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祭文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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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祭当日，雁门关城南祭坛彩旗高挂，香火缭绕。
    祭坛搭建在高台之上，供奉香烛牛羊，边关文武尽数到场，士兵列阵两侧，铠甲寒光凛凛。魏良一身鎏银边将铠甲，端坐主位，面色威严，目光不断扫过到场人群，处处留心异动。
    山下百姓、游学文士络绎不绝赶来观礼，人声喧杂。苏砚换上一身干净的浅灰儒衫，脸上依旧是神医做出来的病弱文士样貌，混在一众读书人之中，缓步走向祭坛报名之处。
    负责登记的小吏抬眼打量他：“你是何处来的文士，想要登台诵念祭文？”
    “晚辈苏言，自洛京而来，游历北境，感念边关将士戍守艰辛，特意写了一篇祭文，想要祭拜埋骨此地的亡魂。”苏砚声音温文尔雅，听不出半分异样。
    小吏没有多想，登记名字，给他安排了一个靠后的登台位次。
    高台之上，一名官员起身，高声宣告秋祭大典正式开始。
    祭祀礼仪逐项进行，焚香、献酒、跪拜，流程冗长。魏良端坐主位，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一双眼睛不停扫视台下人群，搜寻可疑身影。
    台下远处的街巷，孟从安一行人已经就位，静静等候信号。偏营方向的探子传回消息，大部分留守士兵已经被预先安排的骚动引走，营中守卫只剩寥寥数人，救人行动随时可以启动，只等祭坛这边传出讯号。
    一名又一名文士依次登台，念诵辞藻华丽、歌功颂德的祭文，魏良听得漫不经心，时不时与身侧副将低声交谈。
    不多时，轮到苏砚登台。
    他缓步走上高台，脚步略虚，一副久病体虚的模样，取过祭文卷轴立于香案之前。
    台下人群的目光尽数落到他身上。魏良也抬眼，随意瞥了一眼这名书生，只当是寻常慕名而来的游学之人，并未放在心上。
    苏砚缓缓展开卷轴，清浅的嗓音，顺着秋风传遍整个祭坛。
    开篇几句，皆是感念边关风霜，悼念戍边将士，言辞恳切，听得台下百姓纷纷点头。魏良微微放松心神，重新移开视线。
    可念到中段，祭文之中的字句陡然一转。
    “十一年前，雁归谷大雪，十万镇西军远赴荒原，浴血死战，未曾退后半步。谁知捷报未归，一纸叛罪文书先至，忠骨埋于黄沙，家族蒙冤，满门获罪……”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全场骤然一静。
    魏良身子猛地一僵，豁然转头，死死盯住台上的苏砚，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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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胡说什么！”魏良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呵斥，“镇西军通敌叛国，乃是陛下钦定的罪案，何人准许你在此妖言惑众！来人，速速将此人拿下！”
    祭坛两侧卫兵立刻提刀，冲上高台。
    台下百姓哗然，议论声四起。不少边关老兵听到“镇西军”三个字，身子皆是一震，眼底翻涌复杂情绪。当年镇西军驻守北境，善待军民，雁门关很多老兵都曾受过秦家恩惠，心中从未相信他们会谋反。
    苏砚站在高台之上，不躲不避，任由卫兵冲到近前。他抬眼直视魏良，声音继续抬高：“魏副帅急着抓人，是怕我继续往下念吗？镇西军粮草被人暗中克扣，军情被人暗中篡改，那一场雁归谷之败，本就是一场精心布下的圈套！”
    “一派胡言！”魏良面色铁青，高声下令，“全部士兵戒备！封闭祭坛，不准任何人离开！另外立刻派人赶往偏营，严加看守那些关押的旧将，谨防有人劫营！”
    暗处等候消息的孟从安，远远望见祭坛之上大乱，看见魏良已经传令派兵驰援偏营。
    救人的机会，转瞬就要失去。
    苏砚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他此举本就是要逼魏良当众失态，将所有人的目光牢牢锁在祭坛。可他没有料到，魏良反应如此迅速，第一时间便想到偏营人质。
    就在卫兵伸手即将扣住苏砚肩头的刹那，远处军营方向，骤然燃起一道冲天火光。
    一名士兵狼狈奔到祭坛，跪倒在地，惊慌大喊：“魏副帅！不好了！粮草大营起火！火势极大，怕是要引燃周边军帐！”
    魏良猛地转头看向军营方向，滚滚黑烟腾空而起，遮了半边天际。
    粮草大营乃是边关命脉，万万不能有失。他脸色变幻，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先去救粮草，还是守住偏营，或是拿下台上这名狂生。
    苏砚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松了松。
    那把火，是神医安排的后手。
    高台之下，人群骚动混乱，士兵四处奔走维持秩序。孟从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挥手示意手下众人，向着软禁旧将的偏营急速奔去。
    魏良来回扫视两处险情，心中又惊又怒，目光狠狠锁在高台上苏砚的脸上，心底忽然升起一个骇人的猜想。
    眼前这名书生，根本不是什么游学文士。
    “抓住他！拼死抓住他！”魏良嘶声大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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