还能另外记下工钱，等日后工坊加大规模恢复生产后，逐步兑现。
    对于许多连着几日没吃过饱饭的流民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好日子。
    可惜，这份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野狼口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
    巡逻的的衙役着急大喊：“出事了，快去叫赵主薄。”
    “西边的土墙塌了，好几个兄弟被埋在下边！”
    “死人了！”
    混乱的叫喊声传去出老远啊，正在工地上巡视的林铭闻言脸色大变，带着大虎就往西侧的工地赶去。
    等他抵达时，眼前已是一片狼藉。
    原本夯实的土墙塌了一大截，几根用来支撑土坡的木桩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碎土混着石块，将附近的壕沟填了大半。
    十几名民夫正拼命扒着土堆，想把被埋在下面的人挖出来。
    “快！把木料拿过来！”
    “千万别乱挖，先把旁边的土固定住！”
    “娘的，昨晚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这样？”
    公输晏站在旁边大喊，没等将土堆清理干净，就听见人群里有人抱怨。
    “还挖什么？人都快死完了！”
    “说好的管饭呢？昨天那点粮食够谁吃？如今死了人，连个说法都没有！官府这是要拿咱们的命去打生桩啊！”
    “打生桩”这三个字一说出来，人群便开始骚动了起来。
    “什么？打生桩？”
    “我听老人说过，修城筑墙若是地基不稳，就得拿活人填进去祭祀，才能镇住地脉！”
    “难怪好端端的土墙会塌，莫不是官府早就打算拿咱们的命去填？”
    有妇人赶紧跑过来，一把抓住看热闹的孩子，连连后退。
    更有人盯着那片埋人的土堆，越看越觉得阴森，仿佛下一刻，泥土里就会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将活人拖进去。
    “不能挖了！”
    一个瘦高汉子突然冲上前，一把推开正在刨土的民夫。
    “谁知道底下还埋着什么？再挖下去，说不定还要死人！”
    “放你娘的屁！我兄弟还在下面！”
    满脸泥土的汉子猛地站起身，抡起铁锹便要砸过去。
    两人扭打在一起，周围的人急忙上前拉扯，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官府不给说法，咱们就不干了！”
    “把粮食还给我们！凭什么拿我们的命换一堵破墙？”
    人群中，几名汉子趁乱挤了出来，指着赵公输晏破口大骂。
    其中一人更是抄起地上的木棍，照着一名上前阻拦的差役狠狠砸了过去。
    砰！
    差役应声倒地，额头顿时鲜血直流。
    越来越多的人停下手里的活计，原本井然有序的工地迅速乱了起来。
    偏偏就在这时，又有一名浑身是血的民夫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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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东边的木料堆也出事了！”
    “有人把一整排支架锯断了，昨夜准备好的木料也少了一大批！”
    土墙无缘无故坍塌，木料又被人破坏？就算公输晏再迟钝，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了。
    “让开！”
    大虎带着一队衙役疾驰而来，后面还跟着十几名手持刀枪的兵卒。
    林铭骑在马上，目光从混乱的工地上一扫而过，恰好看见几个青壮扔下工具，朝存放粮食的棚子走去。
    他脸色一沉，厉声喝道：“都给我站住！”
    “大虎，把所有闹事的人都给我抓起来，如若反抗，就地格杀！”
    那几名汉子被捆到了林铭面前，非但没有胆怯，反而叫嚷的更凶了。
    “凭什么抓我们？人是官府害死的，你们还有理了？”
    “兄弟们，别怕！咱们这么多人，他还能把咱们全杀了不成？”
    最后那句话一出口，人群中竟有人跟着起哄，大虎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只等林铭一声令下。
    林铭却没有急着下令动手，他望着那几个声音最大的人，忽然问道：“你们说，是官府故意害死了他们？”
    “那当然！”
    “好。”
    林铭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死因查清楚。谁若真有冤屈，本官自会给他一个交代。”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几人，转身对周大虎道：“封锁工地，所有出入口都给我看住。昨夜值守的人，一个也不许离开。”
    “是！”
    “另外，把昨夜丢失的木料、损坏的支架，以及所有接触过西侧土墙的人，全都登记下来。”
    安排完这些，林铭才看向公输晏。
    “你继续救人。其他事情，我来查。”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果然，仅仅半个时辰后，大虎便带回了消息，昨夜负责西侧工地巡查的两名民夫失踪了。
    而负责看守木料的一个小头目，也不见了踪影。
    更奇怪的是，昨夜本该留在营地里的十几名青壮，竟然一同消失。
    “找！”
    “把野狼口周围的树林、山沟、废弃村落全都搜一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大虎应声离去。
    林铭没有回县衙，既然有人想从工地上动手，就绝不会只做这一件事。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工地附近又发生了两起冲突。
    先是一群人突然跑去粮棚，声称官府私吞了他们的口粮，随后又有人散布消息，说县令要把所有青壮强行编入军营，谁敢反抗便杀谁。
    消息越传越离谱。
    原本对新城抱有期待的流民，也渐渐变得惶惶不安。
    甚至有不少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逃离野狼口。
    赵老三跟公输晏急得满头大汗。
    散布谣言这种事对赵老三来说再熟悉不过了，毕竟当初他可是帮林铭用过这招对付客来香的陈有财。
    没想到这招竟然使到了他的头上，这是有人在处心积虑地破坏新城的建设。
    而就在当晚，大虎终于带回了林铭想要的答案。
    “大人，人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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